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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给,你要的韩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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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珠快步走到哲秀身边,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打到哲秀的肩膀和前胸,虽然密密麻麻,但是一点都不疼。
哲秀怔怔的看着恩珠,恩珠哭得已经快晕厥过去了。
美静看恩珠这样也有些心疼,看看哲秀,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也真是的,乱跑什么,知道恩珠姐多着急吗?还不给恩珠姐道歉!”美静小大人似的叉着腰说,或许是因为心虚,说完就咬住嘴唇,不停的咽口水。
恩珠猛地转头看向美静:“你……你还说他! 要是……要是再把他……骂跑了,怎么……办?”恩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颤颤巍巍的。
“你!”恩珠看向哲秀,“不就是要韩服吗?我给你买不就得了!”
恩珠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子因为虚脱而变得瘫软。她还在哭,像个孩子被人欺负了一样委屈的哭。
哲秀蹲下身看着恩珠,他想说对不起,他也知道自己应该说对不起,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为什么呢?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感觉。
以前他也走丢过一起,因为想吃肉饼,顺伊找到他之后拉着他说以后不能再乱跑了,对,顺伊说过,以后不能乱跑了!他居然忘了,为了得到韩服,他居然连顺伊告诉他的话都忘了,真是该死!
哲秀攥着拳头打自己的头。恩珠见他打自己,忙伸出手阻止。仔细一想,他也确实该打,又把手松开了,赌气的把脸扭到一边,似乎还沉浸在委屈的情绪里,恩珠从大哭变成了默默拭泪。
心好痛,为什么?哲秀困惑着。
忽然,他想起来了,是顺伊哭的样子,恩珠哭的样子跟顺伊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上一次看到顺伊哭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哭着让他走,她还打了他,骂了他,都是为了赶他走!然后……顺伊就离开了,一走就是好久好久……
糟了!
哲秀猛地回过神来,他慌张的看着恩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特别害怕,怕恩珠赶他走,如果恩珠把他赶走了,就没有人带他去美国了,他就见不到顺伊了!见不到顺伊的人生就像永远等不到黎明的黑夜一样,看不到一丝光亮。
“对不起。”哲秀说着,不自觉的落下泪来,他轻轻的抓着恩珠的胳膊,生怕她把自己甩开。
恩珠见他掉眼泪,心就软了下来,吸吸鼻子,止住了哭泣:“你还离家出走吗?”
哲秀猛摇头:“不走了,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那你还要韩服吗?”
哲秀一愣,心里想的是要,可是又怕恩珠不高兴,把他赶走,那到底该不该要呢?
恩珠看哲秀发愣的样子竟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的在哲秀肩头打了一下:“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把美静送回家,伯伯看他们一个个疲惫的样子,十分困惑。
“你们都跑哪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美静不耐烦的扬扬手:“说了您也不懂,就别问了。”
“美静,你跟爷爷说话这种口气可不对!”恩珠语气冷冷的,转而微笑着对伯伯说,“伯伯,我们就是出去走了走,没什么事,您别担心。对了,美静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拿不吃饭做要挟,您就别管她了,少吃几顿正好可以减肥。”
伯伯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你……”美静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恩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跟伯伯告别。
“车呢?”伯伯左右看了看。
“在旁边,我们走过去就行。伯伯,天不早了,您可能还没吃饭,我们就不打扰了。”
走到马路边,恩珠站定,哲秀跟着站定。
脸上干干的,恩珠觉得自己看上去一定丑极了,也懒得跟哲秀说话,也没力气再哭了。但她还是觉得委屈,没有一丝消减,委屈像泉眼似的,没完没了的往外冒。
我对他不好吗?给他买衣服,带他去吃好吃的,把自己心爱的小兔子也送他,还要带他去美国,他怎么随便听别人两句话就离家出走了呢?
“你不想去美国了?”恩珠忽然说。
哲秀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头摇得像拨浪鼓,忽然停下来,又拼命点头:“我想去。”
“那你还离家出走。”
哲秀一脸后悔,低下头。
“以后不许这样了!”
哲秀定定的看着恩珠,她说了跟顺伊一样的话。哲秀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他应该听恩珠的,不应该听美静的,以前他也遇到过欺骗他的人,那个人跟他说顺伊的吉他在郑大叔家,后来……哲秀不敢回想,他心慌,胸闷,好像所有可怕的事情都是刚刚发生的,周围人吃惊的样子,倒在地上的顺伊,张大眼睛不再动弹的智泰……
哲秀捂着头,表情异常痛苦,向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恩珠察觉到了哲秀的异常,皱着眉观望着。
“不舒服吗?”恩珠摸摸哲秀的头,“好烫,你发烧了?”
“她……她骗了我!”哲秀的声音里是拼命压抑着的痛苦。
“谁?美静?”
