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仇恨》青婉

5、青灵的眼泪

　　手臂好麻，雪笛却不敢动，只因为在不知不觉间她竟盯着他仿若孩童般的睡颜看了整整一夜。明明只要轻轻动动手臂就可以惊醒他，可是她却不敢，或是不想。
　　精致绝伦的面容除了眉毛和瞳孔外，几乎都是雪白的，就连嘴唇都褪成淡淡的樱色
　　透过帘子溜进一缕调皮的晨光，天就要亮了。
　　她犹豫地用没有被他枕到的左手轻轻地触碰他的脸颊，好冰的感觉！
　　他猛然惊醒，迎上的正是她惊愕的目光。
　　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般暖暖的笑容让她的惊愕也仿佛见到到日头的薄雪，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疑问。

　　下意识地磨挲掌中的玉笛，这已经是她多年来的一个小小的习惯了，每当她有心事的时候都会这样。
　　“你有心事！”
　　风含月说的很是肯定，这个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的一举一动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惊讶于宫主竟然会提前出关，雪笛躬身行礼。
　　“宫主提前出关，莫非是神功已然大成。”
　　每一个看到风含月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是精致的女人，三十岁的样貌，四十岁的神色，五十岁的眼神，六十岁的心机，总而言之她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带着看不透的微笑，对于雪笛风含月总是有着一份不同其人的温和。
　　“你认为呢？”
　　从她的表情上面雪笛看不出一丝答案，可是真正的答案雪笛的心中却有了谱。
　　风含月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
　　“怎么看出来的？”
　　“森罗万象自百年前便再无人能够练成，宫主此次出关眉宇间并无喜色，故属下大胆推测。”
　　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为宫主抱憾。
　　“你猜测的一点也没有错。”风含月无疑是肯定了她的猜测，“本宫始终无法达至森罗万象的最高境界。”
　　就算是第八重的功力也足以应付那些碍眼的人了。
　　像是突然有了新发现似的，她带着些许的怀念，“你长大了，时间过的还真是快。”
　　明明昨天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娃儿，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大女孩儿，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
　　“岁月催人老这话当真是一点也不假。”无情的时光就好像夏日的骄阳那样一点一滴地蒸干了她的青春与美梦，留给她的只剩下一颗不灭的野心了。
　　“宫主？！”
　　不明白宫主突然的感伤，雪笛不敢也不能多言。幼小的时候她曾亲眼看到带着温柔笑容的宫主毫不留情地斩杀手无缚鸡之力的路人，从那一刻起她就再也看不到宫主外表的温柔。
　　“青灵又跑到哪里去了？总是这么任性可怎么行呢？”
　　如果说风含月的心还会有柔软的地方那么那块柔软就是为青灵所保留的，只是从何时起这对母女俩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闪着彼此。
　　青灵小姐，是啊，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只是一下子风含月就放弃了追问女儿的行踪，相比之下她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听说青灵带回了个年青人？”
　　怔了一下，雪笛知道在欢喜宫中是没有任何事可以瞒住高深莫测的宫主。
　　“他叫荆玉尘，听说是江南富商之子，自幼喜武，游历江湖称得上是文武双全。”
　　挑动了下经过仔细描画的柳眉，风含月的嘴角依旧含着温和的微笑，“我不信任他，立刻查清他的底细！”
　　“是！”

　　持剑伫立悬崖上仅能一人立足的石桥上，荆玉尘神色复杂地瞅着桥那头手握玉笛的雪笛，不由开口问她。
　　“你真的那么想我死吗？”
　　“你说呢？”
　　她不答反问，手中玉笛移至唇边，吹奏的正是春江花月夜。
　　平静的笛声中蕴藏着绵绵不绝的杀机，本就受了内伤的荆玉尘听得笛声不由吐了口血。
　　见状雪笛未曾停下吹奏反倒是步步紧逼，一心要置他于死地。
　　“够了——”
　　如同晴天一声霹雳，震的回音隆隆，欢乐宫一众婢女几乎站不稳身子。
　　雪笛心里也大大的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在重伤之下还有余力反扑。
　　“我只想问一句话！”他的眼睛里头只有那道倩影，他的心里想要的也只有那一个答案，“你真的想我死吗？”
　　她真的想他死吗？
　　雪笛在问自己，可是她不知道。
　　“玉尘，我也只想问你一句话！”
　　曾是绝美的人儿，此刻却有些狼狈，发钗衣衫有些凌乱可以看出她来的是多匆忙。
　　荆玉尘看也不看她一眼。
　　青灵的心一点一滴的冷了下来，“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好遥远的字眼，荆玉尘突然笑了，笑的好是凄凉，“喜欢？什么是喜欢？你和我这样傻傻的透过眼前相似的皮囊追忆着不可能再见的人吗？”
　　青灵却哭了，无声的眼泪远要比放声的嚎哭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