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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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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时念怔怔地看着他,惊呼道,“严澈,你怎么在这里?”
严澈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疏懒地抬了抬眼皮,视线从她脸上下移,落在那件限量T上。
回想适才看到的场景,驾驶位上的清俊男人,身上也穿着同款同色的衣服。
严澈心里瞬间一凉,蹙眉望着她,语气极为生硬:“这么晚才回来,是真嫌自己命长?”
时念看完纪澄的演唱会,加上被纪澄亲自送回家还承诺了给她换经纪公司,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完全忽视掉了严澈此刻话里的尖刺。
她笑了笑,丝毫不介意地冲他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安全到家了嘛,多谢救命恩公时刻惦念着。”
严澈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该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有危险吗?她个傻妞儿,今晚心情这么好,能承受的住吗?她胆子那么小,一定会吓坏的吧。
继续瞒着她吗?为了她,自己在背后想尽各种方法的默默守护,今晚更是因为她,和跟踪她的歹徒正面起了冲突,折腾了一晚上,可是她呢,居然和帅气的小鲜肉高高兴兴地吃着宵夜唱着歌?
严澈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眼神及其复杂深邃。
就在这时,只听时念低头望着他的腹部,一声惊叫:“啊!严澈,你这里……这里流血了!”
严澈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下去,刚才打斗地过于激烈,人在那种精神完全集中的情形下,根本注意不到身体上受的伤。
原来是左侧下腹部人鱼线旁边,被刀刃划了一道不是很深的口子,大概有十厘米长,约半毫米深,将将破皮出血那种。白衬衣上沾了些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离近了看,确实非常醒目突兀。
他没回话,只是漠然地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她的脸上,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着急的神情,他心里竟然感觉好受多了。
“你怎么……怎么受伤了啊?发生了什么?”时念急得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啧,她可真爱哭。可是此时此刻,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
严澈抬手到她脸上,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轻抹着她的泪:“第三次了。”
“什么?”
“这是我第三次给你擦眼泪了,多大了,爱哭鬼。”严澈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浅的微笑。
时念看着他白色衬衣上暗红暗红的血迹,和那道还没有愈合结痂的刀口,泪珠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她心疼地抽泣着道:“我带你回家,上去给你处理伤口。”
“好啊。”严澈受宠若惊,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
打开防盗门进了家,屋子里头黑漆漆的,时念一边旋开灯的按钮,一边唤了孟梓夕两声,见没人回应,又到她卧室里看了下,这才想起来白天的时候,孟梓夕说过今晚不回来住了。
“我室友不在家。”时念对站在客厅中央四处随意打量着的严澈说道,“你坐,我去拿医药箱。”
严澈环顾四周,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就一个宜家最便宜的红色双人座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个白色的矮柜,上面是一台尺寸不大的液晶电视。
家具虽少,所幸还很干净整洁,可以看出主人平时有在细心照料这个简单的小家。
时念衣服也顾不得换,从卫生间的储物柜里取了一个透明的塑料方盒,然后回到客厅里,坐到严澈身边。
她将盒子放在了茶几上,取出一小瓶棕色的碘伏,拿着一根干净的棉签,看着严澈小声说道:“衣服……掀起来一点……我帮你消毒擦药。”
严澈轻轻“嗯”了声,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眼神望着她,伸手将白色衬衣的下摆大喇喇地往上掀起。
线条分明紧致的腹肌立刻跃入眼帘,时念的脸上瞬间划过一丝红晕。
她别过头,用棉签沾上碘伏,跟着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着浸湿的棉签,在那道刀口上来回擦拭。
“嘶……”沁凉沙沙的触感从下腹部隐隐传来。
“疼吗?严澈你忍着点哦,我会尽可能动作轻的,绝不弄疼你。”时念皱了皱眉,抿起唇角抬头望了望他,眼神中流露出疼惜,似乎在与他感同身受。
严澈被她这幅模样给逗笑了,外加思考着从她口中说出的有些歧义的话,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歪了歪嘴角,笑道,“不是,痒。”
其实严澈对那道伤口根本没什么感觉,以前受过的伤比那重的多,一点点划破皮出点血的小刀伤,对他来讲,简直九牛一毛。
可是,他非常享受被时念关心着心疼着的这种感觉……听到她说要给他上药,他二话不说就跟着上来了。
“你太坚强了,要是我,可能都要吓晕过去了。”时念轻咬了咬唇,拿碘伏给他的伤口消炎杀菌之后,从小医药箱里,翻出一盒粉色小猪佩奇的创口贴。
“对不起哦,我家只有这个。”时念说着,撕开一个创口贴认认真真地贴在他的伤口处,“先将就一下吧。”
严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了?”
时念将药箱盖子盖好,然后静静地回望他,点点头,“嗯,好了。”
视线扫过衬衫上的斑斑血迹,时念心里一紧:“要不你把衬衣脱下来,我去帮你把衣服洗了。”
“好啊。”严澈弯着嘴角笑了一下,两只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开始自上而下,缓慢慵懒地解着衬衫上的扣子。
时念的眼神像是电影慢镜头一般,不知不觉地锁定了他脱衣服的每一步动作。她微微摇了摇头,迫使自己避开眼前那道迷人的风景线。
衬衣脱了下来,严澈伸手递给站在他面前的时念。
时念接过那件带血的衬衫,看着眼前相貌俊朗无比的男人,心跳地更快了。
平时看严澈,总觉得他那么高的个子,身材却偏瘦了。
现在他脱了衣服,望着他的宽肩窄腰,浑身匀称紧实的肌肉,她才深刻地感受到了网络上流行着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严澈这样的……就是代名词了。
时念红着脸,怀里抱着他的白衬衣,匆匆走入洗手间,打开洗衣机,撒了洗衣粉和带着芬芳花香的衣物柔软剂,将衬衣丢了进去。
暖黄色的柔和灯光下,严澈望着时念娇小的背影,大大的蓝色T恤松垮着的下摆下面,是藕粉色短裙的边缘,再下面,是那双纤细笔直的腿。
他望着她,恍恍惚惚地,心中竟生出一分暧昧的错觉。
仿佛,他们两个人,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在这简洁温馨的小房子里,过着平常老百姓的日子一样。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向自己腹部上贴着的那个淡粉色的小猪佩奇卡通创口贴,伸手到上面轻轻抚了抚,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如果,有朝一日,能和时念过上那样的日子,她给他洗衣烧饭,他为她赚钱养家,似乎……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