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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剑 ...

  •   狼朗点点头,此人说话怪异,但他怪人见多了,倒觉得这原本是正常的,便诚恳道。“多谢相助。”
      “不用。”魏四冷淡的说:“只是看你好像是上官睿的朋友,也全当你是朋友而已。”
      他一回头,见狼朗略有惊讶之色,便道:“你莫以为天下识得上官睿的人只有你一个。”
      狼朗无言以对,的确,虽然他与上官睿相识一年的时间里上官睿终是傲视众生,孤寂独行,但他也记得第一次和上官睿喝酒的夜晚,上官睿便刚刚送走了一位故人。
      “我不但认识上官睿比你早,知道的事情也比你多。”魏四道:“而且,这次我回来这里,就绝不会让那些人再动他一根手指。”
      狼朗心里一热,点了点头。
      “只可惜,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魏四看着尤自抚摸着石碑的上官睿感叹道。
      “他……也不记得我。”狼朗道。
      “他连你也认不出来?”魏四问,狼朗点点头,魏四沉吟了一下,便伸手向上官睿的探去,不料看似沉睡的上官睿竟然突然坐起,一个拂袖,魏四便歪倒在地,狼朗急忙上前伸手抓住上官睿手腕,上官睿的手神经质的抽动着,还在拼命的向前挥舞,狼朗闪避不及,身上已经被抓出了数道血痕。
      突然,一股暗香飘来,狼朗本能的屏住呼吸,却见上官睿渐渐的停止了动作,突然坐在了地上。
      “放心吧,这是安神的香味,闻点儿没事。”魏四的声音传来,狼朗一回头,看见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正拿着一只树枝放在火上烤着,这悠悠的香气就是那树枝燃烧所生。
      魏四见狼朗看着他,便放下捂脖子的手,狼朗但见那皮肉上已然4道血痕。
      所幸上官睿的剑已经在和傅南笙决斗时落入湖里,不然现在魏四恐怕已经人头落地,狼朗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或许他真的是疯了。”魏四苦笑道:“疯了也好,疯了便不痛苦了。”
      “他,没,疯。”狼朗一字一顿的说,不管其他人在那么看怎么说,他始终坚信这一点。
      “很好。”魏四对狼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上官睿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三人已经在山上呆了五天了。
      对狼朗来说,却好像足足过了五年般漫长。
      且不提他心里无法放下的傅南笙的安危,眼看着上官睿终是麻木茫然的双眼,他便犹如有一根针扎在心上。
      所幸的是上官睿一直很安静,也暂时没有下山的意思,而魏四下了两次山,带回些酒食来,上官睿便毫不客气的喝之食之。
      第六日的时候,上官睿有点儿焦躁不安起来,不停在山中走来走去,狼朗只得紧随其后,一直跟着上官睿来到了一处溪沟边。
      那溪沟不过一米宽,是深山泉水汇聚而成,清澈见底,水地的石子都看得清楚。
      上官睿呆立在溪沟边,静静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的影子,喉咙里渐渐发出一声狂笑,笑声凄厉悲凉,肝胆俱碎。
      狼朗心里一紧,便小心的走上前去,上官睿突然一个转身抱住了他,手便伸向他腰侧。
      剑!
      狼朗警觉的用手一按,剑鞘已空,上官睿持剑推开狼朗,端详了那把剑一眼,就势舞了起来,挥舞间身影缥缈,银光纠缠,渐露狂态,看得狼朗心惊胆战。
      突然上官睿身形一收,发出一阵狂笑,这一笑却和刚刚不同,甚是畅快淋漓,然后他低头看剑说道:“剑身短,杀气长,傅南笙,此剑不愧为你所有。”
      此言好似个炸雷般响起在狼朗耳畔,刚想开口问,上官睿竟突然举剑横向自己的脖子。
      “上官睿!”狼朗冲过去一把抓住剑身,掌心马上皮开肉绽,但见鲜血顺着剑身潺潺流下,狼朗却只顾庆幸那血不是上官睿脖子上的。
      上官睿一时愣住了,他看着狼朗的脸,惶若隔世般喃喃道:“是了,我已把剑送给了你。”
      他分明还记得!狼朗心里一阵欣喜。
      “上官睿,你没有疯!”狼朗依旧紧抓着剑不敢放松分毫力气,盯着上官睿坚定道:“你若疯了,那天下人都是疯子!”