“我不应该听她的,我怎么这么笨!”哲秀用力捶打自己的头。
恩珠急忙拉住他:“哲秀你冷静一点,怎么了?美静骗你什么了?”
哲秀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口中不停地叨念着:“我应该听顺伊的,只有顺伊不会骗我,那个人他骗我,我信了,后来我做错了好多事,顺伊也离开我了。今天美静骗我,她说只要我离家出走恩珠就会给我买韩服,我信了,现在恩珠不想带我去美国了,我去不了美国了。怎么办,我去不了美国了……”哲秀不停的喃喃自语,像是入了魔。
恩珠看哲秀这样很心疼,伸臂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在他的耳边安慰:“美静没有骗你,我一会儿就带你去买韩服,美国我们也会去,不要怕,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人会离开你,不要怕……”
哲秀听了恩珠的话,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真的……会带我去美国吗?”哲秀看着恩珠的样子像是看着生命里最后的希望。
恩珠不知道哲秀经历过什么,但他这个样子让她有说不出的难受。虽然心疼,但是讨厌,特别特别讨厌。
她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带你去美国。”
回到车上时,两个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些。哲秀看到了置物台上的玩具车,看看玩具车又看看恩珠,似在询问。
换做平时的恩珠,肯定会一把抓起玩具车从车窗扔出去,闹出这么多事还给你玩具!别作梦了!
现在看看哲秀,刚从可怕的回忆中恢复过来,虽然犯了错,也吸取了教训,再对他发脾气会吓到他吧……
“恩,送给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吃饭,在床上睡觉,也不许到处乱跑了,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一声,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明白吗?”
哲秀乖顺的点头,把玩具车放在手心,歪着头看。
恩珠无奈叹口气,发动了车子。
已经八点多,韩服店正要关门,恩珠拉着哲秀跑过去:“等一下,不好意思,等一下!”
恩珠说明来意,服务员频频点头,礼貌的请他们进去。
“还是这件?”恩珠指着模特身上的韩服。
哲秀点头。
“多少钱?”
“54万。”
恩珠吞了下口水,低头掏钱包:“可以刷卡吗?”
“可以的,您跟我来。”
恩珠清楚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已经不够了,只能先刷信用卡,看样子,明天要给妈妈打电话求救了。
这么晚了,达年还没回来。
恩珠打开电视,坐在了沙发上。哲秀似乎也想坐,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坐,就坐到了沙发旁边的地上。恩珠没理他。
恩珠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一边拧着一边走回沙发旁。电视上正在演综艺节目,明星们在玩滑稽的游戏。哲秀把玩具车放在茶几上,认真的看着。
咚,恩珠把饮料大力的放到茶几上。
“真讨厌,什么都跟我作对。”
哲秀看看饮料,悄悄伸手过去,轻松拧开,又快速的收回手。
“谢了。”恩珠干巴巴的说。
哲秀有些羞涩的笑了。
微弱的光线下,这个男孩子是那么好看。恩珠收回目光,又想起刚才苦苦寻找他时的心情,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时的心情。那时候就好像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但到处都找不到他,他在哪?干什么呢?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危险?
这种害怕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她到底怎么了?
恩珠晃晃脑袋,走进卫生间。
用凉水洗一洗果然清醒多了。恩珠起身,忽觉眼前一黑,身子朝一边倾斜下去。
“啊——”
听到尖叫,哲秀跑进卫生间,只见恩珠坐在地上,右手捂着额头,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好疼啊——”恩珠的眼泪连同脸上的水一起流下来。
哲秀背着恩珠冲出公寓门口,迎面碰到正准备掏钥匙的达年。
“怎么了?恩珠受伤了?”达年紧张的看着恩珠。
恩珠的脸上、手上,以及哲秀的肩膀上 都已经流满了鲜血,情况看上去很糟糕。
三个人赶忙下楼,达年开车,快速的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哲秀背着恩珠,达年开道,一路跑到急诊室。
一位美丽干练的女医生迎了出来:“病人的情况怎么样,让我先看……啊!”
女医生看了一眼哲秀惊讶的双手捂嘴,其他大夫也向这边看过来。
一位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男医生走到刚才那位女医生的身边,拍拍她的肩:“是有点像,不过……不是柳大尉,也不可能是。”
女医生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站在一旁的恩珠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医生。男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把恩珠扶到病床上。
“怎么回事?”
“我洗脸的时候忽然头晕,不小心磕到了毛巾的挂钩,应该是不锈钢的。”
医生点点头,给恩珠止血,缝针。
哲秀和达年去外面等候,刚才的那个女医生给他们倒了杯水,留恋的又看看哲秀,眼中一片哀伤。
“他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
“我最爱的男人。”
“哦…… ”达年点头,“那他……”
“半年前去世了。”女医生眼眶红红的,简单的跟他们告了别,然后走进了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