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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咎殃的心愿 他尚未给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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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江山爱美人,彼时还未成为冰无漪的座右铭。
此时的他只是水之厉咎殃。
尚未云游四海,也尚未给自己取一个叫做冰无漪的名字。
当时的厉族正处于辉煌时期,在战无不胜的天之厉的领导下,所向披靡,凌驾于魔、妖二族之上,蜃海冥都已然成为厉族天下,就连苦境的天佛原乡也是天之厉的手下败将,风头之盛无人可比。
整个厉族也因这场战争的绝对胜利而处于彻夜不绝的庆功狂欢之中。熊熊篝火与清辉冷月相互辉映,无论是简陋浊酒还是精酿的葡萄美酒皆随意勾兑,呐喊声哄笑声歌唱声交织,闪烁的火光照出一张张终于放松下来的兴奋的脸,随处可见喝得烂醉的族人,四仰趴叉倒地就睡。
就连威严稳重的天厉也难得露出笑颜,坐在最上位的他满意地看着厉族狂欢的场面,似乎也是在看着他一手打下的天下。贪秽魑岳等人也不再端着平日的架子,居然和一群人围着篝火玩无聊的猜拳罚酒游戏,全然忘记了元种八厉的基本形象。
和这群醉鬼喝酒真没意思。咎殃心想。
他的目光仔细搜寻人群,果然没有见到那个高挑纤长的身影,想来她也向来不喜呆在这种环境里,他也同样。不过她必定是自己一人躲起来喝酒,而他则无法理解一人独饮乐趣何在。对他而言,饮酒无美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喝酒嘛,就是要有赏心悦目的佳人,才最惬意。
咎殃带上酒壶,朝佳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浮云岩,常年云雾缭绕的所在,这一晚却是云销雨霁,露出深蓝的天与一弯钩月。从上往下俯瞰,狂欢的人群与燃烧的篝火清晰可见。
有一人独坐于崖边,以酒拭剑。
酒香四溢,澄清的酒水顺着剑脊流淌,丝绢细致擦拭着锋刃,那柄战场上嗜血无数的利剑顿时被冲淡了不少戾气,光可鉴人的剑身映出一双精致的眉眼,素净的脸上是难得的宁静专注。
听闻脚步声,劫尘也不回头,剑尖一转,轻巧接过来人投掷的酒壶,然后将酒壶放在地上,继续用丝绢擦拭她的剑刃。
她问,你怎么不在下面喝酒?
你也没喝。咎殃坐在她的身旁,从地上拿了一坛酒。
劫尘摇头,今夜需要一个清醒的人。
劫尘向来寡言少语,咎殃不开口说话,她也很少主动提起话头。
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保持着一人饮酒,一人擦剑的状态,比起下面热闹的篝火,是截然不同的安逸闲适。
很多年前,咎殃还不太明白自己喜欢什么,不过讨厌什么他却是很笃定,“元种八厉的会议”就属于其中一项,其他的还有诸如“魑岳的发型”、“贪秽的脸”之类的不符合他咎殃审美与品位的条例。至于再后来的“某人的乌鸦嘴”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元种八厉的会议冗长又无聊。天厉是厉族的象征,厉族唯一的领导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他们没有的余地,又何必搞程式化的会议。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开始八厉尚未炼化,除了天厉外其他人都披着斗篷,互相看不见面貌,尚且属于他的审美可以容忍的范围,后来修炼成形脱下斗篷以后……
这几个人都是怎么长的,辣眼睛啊!
好在有地厉,他就喜欢在开会的时候看着劫尘,左看右看,眼皮不带眨一下。
为此,劫尘在私底下揍过他好多次,打着打着,也渐渐熟络起来,至于原因,用咎殃的话来说,最深刻的缘分就像潜藏在石头里的宝石,是要一次次打磨的出来的。
劫尘则表示,总是和打不赢她的人比剑实在太无聊,懒得再和他计较。
咎殃一边喝酒,一边看她擦剑的样子,突然道,你一般都是这样念诗号。
说着模仿她的语气,一字一句倒也有模有样:风不惊,心无惑,一剑平仇,天下吾敌。
咎殃指指点点道,前两句念的太平淡,稍微短促点更好,尾音应该上扬些,这样更有气势知道吗?
劫尘心情好,很给面子的捧场道,是好了不少,气势如虹,强可贯日。
咎殃得意道,研究这个,我可是内行。
劫尘睨他一眼,希望你的剑术也如此在行。
咎殃道,哎呀,比起你,是差一丝丝啦,要不要再检验一下?
说是这样说,不过劫尘知道,认真起来的他,仍是不可小觑。
不过咎殃却是丝毫没有比试的意思,反而不着痕迹地将身体挪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似是试探道,近来你对天厉的态度好了不少。
劫尘道,天厉,的确是值得钦佩的王者。
咎殃道,有时候我会疑惑,厉族是我们的厉族,还是天厉一个人的厉族。
劫尘拭剑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心里早有答案,何必问我。
其实,我从不爱为这些事浪费心思,咎殃带着醉意,开怀大笑。
他道,我只想着,待厉族天下平定后,必要云游四海,走遍南北,看尽人间美色,到时候还得换个名字走跳江湖,咎殃这个名字不好,杀气重,我得取个让人一听就觉得是个翩翩佳公子的名号……总之要能让我泡遍天下美人。
甚好。劫尘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为自己而活,也是我的心愿。
咎殃晃晃手中的酒壶,为我们共同的心愿干杯。
她举酒相碰,目光闪闪看着咎殃,愿吾友咎殃,得偿所愿,获自由之身,快然潇洒天地间。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耀如星,泛着涟漪。
咎殃眨眨眼,不正经地笑着,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此愿甚重,你我二人不如来个交杯,以示其心之诚,其志之坚。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胆大包天,竟然得寸进尺,调戏厉族里令人闻风散胆的地厉。
然而心里却一点也不担心畏惧,反而隐隐兴奋,因为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劫尘轻声道,我承受不起。
说着一掌把他从浮云岩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