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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情 楼妹终于没 ...

  •   陆砚秋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那天在山洞里,并不是这番情景,陆砚秋把顾倚楼抱到石床上以后,便生起火来,顾倚楼身体弱,一会便发起烧来,晕晕沉沉一直睡着,额头滚烫,陆砚秋十分担心他会烧傻了。

      陆砚秋愣愣想着,一边看着顾倚楼。顾倚楼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轻佻的笑意,头发还在滴着水,他伸出手来,轻轻从陆砚秋脸上抚摸下去,被陆砚秋一把捉住。

      “师兄,你怎么不继续了?”顾倚楼懒懒的躺在石床上,微笑着。

      这根本就不是少年时那个小白花一般的顾倚楼的神情!

      陆砚秋瞬间推开了顾倚楼。顾倚楼懒懒撑起身体,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看来师兄是真的很喜欢我呢,连做梦都梦见这个。”陆砚秋脸上火热,皱眉道:“不要胡说。”

      顾倚楼眯着眸子,又缓缓凑近陆砚秋:“师兄,我哪里有胡说了?那师兄为何都……”说着,他又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半晌,突然幽幽道:“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更喜欢我年少的时候?”

      陆砚秋紧锁着眉,拒绝回答。顾倚楼欺身靠近陆砚秋:“师兄你再看看我。”

      陆砚秋用余光瞥了一眼顾倚楼,发生不知何时,他又幻化做了少年的模样,一双清澈见底,烟云笼罩的眸子,正期待又羞怯的看着自己。陆砚秋正在发愣,突然一把按住了顾倚楼探过来的手。

      顾倚楼笑意更浓,在陆砚秋耳边轻声道:“师兄,我可以帮你啊。”不知何时,他已抱住陆砚秋的脖子,亲昵的赖在他的耳边。

      陆砚秋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再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顾倚楼仍旧没有放开手,微笑道:“我走的那几年,每一天都在思念师兄,师兄却终日和那洛水寒在一起,叫我好伤心啊。”陆砚秋微微回过脸来:“他失去了父亲,师尊将他接来,这才日日相处的。”顾倚楼的眼睛淡淡瞥了一眼前方,微笑道:“那么师兄,只是难抗师命才照顾于他,并非对他有感情了?”

      陆砚秋垂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并无任何越界的想法。”

      “那……师兄的意思是……对我有越界的想法了?”顾倚楼眸子里如同盈着一汪水,笑着更加凑近陆砚秋。陆砚秋只听得自己心脏越跳越快,脑子里也迷糊起来,喃喃道:“师弟我……”

      突然,他的脸上好像被浇了一盅冷茶,梦境的一切烟消云散,陆砚秋猛地睁开眼来。

      洛水寒端着一只空茶碗,正站在床前冷冷看着自己。

      陆砚秋撑起身体,还沉浸在未消散的梦中,脸上仍旧泛着潮红,有些迷茫的看着洛水寒:“水寒……?”

      洛水寒的整张脸却仿佛笼了一层冰霜,眸子里眯起嘲讽的光,从嗓子里哼笑一声道:“你终于醒了?你对那魔教的残血,还真是情深意切啊,每天必要喊着师弟醒来。”

      陆砚秋不想理会洛水寒,只撑着身体慢慢扶着床站起来。洛水寒只冷冷看着,并没有上前扶一把的意思。

      “你怎么这次舍得留这么久,还不走?”陆砚秋慢腾腾拿起衣服,悠然道。他解开睡衣的束带,衣服一下子顺着肩膀滑下来,露出健美修长的身体来。

      那身体本完美无瑕,却纵横着一道道伤疤,新旧相交,刺眼至极。

      洛水寒本已移开眼睛,余光看见那些伤疤,却又移了回来,皱着眉头,走上前:“你这是怎么回事?”

