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正传》肖卜韦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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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北宋年间，在山东清河县内，有一姓潘的郎中，夫妻二人年过五旬，方得一女，取名金玉。金玉未满八岁，其母不幸病丧。临终时，手指着金玉，口里却不住地叫着“金莲金莲……”，直到气绝身亡。
　　原来，金玉一直不曾缠足。一来怕疼，二来自有她的道理：“孩儿好端端的一双脚，为什么要给弄成残废！”，又哭又闹，骂娘心狠；潘母怜惜女儿，一时心软，下不得手。一拖再拖，愈到后来愈是奈何不得。但终究是块心病，所以命将归西之际，仍然念念不忘。潘父遂将女儿改名金莲，以慰其母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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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不出门，坏事怕闲人。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方圆十里的乡亲，尽知金莲绣鞋之大。更有龌龊之人在背后夸大其辞，说是金莲打小就不守妇道，将来十有八九要偷人养汉。待金莲长大成人，虽有十分姿色，却无一人上门提亲。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一外乡的说书人，闻知金莲之事，竟生歹念。打探到潘家所在，一连几天在附近张望，寻机图谋不轨。
　　这一天，潘父出远诊，需一两日才可返回。嘱咐了金莲几句，便上了前来相接的马车。那说书人一见是个机会，哪里肯错过。不等黄昏，便过来谎称有病，骗金莲开了门。先是拿言语挑逗，继而便欲强行非礼。金莲羞愤惊怒，一边叫着“放手啊！干什么呀！”，一边防备着不让他捂着嘴，一边拚力反抗，一边想法子往药房里挪－－里面自有机关。挣扎之中，狠命踢出一脚，不想竟招来千古骂名。
　　那说书人被踢中要害，痛得直吸冷气，却不死心，作势再扑，忽听一声大喊：“哪个在这儿撤野！我来……”，“也”字未叫出来，却有一人直跌进来。那说书人见势不妙，仓皇夺门而逃。
　　金莲惊魂未定，兀自喘着气。地上之人慢慢爬了起来，原来是县里那个卖烧饼的，人称武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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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武大郎本名武柏，有一弟叫做武松，大郎年长七岁，父母早亡，兄弟二人相依为命，靠大郎沿街挑卖饮饼为生。刚巧这一日身子不爽，早早卖完烧饼，来找潘郎中诊治。听着门内声音，知道不好，抄起扁担就往里冲，一个不留神，被脚下门槛一绊，连人带扁担，一个旱地扎猛子就扑倒在地。
　　大郎站起身子，眼前金星直冒，一边四下看寻，一边问：“人呢？……怎么就你自己？”说着就要到药房里去。
　　金莲赶紧拦住：“人已经跑了，多谢武大哥相救！”
　　大郎正要客气两句，忽然呆了几下，急忙弯腰捡起扁担，转身往门外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道：“这厮跑得倒快，待我追上去让他吃我几扁担！……”
　　金莲待要叫他莫追，这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露出好些雪白的肌肤，一只鞋子也不知在何处，光着一只小脚，顿时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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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潘父回来，听金莲讲了经过，看金莲提到大郎之时，感激敬佩之情溢于言表。沉吟半晌，却问女儿：“我意欲将你许配给大郎为妻，不知我儿可否愿意？”
　　金莲觉着突然，登时面红耳赤！然而并未忸怩多久，害羞地点了一下头，小声道：“全凭爹爹作主……但不知……”
　　真可谓骨肉天性，父女俩个心意相通，完全想到了一处。原来这武柏素来就有好名声，手艺好是小事，主要是为人忠厚，童叟无欺，宁做赔本买卖，不做亏心生意，而且手足情深，又当爹又当妈，把弟弟从小拉扯大，乡邻都很敬重，谁个不夸他？现在又救了金莲贞节，却施恩不图报，更不趁人之危，足见是个正人君子。虽然身材矮小，但却生得五官端正，单论面相，也是一表人材。若金莲嫁给武柏，一则谢恩，二则终身有托，三则了却亡母遗愿，实为三全其美。所担心的就是不知大郎是否嫌弃金莲的“大”脚。
　　乡邻只道武柏是个卖烧饼的，谁想他竟也是个做学问的。每日收拾停当，必定要将诸子百家的文章读上三四个时辰，经年如此，却不是苦读，因不为求功名，只是喜欢。尤其喜欢道家。对女子缠足颇不以为然，认为是有违自然之道。
