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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天没更的尝鲜篇 ...

  •   (1)
      叶念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闹市里。
      少年衣衫褴褛,落魄至极,卑微地倒在那泥泞之中,但他却仍不放弃,一次一次地承受着背上鞭子的抽打,一次一次地试图,站起来。
      那双满含不甘的眼神,她至今也忘不了,明明已经是□□末,那瘦弱的身子里竟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永远不甘与屈服。
      她出手了。
      拿着皮鞭的男人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接过她手中的银两,然后解开他的身上的绳子。
      “你叫什么名字?”叶念走到他身边蹲下,说道,“我救了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声音略显清冷,“你是自愿拿钱赎我的,我没有求你过什么。”
      “你是没有求过我什么。”她皱了皱眉,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身上,少年应声倒地,叶念自年少时就被人称道为京城第一美人,容貌自然是绝美的,但此时她脸色微沉,倒像是地狱而来的罗刹,面容妖娆而又诡异。
      “你算什么东西,连条狗都知道知恩图报,难道你连畜生都不如吗?”她的声音不带一点儿感情,说出来的话最是伤人。
      少年挣扎着爬起来,眼中划过些许惊慌,但转瞬即逝,随即便镇定下来,唇角抿起,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不甘心是吗?”叶岚看着他说道,“在这个世界,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倘若今天我没有买下你,怕是熬不过一年半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比你要强,所以你的命,我随时可以拿走。”
      “不要,”少年见到她眼中含着的杀意,一下子奔溃了,伏在她的脚边哀求道,“不要杀我,我要留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最后的念想。”
      “一条狗会有什么念想,”她垂眸看着脚下的人,眼底的杀意褪去,身上散发着一股浑然的傲气,突然轻轻笑起来,“若是你愿意做我的刀,我就可以助你变强,完成你最后的念想。”
      少年低下头,以一种最低的姿态表示臣服。
      “告诉我,你的名字。”叶念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盯着鞋上的污垢。
      “萧竹清。”
      (2)
      他被带入一座府邸,里边尽是山石草木之类的珍奇之物,叶念带他到一间院子里,命若水带他去洗漱后,就离开了,那之后几日,萧竹清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听府里的下人唤她,将军。

      深夜,花影摇曳。
      萧竹清躺在床上,本是想着过去的旧事,但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初才遇到她时,她如同嫡仙一般的身影,还有那清冷的声音。
      “萧竹清。”窗户突然被打开了,跳进来一个人,他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站起来,防备地看着眼前的人,月光刚好映在他的脸上,来人背对着窗,看不清面貌。
      “帮我包扎,”来人不待他愣神,径直在床沿上坐下来,用一贯的口气命令道,见他还愣在那里,不由得恼了,“隔了几些日子,你就不认得我是谁了?”
      “自然是认得的。”萧竹清听出来了,连忙跑上去,想要翻开衣服帮她处理伤口,但自小在心里养成的男女之嫌还是让他顿了顿手下的动作,说道,“我......要不要叫若水来帮你处理。”
      叶念看着边上兀自红了脸的少年,心下也明了了几分,闭上眼说道,“快点,不要叫别人。”
      “为何?”萧竹清不能理解。
      “若水不是我的人,”叶念已是满头大汗,眼前有些发晕,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起来,“你是女人吗?叫你做事能不能快些?”
      萧竹清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下也有些慌了,急忙说道,“你莫急,我这就帮你包扎伤口。”他细白的手指慢慢地扯着她领前的衣服,终于战胜了心里作用,小心翼翼地解开带子,将她衣领的衣物褪到肩下,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肩膀。
      他几乎是倒吸了一口气,这么严重的伤,她方才还能面色无异地同他对话,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萧竹清心底闪过一丝伤痛,转瞬即逝,快得连他自己都差点没有察觉,他竟然会对一个认识还不过数日的女子伤痛。
      叶念忍不住闷哼一声,伤口已经和衣服连在一起,饶是萧竹清下手是如何轻,但血肉被撕开的痛还是让她难以忍受。
      萧竹清看着她脸上的冷汗,顿时有不敢下手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很痛吗?”
      叶念的头上冷汗涔涔,但还是闭着双眼,冷声道,“继续。”
      萧竹清担心她的伤口恶化,便不再多说废话,当机立断地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但动作甚是轻柔,道,“你一个女儿家,是何人忍心对你下如此毒手。”
      “哼,在你眼里,我就是区区一届女儿家吗?”叶念任由他包扎好了肩膀,然后为自己拉上肩上的衣服,道,“不要将我当做女儿家,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女人。”
      萧竹清顿时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你这种表情是怎么回事?”叶念的脸一下子黑了,“作为女人,不过是在家相夫教子,裁树弄花,被随意转卖的附属品,而我不可能成为那种女人。”
      “还有你,最近是否过得太安逸了些?看来我今后应给你找些差事做做了。”叶念冷眼看着他,从床沿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门外走去,道,“明日我会找教武的先生来,若是你不愿的话,自可以离开了,将军府不留无用之徒,我也不需要无用之人。”
      (3)
      叶念果然守信,第二日果真来了个教武的师傅,每日来教他舞刀弄枪,虽然每日都弄得他疲惫不堪,但他还是咬牙挺了下来,因为他的脑海里始终有那个女子。
      她说,“我不需要无用之人。”

