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慕》木一森

11、色达印象

　　信仰，又作仰信。信心瞻仰之意。
　　梵语译作信心、信解、信仰。
　　仰是一种灵魂式的爱、关爱，是人类最基本的一种情绪。
　　信仰的东西往往超脱于现实，就像我安贫乐道于现实与遐想童话世界间一个类似信仰的东西，在经受风雨的洗涤，阳光的沐浴过后，再滋生一颗希望的种子破壳而出，在心底萌芽。

　　我并非是一个载一抱素、笃信一个外空间还存在着天堂和上帝的信徒，我只是，善信视线可观的范围内当下的事情，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到。

　　假如我是一个信徒，那么，我要信奉眼里当下的现实，信崇我认为命运里冥冥之中就安排好的缘分，缘分去的地方，或缘分遇到的人。

　　一个情趣相投的朋友，如醇酒，甘醇而烈。
　　又似花，芬香而淡雅。如秋雨，细腻又满怀郎朗的诗意。
　　与之同行撑一把伞，漫步雨里，听雨滴纷落至伞顶，溅飞般地激起无数的水花，朵朵清透。

　　我是一个信徒，我信奉眼里当下的现实，信崇我认为命运里冥冥之中就安排好的缘分，缘分去的地方，或缘分遇到的人。
　　缘分去的地方叫色达，缘分同行的人还是那个与我许些默契又各自不同的如火如荼的女子，外号“行长”的我的朋友。

　　关于色达旅行故事的开始，是延继康定故事的后续。

　　从来喜欢兴高采烈地出发。即使，到过的地方终会成为过去回忆里的一个部分，青山，或绿水，或温柔的风，温柔的雨。
　　但越往往留不住的，往往无法永恒拥有的物象愈是弥足珍贵。

　　眼睛把它所见识到的惊鸿一瞥的美丽的风景，深刻地印在脑海里，铭记于心之角落，不过是为了听一听别人的故事，或是，在没有值得分享感伤的自己的故事里，增添一分途经的美景，分享没有爱情的相片。

　　我第一次看到，在日常的世界外，处在不同状态的人类如此齐聚在一起，数万人修行的场景，令人咋目。

　　像游客的游记里的所描述的话那样，世界上最大的藏传佛学之一的色达佛学院：
　　色达最震撼的地方，就在于这种巨大的规模，仿佛到了世界之外，看到了无数灵魂栖息的空间，这与日常城市中的万家灯火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琐碎、执念、斗争、功利，没有一切这些世俗物，人们完全是另一种状态的，他们在为去另外的世界做准备，或者，思考着这个世界和这段生命的更深层的意义。

　　在这个充满信仰的世界里，全然不自觉的会让自己的灵魂跟随起舞，反复诵念经文来洗涤心灵，忘却尘世中的疲累和挣扎，得到身心的平静。这便是佛的神奇。

　　如果说一般的寺院是幽深清净的，那么色达五明佛学院则是盛大宏伟和庄严的。
　　一个崇尚佛学的地方，随处可见做早课的喇嘛，念经的僧人，这是一处隔绝外界的信仰之地，一处洗涤心灵的完美殿堂！

　　这个地方让我感觉到恐慌，也许心事重重的人不该在这里，因为容易落泪。看到那些人带着虔诚之心在朝圣的路上，奋不顾身，他们五体投地，一步一叩，如是对待信仰，那信仰胜过一切。

　　新的大门正在施工中，盘山公路的尽头暂时还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来访者都得在门口的流动人口登记处留下有效证件，外国公民严禁上山。

　　我突然想起那个少年来，想起知道色达由来的那个谈话的下午，那个谈着奇美景观神采奕奕的少年，曾梦想来的地方。后来没有梦想去这里的我去了少年梦里的那个地方，仿佛带着少年的半个梦想，又满圆归去。

　　沿着绿色山峦往前，随着海拔的身高逐渐深入，赫然见到一个山谷里两边的红房子映入眼帘，越往上，那抹红越密集，满山遍眼，密密麻麻满眼的绿色突然生出一片整齐的红色的矮房，萋萋绿色的山野上一片褐红，密密麻麻的简陋小屋如蜂巢蚁穴一般绵延不断，层层相叠，土墙木柱，灰瓦上压放着砖头。

　　从一开始的一面山，到两面半山腰都铺满了密密麻麻象火柴盒一样小的红房子，遍布了几个山头的漫山遍野的红房子开始进入眼帘，在经历无数次波折之后开始出现在眼前，开始抑制不住激动兴奋起来。

