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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一

      五象镇是一个有着十多万人口的大乡镇。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也许并没有什么名气;但对于那些练家子来说,提起中原五象镇,却是如雷贯耳。

      镇上有何、方、袁、孟四大家族,族人皆擅祖传的“五象拳”。不过虽然同为五象拳,演练起来,却是迥然不同。何氏五象招式阴柔,方氏刚猛,袁氏轻灵,孟氏凝重。

      据传闻,“五象拳”最早名为“四象拳”,原本也是化自易经八卦之理。传到后来,不知何故四家各只得四分之一真传,互相之间严格提防,极少切磋较技,即使偶尔比试,也不会施展各自的绝活。久而久之,全都走了样,被人讥讽为“四不象拳”,不得已才改称“五象拳”。

      对于四家在比试时为什么不施展绝招,四家的说法却是一致的,就是那些绝招都是夺命的招式,稍不留神就会闹出人命——数十年前,四大家族就因此失和,后来大家约好,谁也不可以在比武讲手时用杀招,才又慢慢和好。

      一个半个月前,日本武士桥本嘉仁带人前来挑衅,四家掌门何可忍、方半路、袁几利、孟过海除了何掌门外出未归,其它三大掌门,已先后落败,被那桥本打伤,无法下床。

      桥本放言:只等何可忍回来,将他打翻在地,便将早已制作好的“大和武师,桥本嘉仁,拳打八方,脚踏九州”的牌匾交给镇上的头面人物,请他们签字认可,然后再到□□其它地方,一展大日本武士的神拳绝技,直到打遍全中国,凯旋东归,届时定将在媒体上大肆炒作……

      过了将近一个月,何可忍始终没有露面。

      而日本人却越聚越多。来比武的少,来胡闹的多,整日在镇上东游西逛,吃喝嫖赌,寻欢作乐,挥金如土,弄得五象镇乱七八糟。警方欲将其驱逐出镇,无奈这帮鬼子很是狡猾,查来查出,不仅查不出他们为非作歹的证据,反而有许多迹象表明他们倒是受害人。

      镇上人心里憋气,却无可奈何,眼巴巴盼着何可忍赶紧回来将桥本打败,再将其大大折辱一番,想必这帮东西便没脸待下去了。

      可大家伙心里也都没底,虽然传闻中何可忍武功要比其它三位掌门要高,但到底高多少,比桥本又如何,却是谁也不知。

      这些天来,五象镇的人谈论最多的,便是何可忍。

      何可忍去哪儿了?有人说他就躲在五象镇,有人说他远避他乡了,有人说他去寻访高人去了……

      二

      镇上的生意人一面心里痛恨,一面又惦记小日本鼓鼓的腰包。但也有不少人对这群人渣横眉冷对——比如“如意餐厅”的老板,就公然在门口打出“倭寇与猪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这天,在“如意餐厅”对面的“吉祥酒家”里,两个人正在聊天。这二人一个是店里的伙计,店主马大河的弟弟马小江;另一个是镇中学的高二学生典雨姗,利用暑假时间前来帮忙。

      “拳打八方,脚踏九州……真可气……怎么就没有人能够教训教训这个小日本!”马小江恨恨地道。

      典雨姗瞪着他道:“你那么恨小日本,怎么不让你哥也象对面那样,写个牌子,叫这些狗东西知道这里没有人欢迎他们?哪儿也不招待他们,饿死这群王八蛋才好呢!”

      马小江一时语塞,呐呐道:“我……也想啊……可是……”

      典雨姗哼了一声,道:“可是可是……可是还想挣钱对不对?”

      马小江摇了摇头,正要再作辩解,这时进来一位客人,马小江赶紧上前招呼:“先生这边请……您要点什么?”

      那人拿起菜谱,皱了皱眉,忽然抬头看见典雨姗,不由两眼生光,道:“她,来,陪我。”

      马小江脸色一变,陪笑道:“她是学生,来打工,只站吧台记帐,不……”

      那人却不理他,色迷迷地盯着典雨姗,道:“我有钱,很多的钱……卡娃伊,哟喜……过来……哟喜……”

      马小江假装不懂,道:“你……要稀饭?”