      一连两个月,萧竹清的剑术越来越精进,就连那位师傅也常常夸赞他为可塑之才,但萧竹清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欣喜,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倒是她身边的侍女若水每日都要来他这儿送饭,不过关于叶念的事,却是半点都不肯透露,萧竹清几欲想要去找她,迎上的却是若水含羞带怯的脸。
      若水对他的心意,他大抵是明白的,可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她,也唯有她。

      叶念的回府十分突然,彼时萧竹清正在练剑,却看着一处便痴了,平白挨下师傅的鞭子,虽然十分痛苦,但他心中的喜悦却无可抑制。
      叶念也看到了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未做表态,便穿过了那条长廊,过了转角处,然后不见。
      那天晚上,他被叫到了她的书阁,听到这样的传唤他忍不住十分欢喜,这两个月以来的血与汗的磨练,已经造就了他任凭钢铁都无法撼动的心,只是这颗冷漠的心,从来只为一个人所撼动。

      “萧竹清。”
      “在。”
      叶念看着少年已有棱角的脸庞,良久,道,“初次见面之时,你告诉我你还有念想,可否告知?”

      萧竹清闻言一愣,然后恢复了常态,道,“我并无多大的念想,只是想活下去。”
      她却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极是好看,未尝发觉少年眼中的痴迷,道,“我当你是个有志气的少年郎,没想到只是为了活下去才说如此,”叶念的脸色随即冷了下来,“你如此欺骗主公,主公该如何定你的罪呢?”
      萧竹清也知晓了她的不悦,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敢出一言以复,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明明只是个女子,却要像男儿一样上战场,披戎装,比之男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主公自十七岁以来带兵从军,最后大胜归来,就已是朝堂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可,”她不再以“我”自称,顿了顿,道,“主公如今势单力薄,不如主公罚你再次立下盟誓,从此为主公效忠。”
      萧竹清跪下来,道,“主公此举甚善,属下愿为主公立下血马功劳,如违此誓,天理不容。”他的心中流淌着一种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喜悦吗?这样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伤心吗?从此他们永远只是主上和下属的关系了。
      叶念笑起来,窗外的花再无了颜色,萧竹清的眼里,天地之间,就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是将军,他的将军。
      (4)
      自那日起,叶念每日便会前来同他议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商量的话也不过朝堂之上,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叶念忧心忡忡地对他说,“如今右相左宗棠一心想要排挤主公,而恰好如今外夷入侵,他们便联合起手来对付主公,怕是今日一去,那些老匹夫便会派人来杀了主公。”
      “您害怕上战场吗?”萧竹清抬头看她。
      “主公自然是不怕的,”叶念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沉默了良久道,“可若是主公随了他们的意,岂不是被他们玩弄在鼓掌之间?再者,战场并非儿戏,此番前去,九死一生,兵部尚书不愿派兵与主上,主公只有带上自家的家兵,统共五千人,而敌军有两万,就算主公这次能够得胜归来,手上的人马也不多了,不消几日,他们便会派人前来加害与主公,到时便真真是在劫难逃了。”
      “既然做将军那么累,您为什么还要做呢?”萧竹清半跪在地上,说道,“将军功勋显赫,您为何不向皇上请求庇佑呢?”
      叶念低叹一声,道,“若是他人在主公面前这么说道,主公定是要取下他的脑袋来玩玩,可是偏偏是你,”她顿了顿,道,“你还太嫩了,有些事情你不会懂。”她抬起眼,不知看向何处,缓缓开口道,“功高盖主,上必诛之,皇上不会帮我的。”
      萧竹清满脸惊讶地看向她,讶异于她的冷静。
      “你何时才能真正地做我的一把剑呢?”叶念长叹一声,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道,“不该说的,不要说,三思而后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道,“有些事,放在心里,知道也不要说,更不要表现出来。”
      萧竹清的心仿佛被人捏成一团,她在说自己不够成熟吗?他又想起了她那时说过的话,“我不需要无用之人。”才想要开口,却是欲言又止,垂下脑袋,道,“是。”

