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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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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果不是湿哒哒的裙子裹在身上一整晚了实在难受,时念也不想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下洗澡。
心魂不定地快速冲了个热水澡,药力影响下身体上的不适感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裹着白色浴袍拿着吹风机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和淋了雨的长裙快速吹干,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好像是特意为了看清他的样貌,她一时没有关灯,借着浴室暖黄的光线,隔着老远偷偷朝他瞄了两眼。
看到他貌似睡熟了,她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蹲在床边,仔细打量起他安静的睡颜。
有点出乎意料,那竟然是张格外好看的脸。
面部轮廓立体俊朗,双眉粗浓如墨,闭着的眼缝下,睫毛落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睡着的面相看起来分外温柔。
仿佛和刚刚那个又强势又凶巴巴的男人判若两人。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救命恩人”的样子啊,她看着他清浅地笑了一下,打算把他英俊的容貌刻入脑海。
许是因为警报解除了,再加上他给自己的一种难得的安全感,下意识地令她觉得,这个晚上,只要和他寸步不离地待在这个房间里,那么她就是安全的。时念心中那份恐惧渐渐散去。
倏地,严澈微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低声不耐烦道:“看够了嘛,看够了关灯,睡觉。”
那双眼睛虽然透着冷淡,却是真的很漂亮,配上这张俊脸,杀伤力比在黑暗中要大得多了!
时念没有想到他会醒来,被发现在偷看的人羞红了脸,小声说着:“不好意思吵醒你了。”,然后连忙跑到浴室关了灯,回到床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她刚才已经看过了,这里怎么可能有第二床被子。
“别想太多。我要对你有兴趣,想做点什么,早就做了。”像是洞察到了她的内心,严澈背对着她,轻吐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
“嗯嗯……我知道救命恩人您是正人君子,您对我没兴趣。”时念像是深刻赞同着他的观点,于是掀开被子一角,像条鱼般滑溜进来。
“知道就……”严澈话音还未落,就感觉到来自后背的温软和体温,皱着眉头,顿时后悔了。
刚刚她去冲凉的时候,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映衬出纤细苗条的身影,在脑海里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少女的身躯玲珑曼妙,偶尔转身露出的凹.凸侧影,更是令人血脉喷张。
此时此刻,那具娇软的身体就在自己背后,在如此暧昧的危险距离之内,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杏仁味沐浴露的香甜奶香……好歹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严澈的喉结不耐地上下滚了滚。
做人话别说的太满……打脸啪啪的。就把今晚当作最艰难的一次特训吧。考验考验自己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严澈双腿夹紧背对她侧躺在双人床的边缘,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的少女悠哉悠哉地翻了个身,似乎后背不小心贴上了他硬直的背脊。
这个夜晚开始变得格外地漫长,严澈奇怪自己居然一丝睡意也没有。良久,他听到时念小小声问道:“严澈……你睡了吗?”
她叫自己的名字居然如此好听。
严澈顿了顿,佯装假寐,并不想与她有过多地枕边夜谈。
“……谢谢你,晚安。”他又听到女孩小小声嘟囔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发出别的声音了。
一整晚,严澈几乎无眠。
到晨光微熹,他轻轻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漱。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回转身,看着少女天真无邪的柔和睡颜,在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昨晚在那样的场合里被人下了药,还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同床共枕了一宿,居然可以流着哈喇子睡得如此安稳。
这样的没心没肺,严澈都不禁替她父母担惊受怕起来。
他摇了摇头,刚要站起身,突见她胡乱踹开了被子,一双雪白纤长的腿毫无征兆地,明晃晃闯入了他的视野。
眼睛像带了吸铁石,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条白花花的影子……直到视线停留在那白皙纤细的脚踝上……严澈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奔涌。
他第一时间避开视线,一手抓过被子,不耐烦地罩在那双惹人犯罪的大白腿上。
时念啊时念,你也就是三生有幸,遇见的是我严澈!
——
时念是被窗外直射的日光晃醒的。
她微张开惺忪的睡眼,恍惚间看到一个宽肩窄腰的挺拔男人,立在欧式落地窗边,背对着她,向两侧伸展开长长的手臂,拉开红色丝绒布窗帘。
在强烈的日光中,他回转身,纤尘不染的白衬衣之上,是一张格外英俊的脸庞。
阳光打在他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整个人精神的熠熠生光,原本应该是非常梦幻般的场景,唯独可惜的是,在那张俊逸的脸上,时念找不到一丝笑容。
他面无表情地冷淡着一张俊脸,反问她道:“说好的守夜呢?”