      一回头,见典雨姗巧笑嫣然,自吧台后面出来。马小江紧步上前,拉住她道:“小姗!你……”

      典雨姗低声道:“我只陪酒……”边说边甩开他,依旧笑意盈盈,走到那人身边坐下,道:“你是日本人吗?日本人是不是都很有钱呢?有多少?拿出来!少了我可不陪你……哇,真不少,好啊……点几个我们店里最拿手的菜吧……这个‘炸窝瓜’最有味道……再给你来盘花生米……还要最好的酒……朝日?那是啤酒,没劲,来几瓶我们河南正宗的张弓酒吧……”

      马小江表情复杂,去后院安排大厨弄菜。心里挺后悔:早知道也跟对面一样,在门口写几个字了。

      典雨姗与那日本人一边说笑,一边喝酒,脸红得象一块红布,更显俏丽动人。

      日本人醉了,倒在桌子上。

      典雨姗厌恶地推了推他的胳膊,道:“喂,猪,再喝……没用的东西……”

      马小江过来,赞道:“三妹,你的酒量竟然这么大?这些钱……够你弟弟用了吗?”

      典雨姗一言不发,先去把店门反锁上,然后走到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竟多了一把刀。

      马小江一惊,道:“小姗!不可以!”一边去夺她手中的刀。

      典雨姗恨声道:“你不知道……我同学前两天让他们……她自杀了……你闪开!”

      马小江一愣,道:“你是说……小妮儿……她是你同学?”

      典雨姗眼圈一红,把头点了点,道:“这些王八蛋说是她自愿的……街坊四邻也都瞎议论……妮儿她妈又是羞愧又是伤心……疯了……”

      马小江道:“这些我都知道,可并不是这个鬼子干的啊。”

      典雨姗怒道:“我就知道,你是怕砸了你哥的生意,怕我连累你,好,好,等我剁了他,把他拖到大街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些钱都归你……”

      马小江嗫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杀人要偿命的啊……何况是个无辜的人……”

      典雨姗急了:“无辜!他无辜!你……”

      两人正在争执,却听门口一阵怪笑,房门一开,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而那个醉倒在桌子上的日本人,也突然坐起身子,跟着怪笑起来。

      两人大吃一惊,齐道:“你……你们……”

      后来的那人道:“我是这位山田先生的翻译,我叫杨托马。多亏我有这把钥匙,也多亏山田先生的袖珍录影机……请看……放映机在我这儿……”说着话,举起手中的那个玩艺儿,对着墙壁,墙上果然出现了日本人进来以后的录像……

      “看见没有,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以色相引诱山田君,将他灌醉,然后关门,拿刀……你们二人谋财害命,证据确凿,还有何话说?”杨托马与山田一起狂笑。

      典雨姗羞怒交加。纤手紧紧地握住那把菜刀。

      杨托马走到她面前,口中啧啧有声,道:“好俊的小妞……我们可以私了,如果我把这段录像送给警方,恐怕……”

      马小江忙道:“怎么个私了?”

      杨托马干笑一声,道:“很简单,请小姑娘陪山田先生三个晚上……至于我嘛……看在咱们都是中国人……只一个晚上好了……”

      马小江暗中握紧拳头。

      典雨姗却已出手,一招“斜弹琵琶”,左手刀,右手掌,分切杨托马的脖颈、手腕。

      却听“啵”地一声,典雨姗扑倒在地,手中刀甩出老远,当啷作响。山田手里握着把枪,得意地吹了吹枪口。

      马小江惊呼道:“小姗!”急忙抢上前去,扶起典雨姗。

      山田奸笑道:“别怕,这个迷药,不死。”

      杨托马惊魂甫定,道:“谢谢,谢谢……桥本先生说这里是武术之乡,我现在算是信了,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也这么……吓人,不过嘛,哼哼,花拳绣腿,能奈我何?”

