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仇恨》青婉

9、疑云乍起

　　“……好可怜啊……听说右手是废了……那么优秀的人……”是谁的右手废了？是纪笑书吗？
　　她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房里有两个小丫头边收拾东西边闲聊并没有发现她已经醒过来。
　　“……就连宫中的太医都说少爷的右手是废了，以后别说是用剑就是握筷子都不行……”
　　真的是他，她还记的玉剑上那斑斑的腥红，全都是他的血迹。
　　“说起来还真是可怜，少爷一只手换回这姑娘的却只是半条命，就连太医都说这姑娘身中毒掌怕是活不了多久，就算侥幸活下来只怕这毒会跟着她，折磨她直到死的那一天。”
　　两个小丫头突然不再说了，就在此时门被推开，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你们先下去。”
　　“是，少爷。”
　　感觉到有人坐在床侧，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颊，她却感觉的出……那是他的左手。
　　“雪笛，什么你还是醒，你要睡多久？”幽幽的叹息声让她几乎心软落泪。
　　脑子里好乱，就好像一下塞满了东西，就算一团被猫儿弄的找不到线头的线团。她努力试图从一团混乱中理出头绪来却只是发现徒劳无功。
　　头好痛，就好像要裂开似的，她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她要想起来，可是为什么头那么痛，越想越痛。
　　要裂开了，好痛！
　　“……不要再想了，雪笛不要再想了……”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地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就像哄一个孩子般温柔地抚慰她迷乱的心智，“只要能够活着就好了，不要再想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果，他不应该强求的，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茫茫人海当中他终于找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眸，为什么却不能让他再看到记忆中的眸光呢？
　　强忍着欲裂的头痛，她睁开眼睛，努力地问他，也是在问自己，“什么是真相？究竟什么才是真的？我又是谁？”
　　他认真地看了她许久，一字一顿，“你是秋雪笛，十五年前殿前右侍卫秋十意的女儿。”直到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她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也许她是自己一直找寻的渴望，却已不再是那个全部了。
　　“你又是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他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深深隐藏的哀伤让她的心不由揪紧，这种痛远要比rou体上的痛来的厉害。
　　停顿了一下，他告诉她，“我是震远大将军纪远鸿的独子纪笑书。”
　　原来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错，他真的是自己的仇人之子。
　　夜幕慢慢地降临，房间里头没有一丝光亮。一道淡若烟尘的人影轻轻地落在房门前，犹豫了下还是推开了虚掩的门。
　　屋里子很黑，可这并不能阻挡来人，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仿佛跟这一室黑暗融为一体的秋雪笛。
　　“雪笛，师父来带你回家。”
　　雪白的长发，雪白的眉眼，雪白的一切，眼前温柔的师父却是那样的陌生。就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娃娃，她乖乖地任由师父温暖的手抚摸自己冰凉的面孔。
　　柳清风心疼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轻轻地拍拍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自我封闭的心智，“雪笛，雪笛，醒醒，回家了。”
　　师父的声音让她像是从噩梦中突然惊醒，惘然地问，“回家？哪里是我家？”
　　“欢乐宫”
　　那里真的是她的家吗？
　　“……柳姨……”细不可闻的声音却让柳清风一下子僵硬了，多久不曾听到的声音，为什么她会这么叫自己，为什么本该封印的记忆会被解禁。
　　仔细看才发现秋雪笛竟不知何时又睡过去了，那声“柳姨”怕是她在梦中所喊的梦话吧。
　　看到她这付痴痴傻傻的样子，柳清风倒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带她走了。就在犹豫不决之机敏锐的她似乎听到了远来的脚步声，当下不敢再耽搁纵身掠出窗子化为一缕烟尘飞逝而去。
　　就在她的身子飞出窗子之时，她没看到那双本该闭上的眼眸竟睁开了，晶亮的没有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