　　走进那座山，是一个马蹄型的山谷，暗红色的木质小屋遍部了整个山谷，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蚁窝。它们从我们的脚下、头顶、身边一直蔓延到烟雾弥漫的山谷尽头，满眼的震撼。

　　蓝天,盘旋的雄鹰,金色的经堂,红色的木屋错落有序的顺着山势而建,飘动的经幡, 满山满山的房子，满山满山的追随者。震撼从开始一直持续到最后，从山口，一直到里面，房屋峰峦叠翠，整山整山的房屋，整山整山的人，除了震撼还有震惊。

　　眼前一片红色的房顶，连成片覆盖整个山谷中，一排排的红房子依山而建，独具一格的建筑韵味，密而紧凑，高度一样，如俄罗斯方块般不留一丝闲余空间的嵌在一起，只留下容一人经过的过道。不像是人工修建，像是直接生长在山上的东西。

　　远处此起彼伏的诵经声由远而近，响彻山谷，路边很多喇嘛和觉姆好奇的向车里张望，我突然感觉自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居然有点怯场。

　　沿途都是僧侣，红色的袍子，顿时心里觉得瘆的慌，说不出来的感觉，就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要重新寻找自己。眼前只有红色，只有僧人，只有佛和他的信徒，开始颠覆你所有的认知。
　　而越接近佛学院这种感觉就越纯粹，仿佛置身于一片红色的海洋，这种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行走在佛学院里，就如同徜徉在红色的海洋中。
　　屹立在群山环抱中的一座座红色的小木棚屋——僧舍奇观
　　数千间绛红色的藏式平房的僧舍连绵几公里的数面山坡，簇拥着几座辉煌的寺庙和佛堂，形成了一座壮观的小山城。狭窄而弯曲的道路上尘土扑面，杂乱无章的电线在土墙土柱间横垣。

　　整个喇荣佛学院的外放大喇叭就播放着梵唱，这声音每天日日夜夜在佛学院的山谷里反反复复的播放着，很震撼。

　　然而，在这个到处充满也到处飘扬着肃穆梵音的地方, 却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在台阶上或房顶上还能见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咪。

　　沿途全是觉姆的层叠错落无以计数的简易屋舍，四处可见屋顶铁皮和木头墙之间的间隙，狭小的房屋一个挨着一个僧房错落有致，有木质结构，也有钢精混凝土结构，多数房间都有一扇大大的窗户，，白天的时候，只能看见每栋小屋小门上的锁，还有门上贴着的自勉，还有些觉姆的经堂。

　　走向经堂的路上，路上的僧侣，自顾自的念经交谈，似乎忽略了外乡客的到来。这里的喇嘛慈眉善目、觉姆端庄文静、出家的少年稚嫩天真、修行的居士温文儒雅。
　　我们好像是误落入尘世世界外的凡人，一不留神地就会被带入佛堂的这里。

　　我们沿着依山而建的房屋的一条小路，拾级而上。
　　五明佛学院海拔接近4000米，，高海拔的稀薄的空气，使这段大约一公里的缓上坡路行走中的我们，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走在氧气稀薄的路上，和平原路步行相比，许些困难。

　　安定了住所，我们随着萍水相逢的一个目的地的旅客同行搭乘一辆上山的小车，去往天葬台。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只有去深入了解，得到客观事实的解析，才发现，曾误以为是这样那样的意思的事，只是看了事物浮出的表象印象。
　　这样，色达之旅对于天葬的理解就有了撇去浮出的表象印象，有了新的认识。

　　天葬是在一定自然条件和社会环境中形成的葬俗。在远古的西藏社会，曾经出现过“原始天葬”或“自然天葬”。
　　它的实行与藏传佛教的兴起及印度文化的输入有着密切的关系。

　　据说在西藏传法时，大力提倡这种葬俗，并亲自到天葬台为死者超度。由于佛教徒们认为把遗体献给鹰，这是一种功德，能赎回生前罪孽，且利于灵魂转世，因而认同了这一葬法，逐渐在藏区流行成为一种风俗。

　　关于网络旅游指南中说的\\\"天葬可以让灵魂上天堂\\\"之类的谬传，藏传佛教里却没有\\\"人死了可以上天堂\\\"的说法。
　　像土葬，水葬，火葬一样，是一种信仰，一种表达对死者的哀悼的一种方式。一种不同土地结缘保持原生活把死者放在鸟兽出没的山顶上，让噬鸟喙的习俗。