      马小江缓缓起身,心头狂跳,拳头握得更紧,手指甲深陷掌肉之中。

      “我得先夺下他的枪……可我能行吗?才学了半年……从未跟人动过手……彼不动,我不动……我不动……唉,惭愧,师傅说我悟性好,我却不知道怎么克敌制胜……”

      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头顶看,除了天花板,什么也没有,他却仿佛看见一个冷峻的青年,一边咳,一边对他道:“熟而能生巧,万事皆然……顿悟而得之,毕竟少见……”

      杨托马已将手伸向典雨姗的娇躯。

      山田一手拿枪指着马小江,另一只手将杨托马的手挡开,然后放在典雨姗圆翘的臀上,淫邪地道:“□□人,看,你们的花姑娘……”

      三

      此刻,在武当山下,一座旧坟前,跪着一老者和一个青年汉子。

      “祖师爷,当年何、方、袁、孟四家人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百死莫牍其罪。但事隔几百年,怨宜解不宜结。何况现在家族恩怨事小,日本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此事关系极大。多亏楚贤弟识大体,不念旧恶,愿意仗义出手,实我等之福啊。徒孙求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多多保佑于他,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将日本鬼子打回老家……”那老者连连叩头,口里念念有词。

      此老者正是何可忍。而那个年轻人,则是四象拳开派祖师楚天阔的后代,楚云岗。

      原来三百多年前,楚天阔自创四象拳后,收了四个徒弟。四人天资各异,楚天阔便因材施教。所以四人虽师出同门,功夫却各有千秋。四孽徒竟因此怀疑师傅藏私,便暗中商量妥当,借祝寿之机,将楚天阔灌醉,五花大绑,逼其写出拳谱。楚天阔自觉收徒不慎,伤心欲绝,愤极之下,胡写一气,怎奈四个徒弟俱为绝顶聪明之人,竟然不能蒙混过关,无奈写下拳谱四卷,只有极少数、极关键的地方隐去,总算交待过去。不想四人为此大打出手,结果四败俱伤,楚天阔趁机逃走,回家后一病不起,临终前写下真传拳法,嘱咐家人保守秘密,直到后辈中能有个出类拔萃的人才,练出绝顶武功,再清理门户。

      谁知这一等就是三百多年。三百年来,楚氏家族香火不断,武功却极是平庸,直到楚云岗兄弟出世……

      五象镇四大家一直暗中留意楚门后人的消息,得知楚门绝学后继有人,竟也是喜多于忧。双方的恩怨,历经百年,早已归于平淡。

      桥本嘉仁连胜三场,何可忍自知不敌,苦思无策,只得硬着头皮来请楚家兄弟。

      楚云岗一开始避而不见,何可忍眼见不能久耗,便长跪于楚天阔坟前,三天三夜,终于将楚云岗感动,这才现身相见。

      何可忍跪拜完毕,对楚云岗道:“楚少侠,事情紧急,我出来已经二十多天了,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们这就上路吧?”

      楚云岗道:“何掌门,你错了,要去的不是我,我不会武功。”

      何可忍大急,道:“楚少侠,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楚云岗淡淡一笑,道:“晚辈不敢,何掌门,你要来请的,应该是我的弟弟,楚泊涯。三年前,他就离开此地,以武会友,遍历天下……不过您别担心,早在半年多以前,他就到了五象镇。”

      四

      马小江的掌心全是汗,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到底该不该动,究竟在什么情形下出手……彼不动,我不动,彼微动,我先动……”马小江感觉自己进了一个死胡同,反来复去,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动”与“不动”。

      却听杨托马陪笑道:“山田君,这个小花姑娘跟你们东洋美女比起来,不算漂亮吧?”

      山田摇头晃脑道:“不不不,漂不漂亮,要脱光,才知道。”

      杨托马涎着脸道:“好啊,听说山田君能在两秒钟内扒光一个美女,是全日本速度最快的……”

      山田的手开始移动,嘴里吞着口水,道:“那要看,穿什么衣裳……”

      杨托马转向马小江道:“便宜你了,小子,山田先生就是有这样的嗜好,喜欢别人看,哈哈,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吧,不要着急,小心山田先生走火喽……我看你还是老实点,别以为你会那么点三脚猫四不象的功夫,就想英雄救美,我想你是知道的——是你的手快,还是山田先生的子弹快……”

      “什么东西最快?人的意念最快,心念一动,即可到达无限之远……”马小江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刹那之间,师傅所讲的功法拳理口诀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以心行气,以气运身……心静身静,一静无有不静,静如山岳……心动身动,一动无有不动,动若江河……棚捋挤按,是乾坤坎离四象……大圆若缺,五行为过……四象等身,无不随心所欲者也……触一发而动全身,滔滔不绝也……”

      片刻过后,马小江顿觉神舒体静,蓦见山田的一只怪手正在撕扯典雨姗的衣服,随即一声大喝,出手如电,身形亦如鬼魅,电光石火之间,山田的手枪易主,身子被撞翻,而杨托马,则几乎飞出一丈多远!

