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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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爷下葬一个月了，许暖阳也重新让许家的瓷器生意走上了正规。只是那些噩梦还是时常出现在深夜，白色的房间，空旷安静，濒死的恐慌。许暖阳经常半夜从梦里惊醒，才想起自己早已回了家。
这日午时，许暖阳刚从瓷窑回来，就听家仆说蒋中尉来了，正在书房等他。许暖阳答应了一声，先去后院给许夫人和几位姨娘请了安，才去了书房。
“我听他们说是你半个小时前就进门了，怎么现在才过来。”蒋浩天依然一身军装，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许暖阳走进书房，脱了西装外套，给自己到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喝着。
“不想见我？”蒋浩天也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许暖阳旁边坐下。
“蒋中尉可是有了替我爹报仇的法子了？”许暖阳抿了口茶，细细品着。这茶是他爹生前最爱的，他都喝过上千杯了，再细的味道，他也孰知于心了，如此这般，不过是遮掩而已。蒋浩天看在眼里，也不戳穿，也呷了一口茶，笑道：“若是有了法子，我定是先去替伯父报了仇，再来向暖阳请功。怎会眼巴巴的跑来挨冷眼？”
“只怕蒋中尉不是没法子，而是不想自己砸饭碗罢了！”许暖阳看着蒋浩天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就有些怒气，生意场上的见人三分笑的功夫全都被气跑了。
蒋浩天没想到许暖阳甩冷脸甩的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是没法子，也不想砸饭碗……暖阳……”蒋浩天刚想顺着许暖阳的话逗趣两句，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许暖阳已经放了杯子转身走了出去。蒋浩天转头看半开的轩窗，许暖阳已经转过了回廊，往旁院里去了。
蒋浩天看了看那只被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的杯子，突然笑道：“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许暖阳回了卧室，待了半个时辰，刚准备去书房看看那人走了没，就看见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许暖阳问那家丁，蒋浩天走了没有。家丁说是蒋中尉一直在书房里，刚被大太太请去吃午饭了。他是大太太差来请少爷吃饭。
许暖阳说是自己在外面已经吃过了，摆手让家丁先去，自己又回了卧室，坐了一会儿，拧了毛巾擦了一把脸。漫步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如原样，但是许暖阳知道蒋浩天动过了，那些书架上的帐册子，桌子上的书画，虽然被放回了原位，但是顺序、正反都错了。蒋浩天的性格，不会注意到这些。许暖阳立在书架前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慢慢的整理了起来。
“少爷。”
许暖阳将手里的书放回架子上，回头看见是二太太房里的丫鬟小喜，便问：“何事？”
“蒋中尉要回去了，二太太让您送送。”二太太便是许暖阳的生母。
“知道了。”许暖阳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往外走。“我娘她们今天聊了些什么？”
小喜跟在许暖阳身后，“蒋中尉给太太们讲了不少他和少爷相处的过程，逗的太太们笑了半天呢。”
“是吗？他倒是挺能讨得我娘她们的欢心。”
“是呢，少爷不知道，大太太还约着就蒋中尉过几天来打麻将呢。”
主仆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大门口，蒋浩天负着手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门楣上的牌匾。见许暖阳走了出来，笑道：“暖阳这是有事要出去？”
小喜看着自家少爷没有说话的意思，说道：“少爷是来送蒋中尉的。”
“正好正好，我刚才吃的有些撑，正好可以和暖阳一起散散步。”蒋浩天说着话，就已经将胳膊搭在了许暖阳肩膀是，将人半搂了起来，也不管许暖阳是否愿意。
许暖阳没理蒋浩天，转头对小喜道：“你回去告诉我娘，说我送完蒋中尉，就直接去窖上了，让她不必等我。”说完也没什么动作，站着等蒋浩天拥着他往外走。
蒋浩天看许暖阳脸上也无喜也无恼，只是按着他的脚步走，笑道：“暖阳这是准备送我到哪啊？这条路可到的地方多的很。”
“那就看你要往那去了。”许暖阳对蒋浩天连个眼神都欠奉。
“那就，你去哪，我去那。”
“许记瓷窑。”
“好地方，我早就想去看看，没想到竟还能得暖阳相陪，我命真好。”蒋浩天一脸痞笑搭着许暖阳，一身军装也被穿的松松挎挎，拥着他往前走。
“有我相陪就是命好？”许暖阳也不看蒋浩天，冷笑问道。
“不管去哪，只要有暖阳相陪，那都是好的。既然去哪都好，一路锦绣，这自然就是命好了。”
“鬼门关也好？”
“有暖阳在，我们一起做对鸳鸯鬼，岂能不好？”
许暖阳挣开了蒋浩天的胳膊，没再说话，独自快步往前走着。父亲去世了，仇人太强大，整个许家压在他身上，他要护他娘和各位姨娘周全，还有勾心斗角的生意场上，他要给许家争立足之地。这么多事，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容不得他有丝毫心软。所以有些事，他只能不听不看也不懂。
蒋浩天看着许暖阳在他前方疾走着，似是后方有何物在追赶他，忍不住苦笑，他曾经舍不得对他的逼迫，现在都已经让另外的人，另外的事做了，他守护的那个人，也永远不可能属于他了。想到此处，蒋浩天忍不住按压自己的眉心，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他？
最终，蒋浩天也没能参观到许记瓷窑，他看着许暖阳越来越远的背影，没有勇气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