      上官睿看着狼朗,放开了紧握的剑,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恍恍惚惚的笑容。
      “你是不是记起我来了?”狼朗将剑插回剑鞘中,上前一步问道。
      上官睿没有说话,却突然低头轻轻的擦过狼朗的嘴唇,狼朗略迟疑了一下,没有躲闪。
      这亲吻是熟悉的,他记得。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这样承受着上官睿的亲吻和上官睿的索取,彼时哪怕身体再冰冷疼痛,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狼朗现在的胸口却充满了悲哀,经历了温暖之后,他才知道这样的拥抱有多伤人,那时他自以为是在安慰着上官睿,却不过是让他在麻痹中缓缓走向崩溃。
      “上官睿……对不起……”狼朗哽咽道,双手用力抱紧了上官睿瘦削的背脊。
      上官睿似乎愣了一下,踉跄着退后两步,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然后转身扑进溪水里,弯腰去捡水底的石子,将几个圆胖可爱的摊在手掌上递到狼朗面前。
      狼朗一时竟愣住了。
      这是上官睿吗?
      那个如高山白雪般冷傲无暇的人,在俗世江湖里与世独立,哪怕是笑,那笑容里满是孤寂。
      而眼前的上官睿,竟像个孩童般看着手掌里的石子。
      不知为什么,狼朗突然觉得现在的上官睿原比他从前看见的幸福。
      只是这幸福,渗满了苦涩。

      魏四从山下回来,便四处寻找狼朗和上官睿,待快要走到溪沟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上官睿正坐在溪沟里,清冽的溪水没过了他的胸口,一身血污破烂的青衫已经除下,露出满是伤痕的胸口与肩臂,狼朗衣衫尽湿的站在他身后,正捧着溪水清洗着上官睿的长发。
      魏四看了一刻,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转身离去了。
      待傍晚时分狼朗和上官睿回到御剑盟石碑处时,魏四已经升起了篝火,他看了一眼上官睿,竟没有挪开眼睛。
      虽然青衫依然残破,但已经清洗干净有了原来的颜色,上官睿的头发整齐的束在了脑后,露出那张苍白俊逸的脸,虽瘦了些,却已有了从前的光景。
      许久,魏四才犹豫的问道:“他……好了吗?”
      狼朗摇摇头,但见上官睿自顾自的走到火堆边坐下,见酒饮酒,又复那种旁若无人的样子,魏四便苦笑了一下:“真气逆流,走火入魔,要想痊愈果然不是容易的事。”
      “你说的是什么道理?”狼朗看着魏四的那双细长深邃的眼眸,问道。
      “我问你,他在这样之前可是常常心事重重,寡言少语?”魏四慢慢道:“而且每逢他出剑时,都难以自持,然而伤及无辜后,自己又追悔莫及?”
      狼朗点点头,他回想起之前上官睿的失神痛苦,心里一阵隐痛,如果当时的景况竟然就预兆着今日的结果,可恨自己却没有放在心上。
      “那便是了。”魏四颇自信的说:“郁积于心,必影响其气,那练武之人行气是第一重要,每运气时积下暗伤,如此循环,结果当然呜呼哎哉了。”
      “却究竟是为了什么……”狼朗不解的摇头道,上官睿到底有什么心结,让他如此痛苦乃至现在失去心智,他宛实是不知原委。
      “我却知道为什么。”魏四道。
      “你知道!?”狼朗惊讶道。
      “我说了知道当然知道,却不知你想听的是什么。”魏四笑道。狼朗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想知道的太多太多,从何问起哪?他的手茫然的摸到了身边的剑。
      三年前上官睿赠他剑时说过的话还萦绕耳边:“这剑原不是我的,而是刚刚送走的那位故人留下之物,但他既然已经离开,剑又与狼兄有缘.就送给你吧。”
      这把剑原来是傅南笙的,如此他才知道,那一天,上官睿送走的故人原来正是傅南笙,可谓世事弄人,阴差阳错。
      “我看你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不如就让我对你从头道来。”魏四见狼朗沉吟不语,便摇头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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