      瞬息之间,情势大变,不仅山田与杨托马以为见了鬼,连马小江自己也是惊异莫名!

      简直就象是做梦一样,梦醒即忘,马小江想要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出的手,用的什么招,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听得身后有人咳嗽,马小江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一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人,大喜道:“师傅!您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好多了!……我竟然……我……有这么厉害?”

      “又叫我师傅,你总改不掉……算了,随你吧……”那人叹了口气,接着道:“你过了练武之人最难过的一关,也就是你自己,思虑太多,束手束脚……不过我倒没有料到你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突然开窍……”

      马小江低头回想了一遍,抬头道:“您是说我这叫顿悟……”

      那人不冷不热地道:“我想是的,所以,不要高兴太早。”

      马小江若有所思,那人转而缓缓言道:“你二人狼狈为奸,不知做了多少人神共愤之事,还想逃吗?”言未毕,人已疾射至店门口,山田、杨托马二人正往外爬,被那人点中穴道,登时瘫软在地,那人随即飞起一脚,将两人踢了出去。

      回头对马小江道:“那两个畜生已变成白痴,由他们去吧……咳……我上去了……不要告诉典雨姗……还有后院的人,被我点了穴,一会儿就能自解……”

      说罢,便往楼上走去。马小江赶紧过来扶他,那人挥了挥手,道:“我……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再谢你。”

      马小江喜出望外,叫了声:“太好了!桥本这鬼孙子实在欠揍……”接着连连摆手,道:“哪能让您谢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您教我武功,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啦,我……”

      看到他这个样子,那人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笑容,迈步上楼去了。

      马小江取来冰水,往典雨姗脸上泼了几下。典雨姗腾地翻身坐起,愣了一会儿,四下望了一圈,道:“怎么……”忽然双手抱胸,惊道:“我……他们……你……不许看!”

      马小江尴尬地转过身,道:“我不是有意的……”

      典雨姗面红耳赤,道:“那你是看见了……你看见什么啦?”

      马小江连忙摇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典雨姗急道:“那你说你不是有意的!你到底看见没有?”

      马小江肯定地道:“真的,骗你我是……不是人,真的没看见。”

      典雨姗这才道:“好啦,没事了……那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呢?”

      马小江呵呵一笑,道:“被我赶跑了。”

      典雨姗一跺脚,道:“你怎么能放他们走!你……胆小鬼!”忽然“咦”了一声,诧异地望着马小江,用手指着他道:“你?不会吧?你怎么赶走他们的?就凭你那点功夫?”

      马小江挠了挠头,嘿嘿地笑,却不说话。

      五

      又过了两天,就在人们既担心又期盼何可忍与桥本嘉仁之战的时候,桥本及那伙日本人忽然灰溜溜地离开了五象镇。

      街上有一个乞丐,逢人便讲:“你知道吗?桥本被一个无名小辈打败了……真的,是我亲眼所见亲耳听见,就在镇子东边的树林里,夜里十二点,两人站了一夜,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手;第二天夜里去得更早,两人开始仍然不动手,却打起嘴仗。桥本说:‘南京大屠杀,不过是中国人编造的谎言!’那人说:‘也许吧,就如同广岛和长崎所投放的原子弹一样,子虚乌有。’桥本说:‘就算是真的,弱肉强食,自然之法则,有什么好怨的!’那人道:‘站在动物的立场上,我同意,可惜美国的动物们太仁慈了,怎么没在东京也投放几个胖男孩?’……桥本又说:‘你们中国人素质太低,为了钱什么都干……’那人说:‘如果我们当初不放弃你们日本人应付的战争赔偿,现在应该是我说你们日本人是低等人种。’桥本最后说:‘你打不过我的,就如你们中国人发明了火药,结果却被洋枪洋炮打成亡国奴,我的大和拳虽化自你们中国古老拳术,但融合了东西各家之长,你们中国人……’那人打断他,道:‘打过才知!’说罢,就先动了手了……我都没看清楚,桥本那家伙就跌出老远去……”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一开始众人还听得有味,后来听他说到那个“无名侠客”首先出手,都讥笑他,道:“咱们中国人一向后发制人,怎么会先出手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胡说,胡说,哈哈……”