　　武柏早闻金莲之名，暗中奉为知已。那日无意中窥见金莲雪肤玉足，更生爱慕。只是有些吃惊：都道金莲脚大，观之却似乎比常人还要小些，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不成？
　　正这时，潘父央媒人前来说合。武柏大喜过望！当时应允，哪有半分迟疑。高兴得差点得意忘形，毁了修道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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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烛之夜，武柏说出心中疑问。金莲佯装嗔怒，呶着嘴道：“大人既然嫌弃，不如这就休了贱妾。”
　　大郎道：“娘子不要说笑。快告诉为夫－－真是别扭，不如叫我师兄，我叫你师妹，再不要说贱妾二字。快告诉师兄吧。”
　　金莲不解其意：“哪来的师兄师妹？”
　　大郎笑道：“你我皆是道家门徒啊。”如此这般，解释一番。
　　金莲含笑称是，随即也解答了大郎的疑问。原来自潘母过世后，潘父也为金莲脚上之事发愁，唯恐将来误了金莲一生，便翻遍医书，自制一方，教金莲每日泡足一个时辰，至今已坚持将近十年。不想竟有奇效，加上金莲天生脚骨奇特，以致双足纤巧玲珑，天下无四。
　　“师兄闻一闻，是不是有些香味？”金莲很是得意。
　　大郎捧过来，凑近鼻子，果然有一股异香。却叹了口气：“师妹真天人也，嫁于大郎，实是辱没了你。”
　　金莲安慰道：“师兄且莫妄自菲薄！得嫁师兄，是师妹前生修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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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夫妻二人，你恩我爱，日子甚是甜美，再加上“师兄妹”之情，比别的夫妻更胜十分。金莲见大郎如此相爱，觉得无以为报，便生出一个念头：要治好大郎的病－－身材矮小的病。得父亲指点，专为大郎配一药方，每日三次为大郎熬汤，不辞辛苦。大郎虽不知喝汤何用，但不忍拂了金莲美意，虽然苦口，却总是喝得一滴不剩。
　　对于周围之人的闲言碎语，二人虽然自己并不计较，却体念对方的感受，不约而同，提出搬家。便跟岳父大人商量，正好潘郎中早有此意，只是家业较大，移动不便。于是，大郎便带了金莲，搬家至邻县－－阳谷县，在开茶坊的王婆家隔壁安家。却不想选错了邻居，造成千古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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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金莲问起武松，道：“怎地从来不见二弟？”
　　大郎见瞒不过，只好回答：“师妹有所不知，因二弟醉后与人斗殴，致人死命，现逃奔沧州避难去了－－已过一年有余。因怕师妹担心，故不曾与你说起。”
　　金莲闻听，蓦地想起一事，道：“爹爹曾救治过一名假死的病人，只是吃醉了酒后又被人打晕，早就没事了，本人却不记得被打过。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大郎急问是何时何地、前后经过如何，与武松所言一致，证明确是同一个人，不由大喜！急忙修书一封，一说官司已了，可回家兄弟团圆；二说娶了个嫂嫂，何等样好，直写了厚厚一叠纸，寄给武松。只是忘了提及搬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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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得了书信，思兄心切，日夜赶路。不想却在景阳冈，打虎除害，得知县赏识，封作都头。
　　一日在街上，不期遇见兄长。兄弟二人，竟在他乡团聚。回家见过金莲，武松早在书信里知道，如今见嫂子果然美丽贤淑，甚是替大郎高兴。没几天，武松就被知县差往东京城办事，回来与兄长话别，然后带着几个公人往东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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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阳谷县里，有一财主叫西门庆，人称西门大官人。一日去王婆那里喝茶，偶然见到金莲，立刻失了精魂。想到王婆能言善辩，阅人无数，便给了王婆十两银子，求王婆想想办法。那王婆起初只是摆手：“要是别的娘子，或许有门，只是这个小娘子，与那武大郎，夫妻二人如鱼似水，难舍难分，此事绝对不成。”西门庆以为王婆嫌少，便又拿出许多银子，总共约一百两。那王婆本是个贪婪之人，看到这白花花的纹银，如何不动心？便应允下来，只是要西门庆不要着急，慢慢寻找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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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王婆自此有事没事，都要到隔壁与金莲搭讪，金莲不知有鬼，独自在家也有些闷，有人说话聊天，自然不加拒绝；那王婆又能说会道，每每哄得金莲心里高兴。不出半月，竟与金莲混得烂熟。有时也请金莲过去，金莲自也不好推辞。有几次，那王婆有意安排西门庆同座，金莲却连瞧也不瞧一眼。西门庆大为懊恼，那王婆见状，便与西门庆说：“看来，欲成好事，只能这么办了。”
