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来贵族 Silver in Vein》Yukilake

1、第一章 奥特朗托庄园Otranto Abbey

　　奥特朗托庄园的女主人死了。
　　这个消息直到她的弟弟——德里斯·布朗特子爵受邀来到庄园之后才慢慢被人们知晓。而这位颇有名气的玛丽·布朗特·诺夫洛克伯爵夫人的死因一直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有人说是因为沉溺在老伯爵去世的阴影里，终日抑郁而选择了自杀，也有人说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谋杀。奇怪的是，她的儿子，继他的父亲之后世袭的第五代诺夫洛克伯爵，竟然一点也不介意母亲的死因被平日里无所事事幸灾乐祸的上流阶层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竟也像个局外人一样乐在其中。
　　也许正是如此，德里斯·布朗特子爵自此以后对他的外甥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恨意。但事实上这并不公平，作为一个引人瞩目的焦点，这位美丽伯爵夫人从她年轻时起就从未缺少供人议论的话题。不同的是，老伯爵在世的时候，并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说是非。

　　所有的事情可以从德里斯·布朗特子爵收到姐姐寄来的亲笔信开始讲起。
　　起初，德里斯收到的信里都是抒发老伯爵米尔斯去世以后悲伤苦闷的心情，于是布朗特子爵便派了妻子安娜，去奥特朗托庄园探望，并与伤心的伯爵夫人同住了一个月，期间也去了郊外散心，希望能帮助她排解一下悲痛的心情。德里斯认为，这样的事情男人自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妻子回来之后说，伯爵夫人的情况比想象当中要平复得多，无需太过担心。
　　接着他收到的信件讲的都是一些琐碎小事，如重新布置庄园的摆饰，新建的花圃和果园，所认识夫人小姐们的近况等等。如此一来，德里斯便没有再关心。
　　一年以后，信中也不提庄园的小事了，只是再三叮嘱：“亲爱的弟弟，希望你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奥特朗托庄园做客”。当时，德里斯手头正在处理家族贸易运输的问题，并没有回复。等到第二年冬天，信中严肃的提到有很紧要的事相告，他才回复说将在周末拜访。

　　那是一个阴沉的周末，厚厚的乌云压在头顶，始终不见雨下下来。德里斯乘坐马车进入达奥特朗托庄园领地的时候，他望向这座灰暗的有名的奥特朗托庄园，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来拜访了。不知为何，他联想到上一次前来参加老伯爵米尔斯·菲查伦-霍华德葬礼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一个阴郁的天气。
　　这座优雅的贵族庄园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由初代诺夫洛克伯爵本人设计监督，耗时八年建成。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远远看去，米色的外墙在明媚的阳光里会散发出一层金子般的光芒，故而奥特朗托庄园有时也被人称作为“金色庄园”。而此时此刻，这根本名不副实。

　　马车刚在正门前停下，已经等候一旁的男仆们马上为德里斯·布朗特子爵开门，搬运行李。
　　“尊敬的德里斯·布朗特子爵。”迎接他的庄园管家，斯图尔特先生，微微躬身道，“欢迎您来到奥特朗托庄园。”
　　“伯爵夫人呢？她不舒服吗？”德里斯扫了一眼，将外套递给他径直走了进去。心想怎么不见姐姐迎接，按她热情的性格怎么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埋怨他来得太晚，等了好久之类。在马车上，德里斯连应对的办法都已想好，只要认真的赞美她明艳动人，绝世佳人等等就可以了。
　　斯图尔特将外套递给身边的男仆，迟疑了一下，随即也走了进去。
　　德里斯在前厅驻足，每次他都会不由的注视着眼前姐姐的肖像画。
　　这幅肖像挂在前厅最显眼的位置，傍边挂着才是老伯爵的画像。两幅画像皆是他们婚礼之前由这些年最有名气的画家完成的。伯爵夫人的画像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画中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完全显示出了本人的神韵。这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之一，自此这位画家先生的叫价便更昂贵了。
　　回过神，德里斯注意到管家已经等候在一边，又问：“怎么不见伯爵夫人？”
　　“子爵阁下，两天之前我派了一名男仆去伦敦通知少爷，本来估计今天会回到庄园的。”斯图尔特琢磨着措辞，“今天您会到达，确实有点意外。这件事原本因由少爷安排……”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德里斯不耐烦的说。这时他才注意到今天的庄园非常的安静而压抑，心里渐渐也涌起一股不安。他又睹了一眼姐姐的肖像画，这明媚的双眼看上去竟然也变得有点阴森起来。
　　斯图尔特思索了一会，不得不交代了事情的原委：“……三个多月前，伯爵夫人突然染上了一种怪病。开始一周一两次，到后来每天都会没有征兆的晕倒，又在几分钟之后自己清醒过来，并且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我们请过两名医生，和兰达夫神父，但没有任何帮助。由于这个怪病看来并没什么伤害，伯爵夫人便嘱咐说不要让外人知道，免得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三天前的下午，夫人不同寻常的昏迷了一个小时多小时才清醒过来，然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仆人们进去。第二天早上，女仆才发现夫人已经双唇发白，四肢僵硬。后来医生被请来，最后确定夫人是前一天夜里去世的。”

