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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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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幸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迟到了,就算是开学第一天,老王也见怪不怪地指指座位示意她坐下,开始点名。叶幸安好说奇葩一枚,身上根本看不到一点迟到该有的焦急,慢悠悠地做到座位坐下。
座位是新排的,这是老王的习惯。每次开学都说着“新学期新气象”连带把已经混熟的同桌一起换掉。叶幸安对“和谁同桌”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特别典型得像“班花”艾朵那样的都能接受。当然,要是可以像上学期一样跟“发小”童子一起就最好了。不过,看旁边空闲着的座位,叶幸安就知道没戏了。像心有灵犀一样,隔着一列座位,童子转身跟她张扬地招了招手。说是张扬,一点也不过分,有见过用在跟汽车专卖店放出门口招揽顾客用的气球人的全身律动的方式跟人打招呼的人吗?恐怕在正常人的范畴内,童子同学绝对是第一人。多了层“发小”的身份,叶幸安淡定地挥手回应。班上的人都到齐了,偏偏还留下一个位子还真奇怪,还有谁会比她到得还晚?奇怪归奇怪,叶幸安不会花太多时间去纠结她懒得去理的事,管他呢,说不定就是多出来的而已,把放在背后的书包拿出,移到旁边椅子上。
“叶幸安!干什么呢,把书包收好,座位是等下给人坐的。”叶幸安最受不了就是像老王这样毫无征兆地吼。但是作为学生,而且是个连班主任上的数学都学不好的学生,默默翻个白眼都是奢侈的权利。不对,慢着,“老师,我们班的人都到齐了”。叶幸安再往四周望望:对啊,都到齐了。老王没像往常一样解释,低头数数花名册上的人数,再抬头看挂在后面墙上的表,故做神秘地展示了个他非常引以为傲的笑容:“我们有新同学加入,当然要准备多一套桌椅。”叶幸安可算明白了这套桌椅的用途。但是,为什么是要和她同桌啊?!
其实,叶幸安小时候算得上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上过芭蕾课以后就更加人来疯了。同小区的爷爷奶奶都特别喜欢这个嘴甜有长得可爱的孩子,不过在那次和同院的胖哥打架,把人家门牙打落以后,被叶妈妈关了三天禁闭,就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没心没肺了。叶妈妈对自己能够把女儿成功变成淑女感到自豪!每次和亲戚朋友吃饭都不动声色地把女儿夸一番,见识到母亲的厉害后,叶幸安更不会出声,像个鹌鹑一样在旁边静静地听好了。不过,总不能一直藏着本性啊。叶幸安也藏不了,所以,作为叶幸安的父亲--叶清,和“发小”童子就有幸地成为为数不多知道她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假面下有张多毒辣的嘴。
应该是刚把手续办好,陈墨仟是由主任带进来的。老王放下花名册和主任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带到讲台前:“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陈墨仟,也是去年全国小学生数学竞赛的二等奖。在这里,我希望在你们小学的最后一年里能一如既往地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掌声欢迎!”说完就带头鼓起了掌。老王尽量藏起他眼底的兴奋,但大家都知道,他对数学好的学生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带着偏爱。老王深信“数学”是门及其需要天赋的学科,所以,对于数学一般的同学,也不会勉强。但是对这条准则对叶幸安总是例外,仿佛是想和她对着干一样,总是换着花样地给她出题要提高她的数学。天知道,叶幸安自小就没有“数学”的逻辑,平时的及格分数都是半蒙半猜凑出来的。连叶爸叶妈也认清这点也懒得理她数学成绩,偏偏老王还是不死心。
“墨仟,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老王对站在身边略显安静的男孩说。
“大家好,我是陈墨仟。”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想必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新来的同学会安静到这个地步,从教室是种里秒针发出轻轻的“嘀”“嘀”声中带出一圈尴尬。可能还在害羞吧,老王心里暗暗猜。然后向他指指叶幸安旁边空出的座位,“墨仟,那里是你的位置,去坐下吧”,或者是想化解这场意料之外的尴尬,老王毫不客气的把叶幸安当“炮灰”使:“叶幸安,我特意安排个数学好的同学和你同桌,就是想让你多向人学习,争取把成绩提上去。你好好把握机会啊”。话音刚落,教室里毫无疑问发出各种笑声。叶幸安数学差班里人尽皆知,就连他们级长有时候在走廊碰到她都喜欢拿这个打趣。她也习惯了,但是,毕竟是新同学,谁喜欢一开始就被人掀短?谅她平时多没皮没脸,这点面子还是要的啊,更何况还是即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桌!这是关系到尊严问题了!叶幸安憋着一口气在喉咙,感叹着世界的不公,硬生生别过脸去,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新同桌了!