      叶念最近是非常忙,非常地忙,以至于没有时间来同他议事,每次她回来只是给他一个疲惫不堪的背影,有时候他真的好恨,为何自己是如此地无用。
      一日,叶念难得问他,道,“若是你在如此境地里,你会怎么做?”
      萧竹清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属下不知,但将军可以顺其自然,不必为此时烦恼,若是右相等人不愿就此罢手,将军应早些为自己谋些出路。”
      若是这些磨难她避无可避,那么,就让他,成为她的剑,她的盾,为她承担下所有苦难吧。
      叶念思考了良久,依旧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点点头,肯定道,“你说的没错。”
      这么困难的处境里,她没有第二条选择的路,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顺其自然,提早为自己谋求出路。
      “如此久不见,你的确是长进了,”她笑笑,却未深入眼底,拍拍他的肩,道,“主公甚是欣慰。”
      “多谢主公夸奖。”他谦卑地弯下腰,面上是欢喜的,心中却不知有多么沉重。
      (5)
      兵部的那些老匹夫没有放过她,自那日不过半月,叶念便得出征了,她穿着戎装,身姿潇洒帅气,但还是如往常一般清清冷冷地道,“此去一行极为凶险,主公尊重你的选择,你若是想要留在京城,主公不拦你。”
      “属下愿为主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请主公莫放下属下不管。”萧竹清心中一急,连忙跪下道。
      叶念垂眸看着他,不知心里是什么个滋味,本来此行不该带着他的,罢,是他自己的选择,正色道,“萧竹清。”
      “属下在。”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世上,怕是只有你是带我真心了。”
      萧竹清一愣,继而抱拳行礼道,“为主公效力,乃是属下的本职,主公不必为此多说。”
      叶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有细碎的光闪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是没说,良久才憋出话来,道,“嗯,那你便去收拾行李吧。”
      “是。”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果决地离开了。

