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一只赖皮狐》沧行九

2、第 2 章

　　山脚下这地方，就独萧五一户。背倚深山，还真有那么几分避世的味道。
　　萧五把季景安置在一把椅子上，还特意找了件衣服垫着。季景伸着腿，仰着头，借着碳火的光打量着萧五的屋子。面积是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还有，屋子也还干净，架子上没有浮灰，房梁上也不见蜘蛛网，东西都规规整整的摆放着。萧五一个粗糙的汉子日子能过成这样也不错。可还是一个字，穷。

　　季景慢吞吞的摸下椅子，嘴叼着衣服，一跳一跳的走到床边，抓子搭拉着萧五叫他。
　　奈何某糙汉睡的太死，鼻息自如。
　　季景叫不动他，想自己跳上床，后腿刚一用尽，疼痛钻心而来，跌倒在地上，季景痛的嗷嗷叫唤。
　　这动静萧五该醒了吧，季景借着疼痛挤出眼泪朝着床上的萧五。
　　只见萧五他 ……他翻了个身。
　　季景“……眼泪白挤了”
　　床上不去，又跳回椅子那，结果椅子也上不去。不晓得刚刚是怎么爬下来的。
　　转来转去，季景咬牙切齿的把衣服拖到萧五床边，把自己卷到一起，席地而睡。
　　头朝着床的那边，一双狐狸眼恨恨的盯着熟睡的萧五。困意袭来，抵挡不住睡意的季景慢慢的合上眼。
　　季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抱起自己，眯着去看，只看见移动的墙壁，再是身下柔软，打了个滚继续沉睡。
　　再睁眼，天已是大亮。屋子里空无一人。季景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打着滚，拖着一只伤腿也不老实，从床头到床尾，留下几许白毛。
　　季景想着今后的打算，他现在是只狐狸，就自己目前这个弱鸡样，他自己肯定过不好的。
　　这一琢磨就到了晌午，季景估摸着时间，赶紧跑到门口蹲着，眼巴巴的朝门外望着。
　　萧五一进门就看见一只白狐狸蹲守在门口。这种回家被等候的感觉，即便是数九寒天，萧五也涌起一股暖意。
　　萧五一把抱起小狐狸放在桌上“今日我给前头村子里的张三娘修补了她家的篱笆，那篱笆被钻了个洞”萧五拿手比划“喏，这么大。张三娘的鸡少了两只，是不是你干的，嗯？”
　　季景心道：……是个锤锤。
　　萧五见小狐狸毫无反应，不依不饶的又问一遍。
　　季景甩了萧五一抓子。
　　萧五退却不急，左脸上挨了一下，捂着脸道“你怎么这么凶，不过是逗逗你，还抓人了。”
　　季景也没想到自己的抓子这么厉害，小狐狸凑上前拿嘴拱开萧五捂着脸的手，细细观看，四道红印，没有更深的伤口。可到底是伤了人，还是救了自己的人，季景满怀愧疚的伸出舌头轻轻舔着。
　　季景突然想起萧五给抹的药膏，示意萧五把自己放下去。
　　萧五看着小狐狸走到柜子前，扒拉着柜门。
　　萧五走到小狐狸身旁，抚摸季景的头，“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走时张三娘给了两个鸡蛋，做饭一起煮了。”

　　两碗清粥，一碟酱菜，两个鸡蛋。
　　萧五把两个鸡蛋剥了壳后都放到季景面前，“来我家委屈了，就这些，也没啥吃的”
　　季景早就饿得发慌，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一个鸡蛋，另外一个没吃，三下五除二的把粥也喝完后蹦哒到门口晒着太阳，优哉游哉的摆着尾巴。
　　萧五吃完饭东西收拾好后，来到季景身边，拉过他的腿，伤口已经结痂，又抹了一道药“看样子还得有几天”
　　小狐狸尾巴摆着摆着，就到了开春。
　　季景腿伤早好了，兴致来了跟着萧五进山砍柴，懒得出门就留守家中。
　　萧五推开门将手里的鸡蛋放到桌上，边道“今天得了四个鸡蛋，今日做两个，剩下两个留着，你是想吃白水煮蛋还是鸡蛋羹。”萧五摇头傻笑，每日与小狐狸说话，还真把它当做人了。
　　“鸡蛋羹”
　　短短三字在萧五耳边乍起惊雷，呆若木鸡的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
　　本该躺在床上的狐狸不见了，出现的是一个银发少年，未着寸褛，肤白如雪。
　　季景见萧五这幅模样便问道“怎么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形态。
　　“没……没……”萧五呆呆的摇头。
　　“咦？你能听懂我说话了”季景惊喜道。
　　萧五依旧呆呆的回答“能”。
　　季景兴奋的朝萧五一蹦扑在他身上，萧五下意识过接住他。季景看着自己抱住萧五的双手，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成了人形。
　　季景高兴的忘乎所以亲了一下萧五。
　　萧五这下彻底傻了。
　　季景还光溜溜的挂在萧五身上，萧五两手拖着季景。萧五只觉得掌心发热。
　　萧五把季景抱回床上，呐呐道“我……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季景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是光的。忙朝床里面滚去，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萧五自觉镇定的转身去找衣服，不过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朵和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躲在被子里的季景是看不到了。
　　萧五戳了下被子的鼓包。
　　被子里翁声翁气的传来一句“干嘛”
　　“……衣服”
　　“……你放那里”
　　萧五把衣服放在床边，便走到一侧背着身子。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想到狐狸会穿衣服吗？因该是会的吧…
　　对于季景这小身板来说，萧五的衣服确实大了，袖子长出一大截。
　　萧五走过去帮他把袖子挽起，衣服理好。
　　“季景”
　　“嗯？”萧五还未反应他说了什么。
　　“我叫季景。”
　　“萧五”
　　……
　　……
　　“鸡蛋羹。”
　　“我、我马上做。”

　　对于小狐狸突然化形一事，两人如有默契的都没提及。
　　只是到了晚上睡觉之时，又不免尴尬一番。
　　“你、你睡床，我打地铺。”
　　季景红着脸拉着萧五默默摇头。成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如今还要把人赶到地上去睡，季景脸皮在后，也做不来。
　　萧五看看床铺又看看季景，脸也跟着红了。
　　一张床，萧五睡在外侧，季景睡在里侧，都背对着对方。是狐狸时，毫无顾忌的挨着对方睡，如今成了人，到留下了距离。
　　夜晚寒凉，季景有些受不住这股侵身的冷意。慢慢的向后挪一点，过一会又挪一点。
　　等到季景第三次挪时，萧五翻过身将季景抱在了怀里。
　　萧五道“睡觉。”
　　季景乖乖应道“嗯。”
　　素月清辉，落影相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