第一天总是过得没什么惊喜,开学典礼过后,老王大发慈悲特批准提前放学,要求明天准时到学校就率先离开了教室。
老王前脚踏出教室,留在身后的教室顿时兴奋得炸成一锅粥。个个自动自发以童子座位为中心围成一个圈,迫不及待和人交流暑假里的新鲜事。童子作为班上的文娱委员和积极分子,实在太乐意去做“集结号”里的“号子”了。叶幸安把书放好,看到还在位子上说得眉飞色舞的童子,估计一时三刻是走不了了,就定自己先走,不等她了。
椅子推好,看到同桌也起身要走了。陈墨仟就像重复一遍她刚完成的事一样,把椅子推好准备离开。这真出乎叶幸安意料之外,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男孩子还会有条理地走之前会把椅子放好。说起来,一天过去了,好像现在才正式打量起这个新得不能再新的同桌:还没来得及买校服,他穿着自己的衣服;白色的T恤,一点图案都没有,还真奇怪,现在不都喜欢把“火影忍者”穿身上吗?下面是跳牛仔裤和双球鞋,球鞋白得就像新的一样,跟平时班上其他男孩子那些一上午不到就变得乌哒哒的鞋不同,他一身显得特别干净。叶幸安还注意到,他皮肤很白,就跟她差不多,该不会是跟她一样,每天都被人逼着喝牛奶吧?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陈墨仟抬头,发现自己果然被人盯着,是同桌,叫......“叶幸安”?对了。真是直勾勾地盯着,陈墨仟想:怎么有这样的人。可怜叶幸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的人”,陈墨仟也不动神色地用眼角大略扫描了一下,还是个挺清秀的样子,皮肤白白,鼻子高高,就是马尾扎得有点乱。他看其他女生扎的马尾都会把前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她的就知道肯定是起床后随便扎的,前额还有一两根头发没扎好,翘出来了。不过看她一脸自在的样子估计自己还不知道吧。
“你一直看着我干吗?”叶幸安被他突然一问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被人捉包,今天日子是跟她对着干吧。虽然她脑子在数学方面不好使,但在生活方面,可是绰绰有余,“没什么,我看你的鞋子,很好看。”“鞋子?”这个回答可真新鲜,陈墨仟轻笑出声:“谢谢”。
“不客气”,带上万能微笑,嘴角一边不太明显的酒窝稍稍露出模样。
离开学校的时候,叶幸安接到她爸爸的电话。在手机在小学生圈盛行的年底啊,叶幸安成为为数不多的“牛人”。她从四年级开始她爸爸就开始给她买电话,因为夫妻俩工作忙,很多时候都要把女儿放到爷爷奶奶家。有时想要提前告诉女儿一声,索性就给叶幸安买台手机。叶幸安接到她爸电话时就知道这次他们又要出差了,叶爸爸的声音从手机传入:“小安,我和你妈妈晚上要去广州出差一趟,这几天你就去你童叔叔家和童子一起住,周末我们就回来。”“哦,行啊。”叶幸安虽然不喜欢他们总是出差,但是只要周末能回来就无所谓。叶爸爸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安全,按时睡觉”就匆忙挂了电话,那边在放着登机广播。
自从爷爷奶奶前两年去美国以后,但凡遇到爸妈出差,叶幸安都会住在童子家,她俩的爸从初中起就是同学,去童子家其实就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把电话放好在书包内格,叶幸安掉头往童子家的方向走去,她俩住的不同方向,但是距离学校同样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几步路就折回到学校门口,意外看到陈墨仟。他好像在等什么人,叶幸安没打算停下来和他打招呼,事实上,她觉得这样大家不熟的情况下没必要像大人一样生拗出场面话,怪奇怪的。后面突然一大束光照来,把她的影子从后面照得极长。是辆黑色越野车,叶幸安知道这款车叫“奔驰”,她和叶爸爸上网时,她爸告诉她的。
“奔驰”停在了学校门口。新鲜!
按资历算,叶幸安也称得上学校里的“老油条”,可她这“老油条”也没见过谁家这么“拉风”啊!
她放慢脚步,同时脑袋里也快速地头脑风暴。她听见车门拉开的声音,下来了个年纪跟她堂哥差不多的人,说:“墨仟,走了。”
“墨仟?” 原来这车是来接他的呀。叶幸安看见学校庞大的阴影下走出个男生轮廓的剪影,走到车前。车灯把他脸色照得更白,白得不真实。
“哥”,陈墨仟拉开后面的车门准备坐进去。叶幸安看他是没发现自己的样子也要走了,她移到离他们车比较远的地方向想要穿过隔壁的小巷,那样能更快到童子家。她手机突然又叫起来,在空旷的大街显得尤为响亮。她拿出来看,是她爸的电话,“爸爸,你不是登机了吗?” “是啊小安,准备来关机,不小心打错了,没事。”“好吧,那你和妈妈到的时候给我个电话吧,拜拜”。
当叶幸安手机响的时候,陈墨仟就望过去了。她小小的人单肩挂着书包,头歪歪地夹着手机在耳边,手还得顾着书包的拉链,样子颇为滑稽。他靠在车边看了好一会她才把电话挂掉,隐隐约约大概听到了电话内容。等堂哥靠过来一掌拍在他头上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堂哥随着他视线望去,看到和陈墨仟一样的画面,个子小小的女孩在和书包斗争。“没什么,我同桌”陈墨仟转身钻进车里。“这么快就有朋友了,可以啊!小女生挺可爱”,堂哥笑笑,谁知上句话没说完就扭头朝叶幸安喊:“小妹妹!” 陈墨仟后悔没把门关早一点。
叶幸安听到喊声,自然往巷口看,看到了已经坐着车里的陈墨仟和倚在车门的他的堂哥。“叫我吗?”叶幸安看周围没人,应该是叫她了,虽然纳闷,但还是站好应了声。“墨仟刚转学过来,你帮我好好带着他啊!”叶幸安没料到是因为这样一回事,有点懵了。“啊?!”堂哥看她发懵的样子新鲜,本来还想打趣打趣,不过眼看跟家里约好的时间快到,草草到了“再见”就绕回去开车离开。陈墨仟本来知道堂哥好心,但是却被他说成好像多孤僻一样,心里不平衡,嘀咕嘀咕几句:“老师还让我带带她数学呢”。他声音不大不小,堂哥动作风风火火没听到,反倒被隔着不远的叶幸安听得清清楚楚。耐着有大人在场不好冲过去发作,她是一口气憋着,差点没背过去。他一男的,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