　　川藏少数民族的一种传统丧葬方式的天葬，，是将尸体放置固定地点让秃鹫吞食，天葬师燃起柏烟后无数食肉的秃鹫飞至尸体附近，天葬师为死者念超度经，举行天葬仪式。
　　灵魂不灭和轮回往复。

　　死亡，只是不灭的灵魂与陈旧的躯体的分离，是异次空间的不同转化，西藏人推崇天葬，是认为拿\\\"皮囊\\\"来喂食秃鹫，是最尊贵的布施，体现了大乘佛教波罗蜜的最高境界-舍身布施。

　　天葬台，坐落在一个荒野空旷的呈长方形的山坡上，东西朝向，由一块块厚实的长条形方正花岗石毛坯垒成，西侧有一根碗口粗的石柱，石柱上系着一条哈达，固定死者头颅之用。
　　东侧并列着两块高出天葬台基座约50厘米的大石头，其中一块石头上还置有一把斧子，西侧山坡上散放着尖刀、利刃之类，是天葬师行天葬时用的工具，开葬台上血迹斑斑，透着几分阴森。
　　，走着走着，慢慢出现了浅浅的雾，快到山顶时有几只乌鸦围绕着经幡盘旋着飞翔，嘎嘎的声音突然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奇怪的感觉。

　　到了天葬台，见天葬师首先用随身携带的牛粪生火，火燃着后敷上糌粑，青烟袅袅，直上云天。
　　之后，天葬师盘腿而坐，诵念超度经文，手摇卜朗鼓，吹起人骨做的号子，伏于周围群山之中的鹰鹫得到鼓号声，便纷纷腾空，盘旋于天葬台的上空，陆续降落在天葬师周围，围成一个圆圈，静静地注视天葬师的一举一动。

　　天葬开始后，待细节处理停当，天葬师就向周围的秃鹫示意。

　　得到天葬师的招呼，鹰鹫纷纷上前，不多时，所有的肌肉和内脏都被子吃得干干净净。天葬师再把余下的骨头砸碎后，拌以糌粑，捍成团团，再把地上的血水粘干，然后扔给鹰鹫，直到没有一点遗漏。做完这一切，天葬师就到山下去洗手和刀具，整个天葬过程宣告结束。

　　隔着铁网栏杆的一点距离看完像表演的一场血腥场面的天葬仪式，下了山的我们又像登往了更高度的海拔。心宁不安的压抑感叩在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在佛教中，“布施”是信徒的标志之一，布施中的最高境界就是舍身，按照佛教教义，人死之后，灵魂离开□□进入新的轮回，尸体就成了无用的皮囊，死后将尸体喂鹰，也算是人生的最后一次善行。

　　然而，普通的大众并未灌输过信徒所信仰的某种“布施”的思想观念，这样，作为普通大众一员的我们只得心怀敬意的尊重这种原始生态的天葬形式了，虽然并不理解，其实又根本无法理解，至少对于司空见惯了另种形式的与土结缘、入土为安的汉族人而言，不言语的尊重就是最大的敬意了。

　　太阳还不到落山的时候，满目的赤色已经映红了天空。规模宏大的建筑群遍布几座山头，整体呈螺旋状，由低到高，盘山而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通明。
　　夜幕中佛学院灯火点点，散落山间。像抛撒在世间的星星，诱惑无数人为之神往。。

　　夜晚的佛学院内没有路灯，我们摸着黑走在密集的房屋之间的狭窄而曲折的通道，如进迷宫，在一些窗子里，可以看到幽暗的烛火，听见录音机播放的诵经声。

　　四周大喇叭里传来的唱经声更加强了夜里尘世间的星光的氛围，忽远忽近，回荡在整个山谷。男音女音，从未听过的嗓音和曲调，像是彼岸世界里的摆渡之声。

　　山的灯火点亮了连绵的不只一座山的山上，千千万万的灯，在无数个隔开又仿佛连起一间间屋舍里透出光来。漫山遍野的光点如仲夏夜天幕中的繁星，灯火点点的佛学院像一条不夜眠的天街。

　　瞬间，仿若误落入另一个世界。
　　一路走，一路看。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

　　佛学院的后山视野非常宽阔，密密麻麻的红房子在阳光和云朵下光影变幻，光影层叠。
　　这里的红色在阳光下，在星光下，呈现出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怀着十分虔诚与崇敬的心情，爬上东边的山峰，俯瞰佛学院全貌，一种等候千年、终于相见的激动萦绕心头，如虔诚的佛都徒一样，静静地立于山顶，忘了时间，忘了自己。