      萧竹清想象不到,所谓的战场,竟是这样的,血流成河,无数个将士就此死去,明明前一天还在谈笑的人,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怕吗?”叶念嗤笑一声,望着神情呆滞的他笑道,“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要么同主公一同上,要么就躲在这军营里,不要出来。”
      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的心是如此剧烈地跳动着,可他的心,已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受尽凌辱之时就已经死了,而现在,这颗心,它只为一个人跳动,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仿若来自遥远的天边,“我随主公一同前去。”
      叶念闻言,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道,“倒是可别吓得尿裤子了,少年。”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道,“绝对不会。”
      那天午时,叶念带着他杀了出去,他是第一次杀了那么多人,但他无暇顾及恐惧,叶念的身影就像一片飘飞的树叶,飞舞在这个沙场上,她手中的剑,如同花瓣一般,飞舞于天边,围观的敌军将士来不及反应便已死在了她的刀口之下。
      这边的将士见到他们的主公来了,全都士气大增,顿时杀得敌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萧竹清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向着叶念身边靠近,他的剑法虽无叶念的精妙,却带着一股果决的杀寥之气,四周的敌军将士只要靠近他两米之内,无一不全部毙命。
      他一剑砍向敌军将士,眼角的余光却瞟见不远处的炮台,一个外夷人拉着长弓,指向叶念,他顿时就慌了,无暇顾及向他拔剑而来的敌军,奋力冲向中间那个小小身影。
      随着一声金属碰撞之音,剑羽被弹向了一边,听到声音的叶念转过身来,却瞧见他血肉模糊的手臂握着剑,几乎要拿不稳。
      “萧竹清!”她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冲他叫喊。
      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傻乎乎地笑。
      (6)
      军营内。
      叶念黑着脸,一脸阴沉地点着他的脑袋,说道,“蠢不蠢?”
      萧竹清任凭军医摆弄着他的手臂,然后扭过头来,笑嘻嘻地点点头说道,“蠢。”
      “蠢就不要再干这种事,”叶念看到他这种玩世不恭,不把自己的受伤当回事的态度就感到恼火,重重地在他身上一拍,冷笑道,“痛吗?”
      萧竹清闷哼一声,继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皱着眉头说道,“痛。”
      “知道痛就好,”叶念收回手,神情极为认真,一字一顿道,“若是你下次再这样,痛死你主公也不会理睬。”
      萧竹清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道,“是,属下知错了。”
      这时突然从帐外走来一个人,趴在叶念耳边不知说这些什么,看得萧竹清又是一阵子的火气,靠那么近作甚!
      但叶念听完来人的传话后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只是一下子从桌台上拿起自己的剑,匆匆道,“主公有些事要出去一下,福叔,你照顾好他。”
      福叔在一旁熟稔地替他包扎,闻言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萧竹清倒是反应激烈,几乎是一下子要从床上蹦起来,连忙抓住她的衣角,道,“你去哪里?是不是场上有变动,我也要去!”
      “放手。”叶念突然冷冷地看着他,美目圆瞪,整个人不怒自威。
      萧竹清被她身上所放出的气势所惊倒,握着她衣角的手渐渐松开,眉宇间多了一丝黯然。
      “只是军中出了一些小事情,不足以挂齿,”叶念缓缓开口道,“你好好养伤,主公向你保证,主公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说罢,便不再等待他的回应,转身离开的他的视线。
      萧竹清看着眼前如此娇小的女子,却独独一个人撑起了整片天空,她的承诺,如同一颗定心丸一样,平复了他不安的心。
      她是将军,他的将军。
      (7)
      叶念并未像她所承诺的那样,毫发无损地归来,在她回来的时候,后边跟了一大堆人,几乎是吵吵嚷嚷地将她抬入军营的。
      萧竹清一问才知道,将军她昨晚半夜偷入敌营,炸了敌人的粮仓,可因此被敌人发现,虽成功逃脱,但也身中两箭,所幸并未伤及要害,如今伤口已处理好了,目前正在休养。
      更令萧竹清气恼的是,叶念明明昨晚就回来了,却没有人来告诉他,但福叔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所有的气恼全都变成了心疼。
      她叫我们不要告诉你。
      萧竹清打开她的帐营,就看见她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平素冷凝孤傲的脸上有了一丝脆弱,他走过去,坐在她的床沿,抚摸着她的脸,叹息着说道,“你道是我蠢,殊不知自己才是那最蠢的人。”
      叶念睁开眼睛,冷冷道,“萧竹清,莫要逾越了,军中若是有人瞧见少不了说闲话。”
      “你为什么要用冷漠来伪装自己?真正的你不是这样的,”萧竹清被她冷漠的态度所激怒,冲她吼道,“你答应我你会毫发无损地回来的,可是你食言了!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置之度外,明明你可以依靠我!从前你对我的不冷不热,我都可以忍,但是如今,我忍不了了,我告诉你!叶念!听好了,我喜欢你!”
      她一下子呆住了,可萧竹清却不管这些,低下头来亲吻她的嘴唇,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几乎是要想把她撕碎。
      叶念被他吻得发疼,抬起身来用力推开他,然后赏了他一巴掌,冷声道,“今后莫要如此,否则,当以军法处置。”
      萧竹清的脸上一阵发白,手上青筋暴露,良久,才将手一甩,匆匆离开了。
      叶念见他离去,方才捂着心口,脸色一阵发青,缓缓地靠着床沿,倒在了床上。
      这么久她才发现,她以为自己养了一条忠心的狗,没想到却是一匹不羁的野狼。

