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国度》喵生

75、说不出口 做这样的事

　　萧逸立刻感到了被冒犯，他产生了类似于被戳中痛脚的情绪，但又绝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笑眯眯又恶狠狠地瞪了郑卿卿一眼，甩下一句“关你屁事！”就扬长而去。

　　这直接导致他翘掉了后续的一切比赛，他十分不开心地直接回了家，坐到卧室里的书桌前，开始一字一句地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

　　一时冲动地写完以后，他就直接去床上睡了，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他根本没听到任何电话铃声。

　　林政言结束了校内的一切事务，回到家中，就看到了正在睡觉的萧逸。比赛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找他，不过这种事根本就不会纳入对方的思考范围内。

　　他也是察看了手机软件上的定位，才知道对方已经回家了。萧逸入睡的时候，林政言一般不会去打扰他，对方起床气严重得很，吵醒了不是哭就是闹，非常孩子气。

　　桌子上摆了一张纸，上面的字写得龙飞凤舞，一看就知道萧逸写得时候很不高兴。

　　——对我来说，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了。

　　——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吗？

　　——你会愿意为了我，放弃其他事情吗？

　　萧逸重复写了这几句话好几遍，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耿耿于怀了。林政言放下纸张，他走过去俯下`身，吻了吻他身处睡梦中仍无知无觉的爱人。

　　夜色照进了纱窗，萧逸不舒服地翻过了身，然后昏昏沉沉地感觉到已经是晚上了。

　　可是家里依然没有开灯，也没有饭菜的香味，林政言还没回来吗？都这么晚了，萧逸摸过床头的手机，才看到很多人打了电话找他，他随便看过，只回拨了林政言的电话。

　　手机铃声却在客厅里响起，萧逸有些疑惑地从床上爬起来，他赤脚走到客厅，才借着窗外的光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政言。

　　“你怎么啦？”察觉到对方的反常，萧逸坐过去推了推对方。

　　因为没穿拖鞋脚有点冰，他直接整个人蜷到了林政言身边。林政言这才无奈地看他一眼，伸手握了握他的脚，讲：“下次别不穿拖鞋，都说了多少遍了？”

　　“我不习惯嘛。”只有林政言才这么龟毛，会纠结在家里穿不穿拖鞋的事情，萧逸一边腹诽，一边凑到对方怀里，“你干嘛啊？发呆地坐在这里？”

　　“校运会不顺利吗？”

　　“没有，除了你擅自跑回来了，一切都没什么大问题。”林政言淡淡道。

　　“那干嘛？”萧逸不明白了。

　　林政言斜瞟他一眼，眼神很不和善，“你说干嘛？”

　　得嘞，又是他的锅，萧逸立刻对自家养的暴娇小公举乖乖认错：“是是是，您说您说，我听着。”

　　“你今天写的那些，真的是你……一直想问的吗？”林政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萧逸也不免沉默了一下，他皱起眉，撒娇般地抱怨道：“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为什么你在其他的无聊事上那么敏锐，在这种事上却这么迟钝啊？”

　　“我只是……”林政言斟酌着措辞，艰难而缓慢地回答道，“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过这个问题。”

　　“我从来就没有去比较过你和其他事物的价值，因为一直以来，我接受的教育都是没有什么好比较的，事物都各有其价值，每个人只要从心所好就可以了。”

　　“我喜欢你，但这份感情的重量没有重过其他事物，或者没有重过你对我的爱，你就觉得不满足吗？”

　　在窗外低落的夜色里，林政言问他，萧逸还没有回答，林政言就已经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然后林政言才妥协般地轻叹着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确实是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还要重要，我比你爱我还要爱你——那又要怎么证明这一点呢？”

　　“可能是因为我的思维方式和你不同，难道你要让我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才能让你感受到它吗？我不是不可以做，但在没有必要的时刻强行这样做，会令我觉得很荒谬。”

　　“那实在太不符合我的行为模式了，如果要对你退让到这种地步的话，我会很难接受，也会很难受。做这样的事也许可以令你感到快乐，但百分之一百，会让我如鲠在喉。”

　　虽然林政言说了这么多的话，但萧逸只在神游，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你他妈就为了想这些，就坐在这里想了这么久啊？

　　对方就是这种认真的地方时常可爱得令他又想笑，又得忍住不能笑，又感动，又觉得十分好玩儿。

　　“你很重要。”林政言严肃正经地重新对他说了一遍。

　　萧逸摇头表明自己不信，道：“既然那么重要，可是你还想放弃过我。”

　　“就是因为你很重要，所以我才想放弃你的。”林政言垂下眼睫，黑色的阴影藏住了他的眼神，“我以为，你明白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确明白，但又并未真正想透，于是向对方撒娇道：“我不明白，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林政言却只是望着他，眼神很深，最浅的那一层里写着柔软的恳求、抱歉和拒绝，最深的那一层像海上的雾一样美丽而遥远。

　　对不起。

　　他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