　　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德里斯看上去并没有表现的太悲痛，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决定不再等那个远在伦敦且现在还没有消息侄子，帮忙料理临时的殡殓事务，如若再等下去，事情终会变得不体面。他得知，根据伯爵夫人身前关于殡葬方面的遗嘱，女仆凯斯米亚已经为夫人清洗身体，昨晚一位萨克雷克尔修道院的修女也已被请来，今天起为伯爵夫人用拉丁语念忏悔诗，灵床早已用昂贵的白色丝绸布置起来。按照惯例，还要安排好守夜、丧宴、丧礼。一副柏木棺材明天也将会被送过来，用以通知所有家属和姻亲的驿夫还没有去雇佣。
　　压抑着心底里深深的悲伤和疑惑，德里斯还是站在了姐姐的灵床边。这位昔日的美人脸色苍白，睫毛的阴影投在这没有生气的脸庞上，金色的长发已经被梳理整齐披散在白色丝绸上，衣服是僧侣似的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白袍，双手合十虔诚的摆在胸口，轻轻握着一枚雕刻着耶稣受难像的精美银质十字架。注视着姐姐完美的容颜，德里斯突然非常的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天来，他有预感，他将永远都不知道之前亲笔信里提到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而这样的死亡，德里斯完全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他将目光移到姐姐的胸口，那手中紧握的十字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马上示意候在一旁的修女和管家等人都离开，想要单独和亲人待一会。
　　待这些人都推出房间，德里斯抽出了银质十字架，拿在手里掂了一掂，越看越觉得眼熟，这并不是一枚普通的十字架。这个长度和重量……莫非？德里斯握住受难的耶稣的垂在一边的脑袋用力一拔，居然是一把银质小刀。他记起，这是十几年前，那时他还是一个整日胡闹的小男孩，有一天从一个异教徒身上抢来送给最爱的姐姐的小玩意啊！现在想来这可真是一件危险而诡异的东西。
　　他将小刀再塞回姐姐的手中，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为什么要带着一把这么悖逆上帝，充满邪恶的银质的小刀陪葬呢？德里斯不由的将手伸到姐姐的颈项，试一试有没有脉搏，也许姐姐根本没有死。但是结果显然不会如此荒唐。德里斯在心里反反复复问自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姐姐在信中提到的紧要的事情难道是有人要杀害她？姐姐去世之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最后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弄明白，至少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好让他不要再这么困惑和内疚。
　　最后他深深地望了一眼他最爱的姐姐。
　　“我亲爱的姐姐，愿你安息……”德里斯弯下身字，温柔的吻住了伯爵夫人的冰冷的双唇。

