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相识 ...
-
浴室里雾气腾腾，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喷出，夏慕闭着眼，及腰的长发散落在胸前背后。她的思绪混乱，一会儿是徐新哀伤的眼神，一会儿是辛叙衍的“夏律师”，一会儿是“慕慕，我们分手吧”，一会又是“夏律师，你愿意为我辩护么？”
她猛地关掉花洒，穿上质地柔软的浴衣。
翁暖正在夏慕的房间里，她见夏慕出了浴室，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低声问：“慕慕，喝酒了？”
夏慕摇摇头：“没有，今天是和徐哥哥的几个同事去KTV了。”
翁暖拿过毛巾，细细地帮夏慕擦头发：“和徐哥哥吵架了吗？他的车还停在楼下。”
“我们分手了。”
翁暖有些怔住，徐新是陪着夏慕长大的，守候了这么多年，今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就分手了？
夏慕转身抱住她，声音低落：“妈妈，是我对不起他。”
翁暖什么都没说，回抱住夏慕，作为一个不怎么称职的妈妈，缺席了女儿多年的成长，但是她尊重女儿的每一个决定。
翁暖的脖子有温热的液体流过。
是夏慕在哭。
低低的抽噎声传来：“辛叙衍，混蛋，活该被逮捕。”
“混蛋。”
“明明就是他自找的危险，明明他对我一点也不好，明明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可是，妈妈，我还是想为他辩护……我不想他出事……”
漫长的夜晚。
夏慕睡得不好，她梦到了她和辛叙衍的第一次见面。
挪威罗弗敦群岛的最西端，E10号公路的尽头，有着世界上名称最短的村落——A村。夏慕的毕业旅行选在了北欧，罗弗顿群岛是她的最后一站，原本她是打算和徐新一起自驾E10号公路，但是徐新公司临时有事，原定的旅程不得不改成她一人的A村旅。
罗弗敦群岛的天气总是多变的。
刚刚还是蓝天白云，现在就已经乌云密布，阴雨绵绵。
夏慕住在Henningsvaer村的民宿里，民宿的主人是个慈祥的挪威老太太，她的身上有着最淳朴的挪威风情。
老太太看夏慕要出门，递给她一把伞，笑眯眯道：“亲爱的，带上伞，保不准就要下大雨了。”
夏慕谢过她，行了个贴面礼才走向湖畔，她想趁着小雨，去欣赏雨中的湖色。
Henningsvaer村最著名的景色就是大半的房子都围绕着湖建起，湖面波光粼粼，偶尔烟雾朦胧。平静的湖面上倒刻着房屋的倒影，仿佛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夏慕慢慢沿着湖畔走，湿润的空气，带着雨水冲刷后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偶尔停下来拍照，累了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发呆。
只是雨却越下越大，渐渐如注。
她不得不停下来，半弯着腰，保护镜头，急匆匆地撑开老太太给她的伞。
手忙脚乱。
一只手接过了她的伞，撑在她的头顶。
夏慕有些呆楞地看着眼前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真是漂亮，但最为显目的，还是无名指处的黑色纹身，不是图腾，而是两个字母构成的简单图案：XM。
夏慕？
她笑了出来，笑自己的自恋，直起身，刚准备和对方道谢，抬头却是一个陌生的亚洲面孔，但五官精致度一点不输于欧洲人。
轮廓鲜明，薄唇微抿，墨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从她的长发、眉毛、眼睛、鼻梁、嘴唇、脖子再到锁骨。
夏慕迎上他的眼，那双眼里的情绪莫名复杂，失而复得、委屈、欣喜、抑制以及深情。
他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夏慕的脸颊，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夹到耳后，露出了莹白细嫩的左耳。
一个小小的红色心形胎记。
他猛地把伞扔掉，大手一伸，把夏慕搂进怀里，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夏慕。”
他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念出夏慕的名字。
是中国人啊。
夏慕微怔。
罗弗顿群岛的雨还在下，原本还在湖畔欣赏风景的旅人都在匆匆地避雨，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旅人，会看一眼大雨中仍旧拥抱的他们。
他用自己的身体把她遮得严严实实：“这一次不会让你走了。”
夏慕被迫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胸腔的灼热和跳动的心脏。
他是认错人了吧？她有些尴尬，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他却像是猜出了夏慕内心的话，声音从头顶传来：“认错了也没关系，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他松开她，长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姐姐。忘了我也没关系，我是辛叙衍，你忘记一遍，我就提醒一遍。”
他看着她，眼里有黑色的漩涡，仿佛再多看一眼，就要陷入万丈深渊。
夏慕认真解释：“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的确叫夏慕，但我没有弟弟……”她继续道：“呃，你知道夏慕尼么？”
他却笑了：“知道，阿尔卑斯山脉环绕着它，从勃朗峰冰雪覆盖的山顶一直到到谷底，高地气候的夏慕尼孕育了你，所以你叫夏慕。”
夏慕有些愣怔，雨珠打在她的脸颊，滑过下颔，隐没在她的胸口里。
他轻声说：“我去过夏慕尼，小镇很漂亮，可是没有你。我去过越南，海防港的货轮来来往往，吊机林立，也没有你。我只剩下挪威可以等待了，慕慕，幸好你真的来了。”
她的确出生在夏慕尼，也在越南成长，还很喜欢挪威。
可是，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他。
他却不再执着认识或不认识，捡起地上的伞，抖了抖水珠。
雨慢慢变小了，远处的云缝中隐隐有阳光即将照射而出，两人湿着身往回走，夏慕这才发现他们订了同一间民宿。
罗弗敦群岛的太阳终于冲破云层了。
夏慕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辛叙衍的发梢在滴着水，日光中折射出细微的光线，而他的视线里只有夏慕。
雨水过后的那双眼睛，水润又墨黑得发蓝。
他摸着无名指上的刺青，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突然问道：“你相信缘分吗？”
他说得很认真，夏慕微怔，却也认真思考：“缘分？相信吧，你呢？”
说着，两人踏上民宿的台阶，房东太太站在门口，笑容慈祥。
辛叙衍收起伞：“缘分要等，我不喜欢等。”
夏慕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却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就问了出来：“那你喜欢什么？”
雨后的微风袭来，吹得走廊的风铃叮咚作响，夏慕的心缩成了一团，他的眼睛里，有着浓郁的黑色，柔软而又深情。
他说：“我喜欢你，夏慕。”
喜欢了很久很久。
早晨的闹钟准时响起，夏慕睁开眼睛，眼睛微微湿润，她还记得那次她的回答：“抱歉，我有男朋友了。”可是他却像是不在意，只说：“爱你一万年。”
他们刚刚的对白就是来自这部电影。
这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告白，突如其来的追求让她排斥又尴尬，挪威之旅也匆匆结束了。她隔天就收拾行李去坐飞机，只是没想到在飞机上又遇到了他。
漫不经心又固执的样子。
“姐姐，我不喜欢等，可我一直在等。”
“我不喜欢缘分，却又不得不信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