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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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的笑容却骤然加深，这让纪语很不解。
两人回到车上，沿着暮色下的国道，返回潼市。
薄靳言拿着个笔记本，低头快速写着。纪语手支着下巴看着他，时不时玩着手机，实则是看着系统界面。
“叮！尊敬的000号用户，系统更新完毕，升级奖励金币十五枚，技能【逃过一劫】。商城升级，技能装备增加，000号用户是否计入商城。”
“是。”
纪语进入商城，看着比上次还要多的技能，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都要被逼出来了。最后纪语只买了一把隐形消音手枪，以备不防之需，毕竟这里很不安全，要抓逃犯的/(ㄒoㄒ)/~~。
过了一会儿，薄靳言把笔记本丢进纪语怀里：“给他们打电话。”
纪语捡起本子，读了几行，心头微震。只见上面写着：“男性，25-30岁，本地人。体形偏瘦，外表普通；独居在距离农贸市场三公里范围内，上班地点也在附近；没有轿车；沟通能力强，善于言辞，经常出入游戏厅、录像厅等地。”
纪语看着他：“这些……为什么？为什么罪犯住在第一个失踪者失踪的附近？为什么他是25到30岁？”
薄靳言双手往脑后一枕，答：“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来。”
于是纪语开始努力回想，薄靳言却打开手机地图，指着说：“告诉他们，马上搜查农贸市场东面的这片树林。有发现之后，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纪语心头一颤，问：“发现什么？”她不得不承认这方面她是个菜鸟。
薄靳言斜瞥纪语一眼：“你已经想到了，为什么还问我？”
纪语脸色微变，薄靳言微笑着，那笑容竟格外璀璨，眼中光华流转，低沉的嗓音动听无比：“亲爱的助手小姐，我告诉过你——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人贩子？多么不入流的东西！连环杀手才是我的菜。”
山野寂静，警车在国道上奔驰，发出低沉枯燥的引擎声。
薄靳言话音落下，车内安安静静。
纪语的胸口一阵窒闷，目光停在前排套着蓝色罩布的座椅上，一时竟无话可说。
前排一直沉默的警局老司机，忽然开口：“薄教授，你的意思是……那些孩子都被杀死了？”
薄靳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了：“嗯。”
窗外景物依旧飞速而逝，没有半点声息。
纪语问：“就算只有一个人作案，也可能是人贩子。为什么就是连环杀手？”
薄靳言那白皙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隽的眉目里，却慢慢浮现漠然。
“因为我了解他们。”
纪语静默片刻，她真不懂薄靳言到底在想什么。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警察在纪语沉默的时候给李熏然打了电话，并把薄靳言的发现转告警方。
李熏然那边开的是免提，一屋子刑警听完之后，当即炸了锅。李熏然平时那玩世不恭的语气，也变得冷肃无比：“为什么？从哪里得出这些结论？”
“你等一下。”那位警察放下手机回身看着薄靳言：“薄教授，他们想知道原因。”
薄靳言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回去之后我会做简报。现在让他们先去找尸体。”
骤然听到“尸体”两个字，纪语还是心头一跳，两辈子了，她连动物的尸体都没见过，更别说人的尸体了。
那位警察把薄靳言的话转告之后，那头刑警们还是惊疑难平。国内刑警队并没有犯罪心理师这个专业岗位，他们对薄靳言的“简报”也没什么概念。李熏然沉声说：“小李，这事儿太大了。大伙儿都等着，局长刚刚也来了。你让薄教授先跟我们说说？”
纪语耳力不错，电话声音也有些大，而车里有静悄悄的，所以电话那头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微一沉吟，再次看着薄靳言：“你能不能就在电话里给他们做‘简报’？”
薄靳言睁开眼，定定的看着纪语：“我上一次做简报，是在马里兰大学伯克利分校中央报告厅。现在你要我在……”他瞥一眼窗外的景物：“……108国道婺林乡马头村收费站做简报？”
好吧，她知道薄靳言又傲娇了。
纪语有一点点想笑，嘴里却淡淡答道：“那又怎样？你上次在哪做的简报我不在意，你讲得对，站在哪里都会振聋发聩。”
薄靳言却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看样子是不打算理纪语了。
