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木之诗》兰一一

11、第十一章 真实

　　虽然由小叔叔来打针，青芒也没有多放松，但是，总归是好很多。
　　很晚了，打完针顾青芒就有点困了，“你拍着我睡觉吧，我从小··就一直想有一个人能拍着我睡觉，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少女目光盈盈恳切，霍修实不忍拒绝。
　　霍修实想：或许，会对小青芒一步步亲近起来，就是因为，在他心里，一直希望能有这样一个人依赖着他，需要他，让他觉得他的存在也曾是别人心头的期盼，而不只是为了成为那些肮脏的牺牲品。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淡漠沉静，不易亲近。可一旦卸下心房，却能够十分坦诚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对霍修实而言，不违逆，不虚伪，最为难得。
　　霍修实轻拍着的动作笨拙生涩，直到少女进入安恬的梦乡。
　　等他活动着胳膊出去，程浩已经在外间等得快睡着了。
　　“我说你在里面睡了一觉吗？打个针这么长时间！”程浩打着哈欠抱怨道。
　　“闭嘴，她睡着了。”霍修实轻轻关好书房的门。
　　她？“哦，”程浩放轻声音，“那我们去楼下聊？”
　　霍修实点头，走在前面。
　　客厅里——
　　程浩坐在沙发上，难得的脸上有了正经表情：“修实，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有些担忧，”你再恨霍宸宇，这女孩总是无辜的，而且现在霍宸宇失踪，我看八成也回不来了，一代人恩怨归一代人，你拿他女儿撒气可不地道啊！”
　　霍家佣人在晚饭后收拾完内务就都回阁楼了，程浩也就没控制自己的情绪。
　　霍修实冷冷回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虐待她了？”
　　程浩仔细想想也是，但还是很怀疑：“可是你领养她做什么？我就不信你会那么好心，替霍宸宇养女儿！”
　　多年前霍修实一身血的倒在他面前的情景程浩还记得一清二楚，还有修实身上的那些被凌虐的血色痕迹，这要是换了他程浩，有人敢这样对他，他绝对会杀了对方。
　　现在霍宸宇失踪，程浩心里也不是没想过这事儿跟修实有关系，但是他们多年好友，他不想怀疑修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至少现在，你想的那些情况不会发生。”霍修实交握双手靠坐在沙发上，“你也看到了，她是个很乖的孩子。”
　　“对对对，青芒那么乖！”程浩赶紧劝告，“你说这么乖的孩子多讨人喜欢呐。好好的你把她带到你这儿，人爸妈，呸，人妈妈该多担心呐！”
　　“呵~”霍修实嗤笑一声，程浩一脸的不明状况。
　　“你可能不太了解她那个妈，那个女人，”霍修实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总之，你只要知道，是顾青芒自愿走到我身边的。”
　　“这样啊。”程浩想也知道估计是个很糟糕的女人，表情更加悲戚了。“唉，可怜的小青芒~”
　　“行了，赶紧开药走人吧。很晚了我要睡了。”霍修实打断好友的耍宝，不耐烦地说道。
　　程浩被嫌弃，更是哀怨：“都这么晚了，这房子这么大，你都不请我留宿吗？”
　　霍修实被他的表情恶寒到，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慢走不送！”
　　程浩磨磨蹭蹭地开好药，看到修实确实没有留他的意思，只好不甘心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边碎碎念：“过河拆桥，人家一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现在外面都黑了你竟然忍心赶我走···”
　　奈何霍修实习以为常，岿然不动。
　　临出大门的时候，程浩像是突然想起来般问好友：“修实，你不觉得····”他有些疑惑，“我刚看到青芒的时候就想说了，青芒长得跟你很像吗？我是说以前的你，我们上学的时候你的样子。”
　　霍修实眼神微动，“你看错了。”
　　程浩争辩道：“真的很像啊，人家说侄女随叔叔也是有道理的，可是你跟霍宸宇不是亲兄弟啊，你说你是不是···”
　　“你看错了。”霍修实重复说道，警告地看了程浩一眼，“耗子，有些事情不要太好奇。”
　　程浩吓得噤声，但又听到霍修实叫他当年最讨厌的外号，不甘心地撇撇嘴。“好了，不问就不问，就你们秘密多！我走了。”
　　“恩，开车慢点。”霍修实叮嘱道。
　　直到程浩的车子开出大院，远远地，看到守门的仆人恭谨地关上门，霍修实才回身上楼。
　　程浩是霍修实当年上学时候的同学，后来上大学学了医科，现在是市里一家医院的医生，兼职给霍修实跑腿儿。当年霍修实遍体鳞伤地逃出霍宅，若不是恰好遇见程浩，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所以后来，程浩成为霍修实唯几的能说点心事的朋友。
　　回到书房将熟睡的顾青芒抱回房间，往床上放的时候顾青芒小手却紧紧抓着霍修实胸前的衣服。霍修实不想将她弄醒，想了想，和衣睡在青芒的身边。
　　许是以为今天跟程浩的对话，让霍修实意外地纵容青芒。霍修实关掉床头灯，房间瞬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微光映照着影影绰绰的光线。
　　大床上顾青芒窝在霍修实的怀里睡得安稳，现世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