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入之见》苹果深生

3、第 3 章初见

　　这时已是午后，摊上也没什么人，鱼野边喝着粥边向大娘打听道：“大娘，今天生意好不好?”

　　“好什么好啊，开个粥摊，一天几文钱的利，只能混口吃饭。”

　　鱼野噎住，她本来就嘴拙，这下就不知怎么接话了。

　　于是直接问道：“大娘，你们这儿有大户人家收丫环吗？”

　　“有倒是有，具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姑娘要去当丫环吗？”

　　“嗯，当丫环要什么条件？”

　　“哪有什么条件，报了户籍，查证后，签个卖身契就行了。”

　　户籍？她有，但不能说出去。看来她精明的老爹也没想到给人当丫环是要报户籍的。

　　当不成丫环，这可如可是好。

　　顿时鱼野觉得嘴里的粥都有些咽不下去。

　　“谢谢大娘了。”咽下最后一口，鱼野将碎银递了过去。

　　接过找回的铜钱，鱼野转身回到街上，继续找今晚的投宿地方。

　　最终在街尾的地方找了间客栈，要了间第三便宜的人字房。往上依次是通铺和马棚。

　　她一个大姑娘不可能跟一些大老爷们住通铺，更不要说马棚，她宁愿去土墙蹲着，还不花钱。

　　可一间人字房一晚也花了她二十文。

　　坐在床边打量这间屋子，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桌一椅。打量完她就顺势躺在了硬邦邦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得死沉死沉的，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晨，连头天晚饭都没有起来吃。算是被饿醒的。

　　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打算掏点银子出来去买吃的，往身上一摸。

　　鱼野没睡醒的眼睛一下就睁得老大，心也往下沉。把全身上下都搜刮了一遍，都没有银子的踪迹，连忙起身，在窄小的床上翻找。

　　也没有，一定是昨晚被人偷了去。

　　心情十分烦躁，她想大骂那偷钱的贼，就像以前村口的李大娘一般叉腰痛骂，下至妻儿后代，上至他祖宗十八代都统统问候个遍。

　　在床上冷静下来，不禁想到。

　　被偷了银子怎么办？报官？万一要查户籍，那启不是自投罗网！

　　想了想，鱼野也只能选择吃下这哑巴亏。身无分文，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觉得自己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她连床都没有睡了。

　　走出房门，头也不回朝外走去，并没有露出什么伤心难过的表情，因为说不定那偷她钱的人，就等着看她落魄可笑的样子。

　　途中遇见几人，鱼野也没兴趣去探究到底是谁那么丧心病狂偷她的钱，无用功的事，不是正饿着肚子的人该干的。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鱼野茫然无比，天大地大，她却不知去向何处。

　　兜兜转转，又回到昨天降落的地方，垮塌的屋舍旁。但此时土墙唯一没有垮塌的墙角坐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个男人。

　　那人的衣服还算干净，脸被一层布给蒙住了大半，露出眼睛及额头，不过也被头发给挡住了，所以鱼野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似乎是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朝这边看来。

　　这一动作，正好露出了他一小部分脸。就这小部分，也将谷鱼野吓个够呛。

　　只见那脸上沟壑纵横，不是人年老以后，皮肤松弛而形成的皱纹。

　　就像是被虫啃咬后，留下的一道一道并不均匀的沟，看起来甚是恐怖，恐怕整张脸都是这样。

　　鱼野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忍住没有撒开腿跑掉。

　　因为阿爹告诉她，不要去嘲笑别人的残疾和缺陷。也不要见了这样的人做出过激反应，比如拔腿就跑。这样做只会给那些本就不好过的人带去更多的伤害。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确实不想走了。索性在另外一堵土墙跟下靠坐下。她决定休息一下，然后到林子里去找吃的。