　　西门庆忙问究竟。王婆道：“老身探得明白，那金莲一日三餐必为武大熬汤，等老身将金莲骗过来，官人趁机将砒霜和在汤盆里，毒死武大。只要武大一死，你就不愁没有机会。”
　　西门庆问：“那小娘子岂不是要吃官司？”
　　王婆道：“这个不愁，大官人有的是钱，只需多花银子，应该不成问题。”
　　西门庆又问：“那武松岂肯善罢干休？”
　　王婆道：“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我看那武松只是个打虎的莽汉，定找不到你我头上。”
　　一个财迷心窍，一个色胆包天，两人密谋一番，各自准备。西门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包砒霜，王婆一看，不由失笑：“便是十万禁军，也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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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这日下午，两人依计而行，轻松得手。到了晚上，大郎回到家中，金莲已准备好饭菜。小两口一边吃，一边聊着日间的事情。
　　大郎听金莲说到西门庆，不由停下筷子，对金莲道：“师妹，我听人说那厮不是善类，你得小心。”
　　金莲笑道：“师兄放心，我理会得。正因他不善，才与之应酬，以免对师兄不利。”
　　大郎感激一笑：“师妹想得周到！不过咱们无需怕他。二弟武松曾拜一个少林游方和尚为师，功夫了得。”提起武松，大郎是由衷地自豪。
　　金莲又笑：“我可不想二弟再犯官司，亡命他乡。”
　　说话间，夫妻二人吃过了饭。金莲收拾好碗筷，回厨房去取汤。时辰不大，便端了上来，大郎照例喝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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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王婆与西门庆在隔壁等了半天，却不见什么动静，西门庆按耐不住，恨不得到大郎家瞧个究竟，被王婆劝住。忽听金莲惊叫起来，继而大哭不止。两人知道奸计得逞，相视窃笑。王婆过去，见大郎口鼻出血，显然是中了砒霜之毒而死。王婆假意骂那天杀的下毒之人，劝金莲节哀顺变。金莲悲悲切切，自言六神无主，央求王婆帮忙处理后事，王婆一口应承。王婆随即买了棺材，找来专管殡葬的团头何九叔来殓大郎尸首以待火化。金莲问为何要火化，王婆说你一个外乡弱女子，哪里去寻坟地，火化了省事。那团头却在看尸体时突然发病，便由火化的人自行收殓。三日后火化。又在家中设了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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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过了两个月，武松办完公事回来，一路上便心神不安。快到家门时，两边邻居指指点点，心里更生不祥之感。等掀帘进屋，赫然看见灵床子，上写“亡夫武柏之位”，终于放声大哭，哭得两边邻居无不觉得凄惨。哭了几回，却不见嫂嫂，心下生疑。出门悲声询问众高邻谁能告诉个究竟，就有人说大郎心脏病突发不治而亡，办完后事你家嫂嫂却不知去向，等等。武松不信大郎是害心脏病而死，想到找那专管收殓的团头或许能问出头绪。于是找到何九叔。何九叔便把当日王婆叫他去殓尸，路上遇见西门庆给他十两银子，之后看见大郎尸体中毒之象，却畏惧西门庆而不敢声张，只得自咬舌尖装病，等火化后偷偷拾了两块发黑的骨头，作为中毒而死的证据，前前后后告诉了武松。并告诉武松，说是大郎死前许多人都不止一次看见金莲在王婆的茶楼和王婆、西门庆在一起有说有笑，那西门庆又是个花花公子，比之大郎更与金莲般配，不由得人们不在暗地里说长道短。武松听罢，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了那十两银子并两块骨头，去县衙告西门庆。不想那知县早得了西门庆的银子，只说证据不足，不准所告。武松也不去求他，径自去寻西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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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西门庆等大郎一死，便求王婆三番五次去找金莲拿言语试探，金莲只是推三推四，不给一线可趁之机。弄得这个西门大官人是急不得恼不得，只得耐着性子等着。不想还没到断七，金莲忽然不知所踪，就象是忽然间没有了这个人似的。眼见就要到嘴的天鹅肉没影了，又做下伤天害理之事，西门大官人很是郁闷。