      典小姗与马小江一道,将钱送给孟小妮的父亲——才四十几岁的汉子,看上去却象是六、七十岁的老人——然后一起返回酒店。

      典小姗幽幽地道:“孟叔、孟婶好可怜……哎,刚才他们问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他们,那钱是日本人的……不然他们老惦记着还我……”

      马小江道:“不好,如果告诉他们实情的话,他们可能更难受……这样吧,你就说那钱是小妮以前跟你一起打工挣的,小妮生前借给你的。”

      典小姗道:“他们会信吗……那么多钱!”

      马小江道:“就算他们一时不信,只要你我一口咬定,小妮已经不在了,他们终究也宁愿相信那是真的,我觉得这样他们心里会得到一些安慰吧。”

      典小姗道:“但愿他们会相信……对了,那个乞丐的话,你信吗?”

      马小江精神一振,道:“当然!”

      典小姗见他有些古怪,奇道:“你……那么肯定?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样将那头日本猪,还有那个杨汉奸打跑的?”

      马小江吱唔道:“我……我没说是我吧……我说了吗?那两人接了一个电话,便跑出酒店,可能是他们自己内部有什么急事吧。”

      典小姗嗔道:“你装什么糊涂,你明明说是你赶跑的!”

      马小江道:“我……我当时是骗你的,我这两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典小姗一赌气,不再理他。

      行至无人处,典小姗忽然止步,马小江正要问她怎么啦,典小姗猛然一记侧身撇捶,照定马小江搂头就打。

      马小江本能地以云手棚架,左臂横挤齐眉,迎向典小姗的粉拳,右手立掌同时攻到,击向典小姗的腋下要害。

      典小姗只是出手试探,虚晃一招,未等马小江右掌攻到,娇躯往前一跃,便即躲过。

      马小江一呆,见典小姗回头似笑非笑望着自己,方知上当。

      典小姗娇笑道:“还不如实招来?”

      马小江本来就不会撒谎,见状只得道:“好吧……不过小姗,你得答应我,不管我说什么,你只当没听过,更不可让旁人知道——师傅脾气古怪,怪罪下来,废了我的武功可就糟了……”

      典小姗一吐舌头:“那么厉害?你的师傅?好,我答应!如果你说的事情从我嘴里泄露出去,天打死我,雷劈死我……”

      马小江见她如此认真,发了那样的重誓,倒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将自己的所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典小姗。

      六

      半年前的一个月夜,马小江把一个喝得烂醉的老主顾送回家,抄近路返回酒店,途经一片坟地。正自西向东行走,蓦见左前方十数条黑影,在坟头间窜来跳去,乍合即分,呼喝连声。本来也有几分醉意的马小江立时酒醒,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趴在草丛里,看都不敢看一眼。

      忽听有人道:“大家且住!”听声音分明是人非鬼,似乎还有些耳熟。

      马小江壮着胆子,偷眼观瞧,只见十几个蒙面人迅速集中到一处,向北而立。

      其中一个蒙面人、大概是领头之人,喝道:“丑八怪!你为什么不还手?”

      只听一个声音冷冷地回道:“因为我不用还手。”

      马小江这才注意到,在蒙面人前面数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没有蒙面的人,不知为什么被叫做丑八怪。

      那个领头的一时无语,沉默片刻,才又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必要打下去呢?”

      丑八怪道:“我也这么想。”

      为首那个蒙面人似是沉思了一下,然后把手一挥,十几个蒙面人便迅速向不同方面散去。

      待蒙面人去远,丑八怪“哎哟”一声,慢慢倒在地上,半晌不见动静。

      马小江实在忍不住,偷偷爬起身,悄悄走了过去。

      还未等走近,那人忽又起身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马小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没……我只是……无意中看见……”

      那人呼了口气,道:“原来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卑鄙……”说罢扑通倒地,挣扎着道:“朋……友……请帮我……找一间……没人……”说着说着,竟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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