他这个人怎么随身戴眼罩啊，是不是那啥的时候那啥也能拿出来啊。
纪语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潼市，差别不大。纪语发现她现在无时无刻都是在吐槽这位薄教授，而且就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她正默默地吐槽着，身旁戴着眼罩的薄靳言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轻快愉悦得像哼歌：“助手都是骗子……”
纪语一噎，脱口而出：“你闭嘴！”
抵达警局门口时，已经是暮色低垂时分。
远远便见李熏然和几个刑警，站在办公楼下等着。纪语有些困顿，莫名的想睡觉。
天色很快就黑了。
会议室内亮如白昼，刑警们围着圆桌坐了一圈，局领导也在其中，气氛凝重而紧张。没有任何废话，李熏然简单引荐了一下，薄靳言就被请上了台。
纪语在后面的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灯光照耀下，那身纯黑笔挺的西装，越发衬得薄靳言高挑清瘦、俊朗白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笑容。清冽的目光淡淡滑过众人，这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凛然不可接近的气质——与之前那个毒舌傲慢的男人，似乎都有些不同，果然还是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但他更严肃，也更冷漠。
静默片刻，他开口了：
“我们要找的，是一位25-30岁的本地男性。相貌普通、中等个头、体型偏瘦，经常出入几个案发地点，极可能是那里的员工——这是他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原因；
他有点小聪明，也算细心，作案前会慎重观察，对受害人也有特定偏好。他所选择的，大多是外出打工、辍学、或者热衷于玩乐的农村男孩。他们涉世不深，不会像女孩那样防备陌生人，体力又不如成年男子，容易被诱拐并制服；多个案发地点都是在闹市区，所以他不可能实施暴力以带走受害者，而是通过语言诱拐。他的沟通能力很强，会先与受害者有一段时间接触和交谈，获得初步信任，再以一些理由——譬如请客、介绍工作等，引诱对方到特定地点，再予以杀害。他在作案过程中没有使用过轿车，因为轿车会更加引人注意。他也没有车；他一个人独居，但经济能力不足以购买房屋，租住在农贸市场附近，位置较为僻静。他的家很可能就是他的作案地点。
以上是罪犯的初步画像。找到尸体后，我会给出更完整的画像。”
他一讲完，整个屋子里都静悄悄的。
纪语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薄靳言，陷入沉思。他的描述，真的令她脑海里浮现出个男人的形象——他似乎就是这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人，可生活、犯罪方式却又被薄靳言勾勒得栩栩如生。
这时薄靳言又说：“你们可以提问了。”
窗外夜色渐深，大家还是面面相觑，李熏然脸色冷峻，第一个开口：“薄教授，为什么罪犯是25-30岁？”
“他的年龄不会太小，太小没有独立经济能力和住房，难以实施诱拐和杀人；也不会太大，两个年龄差距太大的男人走在一起，多少会引人注意；另外，他是一位心理变态者。心理变态一般都是在青春期萌芽，而变态到他这个程度，通常需要十年以上的酝酿期。”薄靳言答得很快。
李熏然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他会住在农贸市场——也就是第一个失踪者的失踪地点附近？”
薄靳言漠然看他一眼：“他的确比普通人聪明大胆，但也不过如此——从他对弱势受害人的选择，以及他单调的作案手段，就能看出来。以他有限的资质，第一次作案，绝不敢去离家数公里不熟悉的地方，更没有把握说服一个少年，跟自己去太远的地方。”
众人频频点头，初一听他的结论，只觉得匪夷所思。可听了分析过程，又发觉其实简单无比。
有了李熏然这个先例，其他人纷纷开口，提出心中的疑问。薄靳言脸色始终淡淡的，算不上热络，但就像他说的，并没有出言讽刺，回答得很简短，不过也很清楚。
最后，大家都问得差不多了，李熏然忽然又开口：“薄教授，为什么你说找到尸体后，就能给出更完整的画像？”
屋内再次肃然一静。
薄靳言站在白亮的灯光下，目光掠过众人，那修长澄澈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倨傲的笑意。
“因为他所有的内心诉求，最终都会反映在尸体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