      再见面已是第二日,叶念召集群众召开议会,萧竹清看见她身披一件雪裘披风,脸色白得就跟那披风一个颜色,他很肯定她已经注意到了他,可她一个眼神也未尝给他。
      他暗自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如此冲动。
      “想必各位都已知晓,经昨日一战,我军死伤无数,如今只剩一百多人,蛮夷昨日便已退兵,主公也不打算回朝了,诸位若是想要回乡,可请自便,至于军晌,各位皆可领到二百两银钱,今日,各位便散了罢。”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
      叶念却不再理会他们,施施然起了身,走到他面前,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收拾行李同主公离开?”
      萧竹清一下子回过神来,心下一喜,连声道,“是,我这就去。”

      转眼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已经辗转了大半个江山,叶念说她想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想你那时候说得很对,既然做将军那么累,为何不做这个将军了呢?”叶念看着他,一个月以来的休养让她的面色好了许多,道,“倒是你,随了我以后,可有后悔。”
      “未曾,”萧竹清替她撑了一碗粥,摆在她面前,道,“是主公将我从人贩子那里买了回来,还找了先生教我武功,属下不甚感激。”
      “您先用餐,属下告退。”
      (8)
      叶念发现,很多时候,萧竹清总是不在,她知道他一定在筹划一些事情,却也不点破,只是今晚的萧竹清有些不正常。
      叶念尾随他去了一间他经常去的酒馆,却不见了他的身影,她四处寻人打探他的消息,才终于找到了他。
      那时的他,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一般,肃杀得可怕,绕是见惯了场面的叶念也忍不住胆寒,萧竹清的脚下躺着一个人,只是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而那张惊恐的脸,赫然就是右相的面孔。
      “萧竹清!”她颤抖着声音唤他。
      可他已经是杀红了眼,并无理会于她,举起剑来对着尸体一通乱划,嘴里喊着,“杀!杀!”
      叶念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也不顾他的剑可能会划到她的身上,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用力地抱住他,喊道,“萧竹清,莫要再杀了,随我回家好不好?”
      萧竹清的意识瞬间就回过神来,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他也站立不稳,像张纸片一样,轻飘飘地瘫软在地上,深情地看着她,嘴里喃喃着,道,“叶念,我为你报仇了,叶念,我为你报仇了。”
      “嗯,你为我报仇了,”叶念用力地点点头,说道,“你随我回家可否?”
      萧竹清看着她满脸泪水,如鲠在喉,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双眼再次恢复了清明,双手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黯然道,“对不起。”
      “随我回家。”她不再理会他的黯然,将他从地上扯起来,道,“你没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是我将你变成这样子的,是我对不起你。”
      萧竹清随她回了他们所住的客栈,其间一直沉默着,不再发一言。
      叶念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陪着他,看着边上的烛火,良久,才开口道,“萧竹清。”
      “嗯?”
      “你说过你喜欢我,现在还算数吗?”
      萧竹清一怔,看着她,微微有些失了神,点点头道,“还算,永远算。”
      “那么,你娶我可好?”

      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的话所震惊,他没有想到他一直以来所奢求的,现在却触手可及,继而是一阵狂喜,道,“好。”
      叶念看着他,就那么笑了起来,那么美,那么动人。
      萧竹清伏下身去,想要亲吻他所爱的姑娘,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他,烛火照在她如同白玉的脸庞上,照在他深情的眼中。
      他这一颗心,从来只为一个人所跳动。
      她是将军,他的将军。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天没更的尝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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