　　清晨阳光爬上山头洒下来，走进这片远离凡世、佛国净土的世界，俨然一幅佛国圣景。
　　俯瞰谷中的佛学院：

　　在蔚蓝苍穹之下，碧草之间，可以看到山的另一边是延绵的草原，有蓝天白云，有牦牛。数以万计的木屋，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几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每个初次见到这一景象的人都不能不为之所震撼。仿佛误入另一个世界，无论是漫山遍野的小木屋，还是僧众和居士身上的长袍，以及大殿的墙体，全部都是红褐色的。

　　清晨的佛学院美得如诗如画，晨光沐浴在晨雾里的红色建筑的每个角落，将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金色的喇荣寺，佛光四溢。

　　学院顶上的金色建筑为这片土地增添一份神圣的气息。

　　远望，布满整座山的红色屋顶，阳光折射下金灿灿的经堂屋顶，不远处的坛城，隐约可见一圈圈转经筒的人们。清透的阳光洒在金色的建筑上，阳光从狭窄的过道上方屋檐洒落下来照在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上呈现点点繁星般光芒，那种神圣，那种光辉，那种气氛，就像触了电一样，震撼的令人窒息！

　　五明佛学院的坛城是世界上唯一可以转绕的坛城。晨光初上时，信徒们便转着坛城，积着常人眼里看来遥远的功德。

　　学院的觉姆和小男僧趁着阳光往佛学院赶，有的手上拿着经书，一路说说笑笑。空气中充满生机和祥和的气氛。
　　即使身穿僧服也掩盖不了他们的孩子气，很多僧侣看上去都很小。像一所学校，每天赶早上课，听经讲佛。

　　沿着坛城的路而下，仿佛每一个绛红色袍子都对我们笑，他们的眼神清透明朗，有一种美好、祥和。深意难表。

　　佛学院的早晨随着太阳高度的提升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路过辩经场，正在举行上千名喇嘛激烈的辩经。
　　辩经，是一种佛学知识的讨论，也是一种学习方式，更是一种富于挑战性的辩论，双方唇枪舌剑，言词激烈，辩论者往往借助于各种手势来增强辩论的力度，他们或击掌催促对方尽快回答问题，或拉动佛珠表示借助佛的力量来战胜对方。

　　在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喇嘛的佛学院和觉姆的佛学院是分开的。前者位于山上，后者位于山下。由于佛学院严格的戒律，甚至男众女众的僧舍也泾渭分明，住处食堂都是分开的 ，连休息上街的时间都错开的，即使是兄妹亲属，也不得互访。
　　，
　　这里的尊重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礼仪，比如，进经堂摘掉墨镜和帽子，拖鞋在门口摆好，进去顺着时针走。

　　修行者们的日常生活是上课、念经，直至修完大满贯佛法，
　　大部分修行者在这里耗尽一生，能修成大满贯佛的人法寥若星辰，只知道成都却听不懂汉语的大部分的修行者，还未来得及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就那样终老了。

　　感叹这无以计数的对佛法向往的心，就这样安静的扎根在这四千多海拔的地方，围绕着经堂卧山而建，还在无限的扩大，这番虔诚的数量是否也会让这里变成佛祖更眷顾的地方，静坐在山顶遐想却等来了细雨。

　　色达的美不是刻意的，在蓝天的映衬下宛如宫崎骏的天空之城。最初只是几块红色的小木板，无意间组成了这片五彩斑斓的油画，僧人们好似在童话中修行。

　　人的渺小，人的伟大，见到这里红扑扑黑压压的色块和线条，这里生活的信仰和苦难，你会理解。无关繁荣，只关信仰。不身临其境，永远感受不到那份震撼。却又同想象中一样却更胜心中惊叹
　　而信仰，像一种神奇和着信念的东西，把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因为，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世界之外的世界。

　　色达，一个寻踪佛国的世界。
　　远离城市的喧嚣的视觉盛宴，静默驻守在这儿的勤奋简朴，无念无想，一心朝圣的信仰，如随风飘扬的经幡，依山而建的红屋，慈祥温暖的僧众。
　　一片俗世梵音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最为纯净的佛国天堂！

作者有话说

　　眼睛把它所见识到的惊鸿一瞥的美丽的风景，深刻地印在脑海里，铭记于心之角落，不过是为了听一听别人的故事，或是，在没有值得分享感伤的自己的故事里，增添一分途经的美景，分享没有爱情的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