　　对面那人看了她一眼之后，也不搭理她。一个人坐着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发呆。

　　在鱼野还在闭目想着好吃的鸡腿解馋的时候，就被男人站起身来的声响惊动。睁眼看向已经行至她面前的男人，真高，肯定有九尺。怪不得刚才看他蹲在那里有那么一大坨。

　　目送他的背影走向密林。鱼野还是不想动，她开始后悔昨天只吃了碗粥，为什么当时没有要肉包，再不济买点干粮放身上也是好的，省来省去，到头来便宜了别人。

　　如果早知道钱会被偷，她一定要把它花光光。在鱼野的思绪从吃的到钱再飘到要如何找到阿爹并救出时，那男人就回来了，手中还拎了只山鸡。

　　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山鸡，鱼野狠狠吞了口口水。口水声在鱼野自己听来有点大，不知道那男人听到没有。

　　男人的动作很快，几下就把山鸡收拾好，用湿木棍串起，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火折子，将堆放在一旁的干柴点燃，然后烤起鸡来。

　　看到燃烧的火，鱼野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山鸡散发的香味给吸引住心神，这下鱼野把嘴闭得紧紧的，丝毫不敢吞咽，生怕又弄出让人尴尬的声音，不一会儿嘴里就蓄满了口水，弄得鱼野吞不是不吞也不是。

　　“呸。”实在憋不住了，鱼野朝地上一吐。

　　鱼野察觉到那男人的视线，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那只烤鸡越来越香，诱人的味道盘旋在鱼野周围，闹得她满脑子都是鸡。她一度想起身离开，但脚却不听使唤，没有移动一分。

　　终于那人将鸡移开火堆，又是一大口口水咽下，只见男人不怕烫似地从刚好的烤鸡身上，撕下一条腿，鱼野盯着那条腿，感觉人生都快崩塌了。

　　一直盯着的那只腿朝自己这方移了移，移了移？！

　　鱼野抬头看向那男人，果然，他拿着鸡腿的手朝自己这边伸，是在邀请。

　　现在鸡腿戳手可得，然而鱼野内心里却在天人交战。

　　为什么会给鸡腿给我？有什么目的？可是好想吃。

　　于是，她也不再纠结吃与不吃的问题了。起身，大步朝男人走去。

　　接过鸡腿，大口啃咬起来。

　　没有盐，但在饥饿的作用下分外好吃。

　　啃完了才反应过来还没给人道谢。

　　“谢谢你。”

　　那男人没出声，只微微点了点头。

　　这家伙，虽然貌丑，现目前看来人还是不错的。鱼野想。

　　饿得狠了，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将男人递给她的鸡腿吃完，她就已经饱了。

　　于是，她在道完谢后就退回了刚才所蹲的地方。然后用余光悄悄打量这个男人，说实话，男人吃东西的仪态，不知是不是那些话本子里面形容的贵族做派，甚是赏心悦目，当然是忽略他的脸的前提下。

　　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吃饱后的鱼野，坐在那里思考起自己今后的人生来。

　　还未满十三岁的她，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半分钱财，这样的人话本子里是怎么活下去的？

　　鱼野将以前看过的话本在脑海里迅速的过了一遍，符合这样的要求的还是蛮多的，比如卖身葬父的那位，可她的户籍不能报出来，卖不了身。还有个落魄无依的小娘子，路遇好心贵人，给吃给穿还给找郎君，想到这儿，鱼野侧头看向那边的男人，摇了摇头，这一看就不是贵人啊。想来想去，很多鱼野都被自身条件给否决了。

　　世道之艰，生存不易。

　　目光，再次转向那边的那个男人。虽不是话本子里面那般的贵人，但是跟着他有肉吃啊。不过还是要看一看他的品行，再做决定。如果是个好人，那么她就当个称职的小跟班，他走哪里，她就跟哪里。

　　恩，就是这样。人是很丑，有点影响食欲。但她也不怎样啊！现目前，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要相信阿爹的话，要做出最有利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