　　“那就是德里斯·布朗特子爵啊！我远远的望了一眼！和他的姐姐长得好像啊！金色的头发和碧蓝的眼睛，就想教堂壁画里大天使米迦勒一样！”
　　“乔安娜，你小声一点！”虽然这两个姑娘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莉莲还是担心声音太响会惊扰到什么，“我很担心，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女主人就去世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你还记得刚来的那天晚上吗？就是女主人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和你说过，这座庄园，这座奥特朗托庄园就像一只活生生的野兽，不！现在我觉得更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莉莲，你是听婆婆讲地狱啊炼狱啊的故事听多啦！不要胡说啦！这座庄园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建筑啦！我真心喜欢这个地方，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个古董都是相当昂贵的东西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住在这样的庄园里。莉莲，这还要感谢你，我之前都不清楚你有默克尔夫人这样了不起的亲戚呢！……”
　　莉莲不再和乔安娜多说什么，只是陷入了不安之中。她是一个相当敏感的姑娘，在教堂里她比谁都容易感知到上帝存在，从而被深深的感动；在镇里的丧事上，她会比真正失去亲人的家属还要感到痛苦和悲伤；在读到和听到有关地狱和恶魔的故事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要不安和恐惧；世间的无助和痛苦总是折磨着这个可怜无辜的姑娘。她早已想好要和父母说明，自愿去修道院一辈子都做一名修女，将身心都奉献给仁慈的主，而不是和周围的同龄人一样随便被嫁给一个佃户，去经历世俗的苦难，但是因为远房默克尔姑妈的一封信，家里却硬是把她送来做一个光荣的洛夫诺克伯爵家的女仆。与她截然不同的是，邻居的女儿乔安娜知道了这件事后，却抱着“过贵族一般的生活”这样甜蜜的梦想，积极热情的跟来，想一同当女仆。默克尔夫人原本想将乔安娜送回去，然而临时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便暂时将她的去留问题放在了一边。
　　就在乔安娜继续幻想着贵族是怎样生活的，有朝一日被一位俊美的贵族看上，从此过上了完美的情妇生活的时候，女仆科林敲门进来，说是德里斯·布朗特子爵叫所有的人都到前厅集合，他要书房问话。乔安娜顿时来了劲，这可是一个和俊美的贵族讲话的机会啊！而莉莲仅仅沉默地跟随着科林去前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前厅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氛。管家斯图尔特先生，奥特朗托庄园主要负责餐厅，酒窖，宴会和杂物的五名男仆：克里夫，韦恩，艾弗，奈尔斯；主要在厨房准备餐点的保罗和罗萨里；主要管理清扫，厨房，等杂物的女管家默克尔女士和四名女仆：凯斯米亚，多拉，汉娜，科林；莉莲，乔安娜；主要照料花园的罗尔和伯塔，除了守在灵床边的修女和前一天被派去伦敦送信给少爷的男仆约菲尔，其余的都站在这里。每个人都保持着沉默，因为未知而感到不安。

　　书房里，德里斯只是站在书架旁。他抬眼从书桌后面的窗户望出去，那是庄园前的大道和草坪，再远一点是一个由三位天使的雕像组成的白色大理石喷泉。黄昏的微弱光线映照在这整一片视野里，仿佛起了一层灰褐色的薄雾，德里斯想起了那些亲笔信，其中就提及过姐姐会一个人穿着睡衣，在仆人还未起身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看奥特朗托庄园的晨雾。虽然米尔斯去世了，但是她始终觉得他并没有真的这样绝情的离开，其实有时候她亲爱的丈夫就像萦绕在奥特朗托庄园周围的雾气一样像一个传说中的幽灵一样时不时会陪在她的身旁，也许就站在她的身后，和往常一样轻抚她金色的长发。想到这，德里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斯图尔特先生叩门进来，说吩咐的事情都做好了。
　　德里斯转而舒适地坐在了书架边的沙发上，说：“你去把伯爵夫人去世前一天见过的人一个一个叫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伯爵夫人的贴身女仆凯斯米亚，大约五十多岁，是随伯爵夫人一起来到庄园并已经服侍了她大半辈子的老仆人，她有着一副相当谦卑的长相，而此时她的脸上挂满了忧伤。德里斯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她，但时过境迁，谁会记住一个女仆的长相呢？他示意凯斯米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这使得这个老女人立刻哆嗦着哭了起来。
　　“子爵大人，看见您我就想到了夫人，多么好的主人啊，是出于什么原因啊……上天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把夫人带走啊……”她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伤心欲绝。* 梦中死在中世纪属于暴死，是恶魔的杰作，一般贵族会通过佩戴抄写了圣经的丝带，或者每晚在寝室死角撒上圣水来躲避恶魔。
　　德里斯并没有耐心听些，他立刻打断她：“伯爵夫人去世前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嘛？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什么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凯斯米亚略微想了想，勉强地摇了摇头，又接着哭泣起来。德里斯又陆陆续续问了些别的问题，见如何也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便摆手让她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女管家默克尔女士，她褐色的头发整洁地盘在脑后，茶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疲倦，与此同时面无表情这个表情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尊敬的子爵阁下，我是安吉拉·默克尔，奥特朗托的女管家。在女主人去世的前一天，甚至再之前，都没有非常特别的事情发生，每天无外乎就是一些日常的安排需要女主人的定夺。”
　　“那天有些什么事情？”
　　默克尔并没有花时间回忆，很快回答道：“两件事，一个是女主人新定的红茶送到了，还有就是新雇佣的女仆也在那天早上到达了庄园。由于多来了一个姑娘想在这里担任女仆的职务，所以我就此事询问了夫人的意见，夫人说一切由我来安排。然后我便去处理庄园里的事务了。”
　　“恩，你下去吧，把你说的两个新来的女仆一起叫进来。”
　　“是，子爵阁下。”
　　虽然只问了两个人，德里斯已经有点想要放弃，随着夜幕的降临，整座庄园的气氛也越来越令人感到压抑。不知为何，这里的仆人让他觉得很不喜欢。