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一丝涟漪。
伴随着他的话,这个有着阳光与帅哥的幻境将她拉回了现实。
时念揉了一把眼睛,试图清醒。她的头还在轻微晕眩,缓缓忆起昨晚发生过的一切,不禁后怕起来。
“严……严澈……”
严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时念眼神里的慌乱与不安,他却始终是一脸的波澜不惊,用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语气,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行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出去的时候,闭上嘴,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语气里却是丝毫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过,即使是这样,严澈的话也让时念莫名地感到心安了不少。
她看着他,点点头,又对他说道:“严澈,谢谢你。”
要不是昨天被他救下,她真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些什么事情……
严澈难得地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轻松的微笑,这个笑容微微打破了清晨略带紧张的气氛。
“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啊……时念默默想。
“以身相许?”他勾起单侧唇角,温和了没有两秒,又恢复了昨日那种邪魅的坏笑。
紧接着,他却又敛起笑容,严肃道,“昨晚不知道是谁给你下了药。”
“不过,”顿了顿,那抹熟悉的坏笑再度浮上嘴角,“我会查清楚的。”
被他一会儿玩笑一会儿认真的精分搞得乱了阵脚,时念心中又跟着紧张起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平时生活很单调的……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呐……”
严澈拿一副“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沉默两秒后作答:“你一个女孩子踏入了这个地方,就像是一只掉入了狼群的肥羊。这次你遇到的是我,算你走运。这别墅里除了我,都是衣冠禽兽。”
听完严澈的话,时念深信不疑,别人是不是禽兽她不知道,但他严澈……还真不是。
他至少是个真.正人君子。
她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稍作辩解:“是我经纪人之前说有个特别的露脸机会,说这是政商名流、著名导演们的圈中聚会,对我今后的发展有好处……”
“他拉你来被潜规则,跟拉皮条的有什么区别?我看你该考虑换个经纪人了。”严澈满口的不屑与气愤。
“黎姐不是那种人……她一定也是不知情的……”时念还在小声解释着。
“哪天你被人卖了估计还给人点钱呢。”严澈不耐烦地打断她,“快去换衣服。”
“严澈……”时念眼神中透着疑问,她轻皱了下眉,认真地看着他,小小声地悄悄嘟囔了一句,“那你这么好的人,又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
时念谨记着开门前严澈的叮嘱,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身边,两人缓缓走下木质的旋转楼梯。
来到一层的大客厅,此时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三三两两正在打扫的佣人,昨晚觥筹交错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
那些黑衣保镖们也没有出现在大厅里,时念紧张的心得到了一丝疏解。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从餐厅中传来:“是严澈吗?来,过来吃早饭。”
忽然听到陌生的声音,时念整个人又重新绷紧了弦,她下意识地贴紧身侧的严澈,仿佛他就是她的守护神。
严澈轻轻搭在她光裸纤细腰肢上的手,下紧了一丝力道,来自掌心的温暖热度像是在向她传递信息:别怕,有我在。
严澈搂着时念,缓缓走到高顶客厅旁的餐厅里,对坐在棕色实木长桌那一头的男人打招呼:“吴叔,早。”
时念顺着视线望了过去,那是个身着藏蓝色休闲POLO衫,戴金丝边眼镜的成熟儒雅的中年男士。
被严澈称作“吴叔”的男人,左手里拿着本科研杂志,右手手里端着杯青绿色的鲜榨果汁,抬眼望着严澈,脸上浮起中老年人特有的慈祥笑意。
“饿了吧,来来,坐下来,陪我一起吃。严澈啊,我叫厨房做了你打小最爱吃的鸡蛋三明治。”
严澈倚在门框上望着他,摆手婉拒:“不了,吴叔,您慢慢吃吧,我得送她去学校上课。”
就在这时候,吴盛雄才终于将视线从严澈身上,转移到时念身上,但只一秒,他又重新面对着严澈,语气没了刚才的和蔼,听上去还充满着对时念的满满蔑视:“什么时候看上这种没名气的小明星了?玩玩可以,不要当真。”
严澈露出了大男孩般的爽朗稚气笑容,咧嘴回敬道:“行了吴叔,爱情这种东西,说来就来,我也控制不了。不和您说了,您继续吃早餐,我们先撤了。”
说罢,严澈看似非常宠溺地搂着时念的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帝景会所。
出了别墅大门,在花园里,时念看到了昨晚的那些黑衣保镖,但她记得严澈的叮嘱:不要说话,不要四处乱看。遂连忙低下头,看向地面。
直到跟随着严澈走到那辆熟悉的电镀金跟前,被他从立起来的车门里请上了跑车的副驾驶座,看着那座华丽而又充满恐怖回忆的别墅,在倒视镜里渐行渐远,她才终于松下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