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欢》谢言殇

30、若说离别，难舍羁绊 小小的瓷瓶

　　小小的瓷瓶，面部光滑，做工也是精细，上面画出的花色更是好看的紧，在匈奴哪有这样的花瓶？我不禁被吸引过去，赞叹道：“这个瓶子真好看！”
　　那小贩三十左右的年纪，笑眯眯道：“姑娘，买个瓶子拿回家摆着插花。”
　　我笑了笑没说话，正要俯身再细看一番，谁知听到蹦的一声，瓶子应声倒地，我还没来得及接住，就碎成渣渣了。
　　“哎呀！”年轻的小摊贩指着我催泪控诉：“你、你这将我瓶子弄坏了！”
　　我顿时手足无措解释道：“不是我，我没碰到它！”
　　那小摊贩根本就不由分说的骂道：“我明明见到是你碰的！哪有这样子的姑娘，弄坏我的东西还不承认，你快赔钱，不然就别怪我拉你去见官了！”
　　本姑娘何其委屈！我压根就没碰它，这小摊贩分明就是红口白牙的诬赖我。
　　他又催促我：“快赔钱！”
　　我两袖空空，哪里有银两给他，这下可愁死我了！要我做这个冤大头，我是断断不肯的！
　　我嘻嘻一笑：“好好好，我赔钱！”转头撒腿就跑！只听得后面大声喊：“你给老子站住！”
　　几条街跑下来，我躲在巷后，那人朝地上吐了口水，骂道：“他奶奶的，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骂骂咧咧又离开了。
　　我长吁一口气！好在别的本领没学到，这四处攒跑的本事倒学会了。
　　这一跑不要紧，要紧的是本姑娘迷路了！愣生生到了这前后不识人的地儿，心里难免有些慌。
　　我大喊：“阿伊丽，阿伊丽！”
　　阿伊丽明显没跟上我，我颓唐泄气，想着还是自个儿问问路。回头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剑眉星目，脸部棱角分明犹如刀裁。一身藏青绸缎，发冠高束，手中长剑颇为威武。
　　那双眼似乎有些熟悉。
　　我回头一看，并无旁人。他果真是在定定看着我。
　　我怯怯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来带你走。”他说完就紧抓着我的手大步走。
　　这、这什么情况！
　　我挣扎道：“哎哎哎，你是什么人，你干嘛带我走？你放开、放开我。”
　　他道：“上次承蒙姑娘相救，这次我来履行承诺救姑娘离开这里。”
　　我愣了半晌，方才犹疑道：“你是……那个黑衣人？”
　　他点头：“正是！”
　　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来救我。惊讶之余，倒十分佩服此人，这、这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干笑两声：“你还真是……真是一诺千金，呵呵，谢谢你。”
　　“此地不宜久留，姑娘快跟我走吧。”
　　“哎哎……”
　　他停下脚步，蹙眉审视：“怎么？姑娘不愿离开？”
　　“没有没有。”我摇摇头，又询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颇为犹豫了一瞬：“在下……卫青，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笑道：“我、我叫安欢，平安的安，欢乐的欢。”
　　“安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随着卫青的带领，沿途看到匈奴士兵寻寻找找，有人在人群中呼喊着：“阿欢，阿欢！”
　　是阿伊丽，还有于单。
　　我原本移动的脚步有些犹疑。城门就在眼前，高筑的黄土和城门，这一旦离开，我又要去哪里，回长安？
　　真的这般离去？我还没有和他们告别，阿伊丽、华英、于单、还有……伊稚斜。
　　“阿欢！阿欢！”声音越来越近，卫青瞥了我一眼，反将我拉到小巷背后。
　　阿伊丽急得眼睛都红了：“太子殿下，怎么办，我把阿欢弄丢了，王爷……王爷他不会放过我的。”
　　于单宽慰道：“别担心，再找找，阿欢她不会不告而别的。好了，别哭了。”
　　她手背揩了泪，点点头：“嗯嗯。”
　　太子带着士兵在人群中和阿伊丽继续寻找。我望着他们混入人群的背影，心里涩涩然。
　　“卫大哥，我不能和你走。”
　　卫青看了一眼人群：“为何？是因为他们，姑娘不用害怕，卫青有办法带姑娘平安离开。”
　　我诚恳道：“卫大哥高义，能记着来找阿欢，全然是因你我同为大汉子民，可见卫大哥是个重情重义的爱国之人。阿欢不才，劳大哥记挂。若有机会，以后阿欢会自己离开匈奴，只是现在阿欢有牵挂的朋友，所以白费了卫大哥一番苦心了。”
　　他诧异：“你同匈奴人做朋友？”语气中带着不悦。
　　我道：“匈奴单于虽野心勃勃，可是不代表匈奴人人皆是虎狼之辈。”
　　他思了一下，说：“可是你终究是汉人……留在这里对你不利，你真的想好了？”
　　我浅浅一笑：“阿欢与朋友作别之后便会离开匈奴，卫大哥无需挂心。”
　　闻言，他低叹一口气：“也罢。只是在下奉劝姑娘，若有一日，大汉与匈奴开战，姑娘早早抽身离开才是！介时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到长安找我。”
　　我点点头：“阿欢会的，多谢！”
　　他转身消失在人潮人海。
　　我转头看着于单和阿伊丽在人群中四窜寻找的背影，眼睛渐渐蒙上一层迷雾，最害怕的束缚竟不知不觉产生了。
　　秋赛的歌舞和祭祀持续了一个上午方完毕。羊牛猪首安放在台上，燃起幽幽檀香。
　　我悄声回了营帐，手中的酥糖正要往嘴里塞，就被横来的一只手夺了去。
　　于单气喘吁吁怒道：“好哇！我们找你找了半天，你倒好，在这里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阿伊丽趁这个空档抱着我不撒手：“阿欢！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眼睛红红的，包着一包眼泪。
　　我拍着她的背道：“没事没事，我不是在这儿吗。”
　　我白了于单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句：“我不过是累了，回来休息休息罢了。要你找什么，难道我还会跑了不成。”
　　天晓得我说这话有多心虚！
　　要知道我是真的准备跑了呀！
　　“找了你半天你反倒不领情，害我们白白找你这么久。没良心。”他气恼地白了我一眼，将夺来的酥糖扔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哪里知道你们这么小题大做，这次就当我错了，请你喝茶！”
　　我自知理亏，倒茶到他面前。
　　他接过茶水，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这方才消气。
　　不一会儿，顾峰便拱手道：“太子，比赛快开始了。”
　　太子于单撇撇嘴，又转头对我道：“阿欢，我要去比赛了，你若休息好了就出来转转。那个……看看比赛也行。”
　　看他这模样，欲言又止，说白了不就想让我去看比赛嘛。少年果然是需要鼓励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恩恩，你去吧。一定要努力啊！我待会儿去给你喝彩的！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他立刻笑道：“好，你放心。”转身就与顾峰等人离开。
　　阿伊丽拉了拉我的衣袖，泪眼汪汪欲言又止。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道：“阿欢……人家也要喝茶，人家也要安慰……”
　　我被自个儿口水一噎！妈呀，这丫的是抽什么风，闹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