　　不久，乔安娜和莉莲被推进了书房。显然，不论从长相，还是举止，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都还带着乡里泥土的气息，亚麻的色头发编成麻花辫，脸上还有小小的雀斑。
　　等战战兢兢的走到德里斯的跟前，乔安娜掩饰不住兴奋，竟然和尊贵的德里斯·布朗特子爵对视起来，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向往和倾慕之情。一旁的莉莲此时却更加紧张起来，拉住乔安娜的衣袖希望她和自己一样恭顺的低头看自己的鞋。
　　看到这么无理的女仆，一时之间德里斯竟然没有在意是否被冒犯了，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子爵大人如此亲切地和自己说话，乔安娜的脸颊都红了以来，回答道：“我是乔安娜，是山下镇子里巴克家的女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她马上接上,“子爵阁下。”
　　“恩，女管家说你们是两天前见到了这里的女主人的？”
　　“哦！是啊！那位高贵女主人是我自打出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人啦！……莉莲，你不要拉我衣服啦！”乔安娜甩开莉莲拉扯自己衣袖的手，接着说，“那天她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老是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时我只看到了她的侧脸就已经觉得美的像画儿啦！她的声音也相当动人呢，说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就听由默克尔女士安排，她没有说要赶我走真是善良的人。子爵大人，我真心想留在这里为主人服务，您能不能帮忙和女管家默克尔女士说，让我留我下来？对于您的恩情我会感激不尽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来报答您！”
　　“抬起头来。” 德里斯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个姑娘的胡言乱语，转而问另一位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说话？”
　　“尊敬的子爵阁下，我的名字叫莉莲，是默克尔女士的远房侄女，也住在山下埃文河畔的小镇。”莉莲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们刚到庄园没有几天，对于这里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
　　“那么，作为一个外人，你觉得伯爵夫人是怎么死的？可能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这个姑娘显得相对比较老成，德里斯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征求这么一个卑微的乡下姑娘的意见。
　　莉莲明显被吓坏了，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子爵，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几乎要哭了出来。“子爵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清楚啊。”然而令这个小姑娘更加害怕的是，德里斯突然站了起来，露出了贵族惯有的凶恶嘴脸，与之前和蔼的样子就像是两个人。他愤怒的问道：“说吧！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你们很有嫌疑，一来到达庄园，伯爵夫人就突然去世了，说不定你，你们都是邪教异端！是阴险的女巫！或者是恶魔的奴仆！我要把你们都交给教会！肯定是你们用了什么恶毒的咒语害死了尊贵的伯爵夫人！我要把你们都送去活活烧死！”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使得乔安娜完全吓傻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而莉莲立刻跪倒在这位贵族面前，苦苦的哀求着不要把自己和乔安娜送到什么可怕的地方。
　　吼完这一通，冷眼看着这个像犹如虫子一样低贱，匍匐在脚边的仆人，德里斯觉得压抑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许多。他摇铃把管家叫进来，吩咐把这两个姑娘拖出去，而斯图尔特进来后神色异常，只听他压抑着恐惧，却不得不镇定地报告说：
　　“子爵阁下，刚才安放伯爵夫人灵床的起居室里传出了一声尖叫，默克尔和我便前去查看，结果我们发现修女的头已经被谁砍了下来，并且和伯爵夫人的尸体一起不见了。”
　　听到这些，正在德里斯脚边哀求的莉莲惊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