这日正和一个相好的在狮子楼吃酒解闷，可巧王婆也在一边说着找金莲的事，说是有人在夜里看见金莲跟一个女子一起不知往哪里去了，想是让女鬼给带走了。正在这时，猛见武松凶神恶煞似地过来，王婆与西门庆两人毕竟做贼心虚，心上便以为武都头已知道大郎是他二人所害，前来替兄报仇。嘴里却反诬金莲欲嫁西门庆，毒杀亲夫。武松连日劳顿，心神恍惚，今见兄长暴死，更是悲愤交加，听得何九叔之言，已然先入为主，认定大郎是西门庆所害，报仇心切，哪里肯听两人狡辩。那西门庆见武松眼中杀气腾腾，不由心胆俱寒，却又想垂死挣扎。当下动起手来，没几个回合，便被武松砍了狗头。那王婆吓成一瘫烂泥，武松杀红了眼，正要上前结果她的性命，忽听一人叫到：“且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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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一看，原来是金莲的父亲，只武松一个认得。武松正要询问嫂子的下落，被潘郎中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拿出一封信－－武松认得是兄长亲笔。武松看完，仰天大笑！遂将信毁掉，让潘父回去，自己去押了王婆，提着西门庆人头，到县衙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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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呢？原来，金莲自小生长在医家，嗅觉比常人不知要灵敏多少。那日去取汤盆，觉着有异，仔细看又发现药量也不对（那西门庆也不知放了多少砒霜进去），加上吃饭时与大郎聊了聊又多了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赶忙取下银簪一试，果然变黑，不由心下大骇！当时略一思索，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想：这奸人欲加害师兄，如果今日师兄无事，明日定不会善罢干休；我若去揭破他，无凭无据，反让他恼羞成怒，使出更加歹毒的手段；二弟又不在，即使他在，又恐闹出人命，更为不妙！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将计就计才是最妥当的法子。于是把这碗毒药给自家养的猪吃了，另冲了一盆汤。大郎一边喝，金莲一边笑吟吟地问：
　　“师兄，要是我在这汤里放了毒药，你还敢喝吗？”
　　大郎看着金莲笑脸如花，竟似有点醉了，痴痴地道：“只要是师妹给的，我都当是仙汤，纵然有毒，我也死而无憾，只是放心不下师妹……”
　　金莲心里感动，柔情万分地道：“师兄若是死了，师妹一定陪着你！”
　　大郎喝完汤，感觉不对，急忙说：“不！不要你陪！你要寻个更……”话未说一半，五官、四肢、全身很快麻木、僵硬，倾刻间即失去知觉。
　　金莲找来猪血，在大郎口鼻眼耳等处胡乱涂了几下，怜爱地看着大郎的尸体，忽然感到有些后悔：“万一这‘神仙三日醉’有问题，师兄真的死了，我……我……我也不独活于世。”虽然自觉计划周密，可是想到这一点，竟至伤心欲绝，下面的戏却也演得十分逼真。
　　第二天深夜，金莲橇开棺材，竟然没怎么用力－－那王婆也不知买的什么破棺材，却方便了金莲。拿解药喂大郎吃了，在一边焦急万分、提心吊胆地等了半个时辰，象是等了三生三世！待大郎慢慢睁开眼睛，金莲不禁扑进棺材，伏在大郎身上，泪如泉涌。大郎惊异莫名，正待要问，金莲这才俯在他耳边，如此这般交待了前因后果。大郎听罢，道：“师妹果然是胆识机智过人，师兄自愧弗如。不过，以后可得先告诉我。”金莲撒娇道：“人家这两天怎么过的！你还埋怨我，讨厌你！”继而又道：“是师妹不好，可是怕时间来不及，又怕你受惊吓，所以……”
　　大郎抱过金莲，亲了几口。两人不再耽搁，拖过那头死猪，放进棺材，重新钉好。大郎作了个揖，一本正经地说：“猪兄，来生大郎与你对换。”金莲嗔道：“可恶，我怎么办！”
　　大郎连夜回到清河县，避了数日，装扮成女人装束，过来把金莲也接了回去，两人一起投奔金莲在山西的远房亲戚。
　　临走，给武松留了封信，说明真相，叫武松千万不要杀人，好好替公家办事，直等兄弟有一天重新团聚。嘱咐潘父亲自交给武松，不想迟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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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后被判刺配孟州，连番英雄际遇，终于成为梁山好汉。
　　十年后，潘父寿终作古，大郎携妻而归。是时大郎身高已近七尺，与金莲均易了容，从此“隐居”在清河县，逍遥半生。
　　却说那说书人，挨了金莲一脚，竟成了半个太监，终致心理变态，将金莲恨之入骨。时时留心金莲的消息，把金莲之事编成□□段子，四处传播。后被施公耐庵收入《水浒》，再加上《金瓶梅》，一明一暗，留传至今，可怜一个忠贞、贤德、聪慧过人的奇女子，竟成千古□□！这正是：
　　窦娥有冤天显灵，金莲无辜谁不平？自古红颜多薄命，从来绿眉欠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