      “啊……每次打魔教,你都不来帮我嘛,我自己一个人,你们还真以为我百战百胜啊。你别忘了,我当年可就是你的手下败将。”陆砚秋半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他腹部还裹着纱布,回手套外衫显得有些吃力。洛水寒黑着脸,走上前来,一把扯过外衫,替陆砚秋穿上,又拿起束带,从陆砚秋身后替他束在腰上。

      一个弟子正走进来,蓦地看见这一幕,张口结舌的一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请继续”的表情又退了出去。

      陆砚秋感觉自己身后洛水寒的呼吸急促起来,不用看,也知道他是怎样一副尴尬的模样。想到这个,陆砚秋不禁轻轻笑起来。

      洛水寒哼了一声,推开了陆砚秋。看洛水寒尴尬,已经是陆砚秋最大的几个乐趣之一,他回过头来笑道:“水寒弟弟不要太凶嘛,我可是病人。”

      洛水寒正往外走去,突然又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陆砚秋:“你下次攻打魔教之前,遣人通知我一声。”

      他微微顿了顿,道:“我以为你已经不需要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弱。”

      陆砚秋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弱……这么弱……弱……

      上次被洛水寒所搅,大家谁都没有吃到沈剑河做的饭菜,陆砚秋尤其觉得遗憾。没想到离开孤鸿山庄回寒江宗的那天中午,沈剑河竟又亲自下厨,做出一桌饭菜来。

      陆砚秋看着面前的佳肴,不得不承认,师尊好像在哪个方面,都是天才。

      沈剑河倨傲的笑着,挑了挑眉毛:“怎样?”陆砚秋微笑答道:“弟子五体投地。”

      沈剑河了然一笑,云江晚微笑道:“你师尊可是起了个大早,自己一人折腾出来的。”

      陆砚秋愣了愣,打趣道:“今天又不是云师叔生日,师尊竟然也肯起大早做饭?”

      沈剑河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一离开,不知何时再能见到。勉强给你做出一桌饭菜,送送行吧。”

      陆砚秋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眼眶有些湿润,看着表情淡漠的沈剑河,微笑道:“师尊,我会常常回来看你们的。”

      沈剑河仿佛不屑一般哼笑一声,云江晚仍旧淡淡微笑着。

      陆砚秋走出孤鸿山庄没几步,正准备御剑而去,却看见路上一架马车正等在路口。洛水寒坐在马背上,正望着陆砚秋。

      陆砚秋立马笑了起来:“哎呀,水寒弟弟怎么还没走啊。莫不是专程来接我的?”洛水寒冷笑一声:“你少说几句废话,不会憋死你,你莫不是忘了,后日便是仙盟大会。”

      陆砚秋微微一怔,拍了拍脑袋:“哎呀,我确实忘了。若是赶不上……”洛水寒一把将他提起扔进马车中:“此次仙盟大会是要更选盟主的,你寒江宗宗主不到,如何说得过去。”陆砚秋又从马车中探出脑袋,好奇道:“那你为何驾着马车来接我?”

      洛水寒淡淡瞥了一眼陆砚秋:“你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全吗。现在御剑,想要伤口再崩裂吗。”说着,便扬鞭绝尘而去。

      马车坐垫上铺着软和的垫子,陆砚秋舒服的躺在马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洛水寒闲扯着。洛水寒甚少搭理他,陆砚秋便开他玩笑,激得洛水寒回头骂他几句,两人就这样一路吵吵嚷嚷,来到了沧山。

      四大宗派每四年在仙盟大会上选出一位盟主,仙界大会由上一任盟主主持。陆砚秋和洛水寒赶到后,仙界大会正式开始。主位上坐着寒江、沧山、幻月、荻清四大宗派宗主,低下按仙阶坐着芸芸弟子,人山人海。

      按照流程,江远观率先上台主持仙盟大会,曲怜心坐在陆砚秋身旁,轻轻摇着折扇道:“陆宗主,我们都以为,这届盟主,非你莫属呢。”

      陆砚秋看着曲怜心顿了三秒,浅笑道:“曲宗主,论资历,我是最浅的,不过是战功多了些,盟主之位,陆某向来没有兴趣,还是留给实至名归的仙师比较好。”

      曲怜心也跟着笑起来:“陆宗主太过妄自菲薄了,且看大会上大家的推举吧。对了,陆宗主,最近有一件怪事,你可知道?”陆砚秋抬起眉头:“并不知晓。”

      “最近有很多修仙弟子一觉醒来,自身修为瞬间化为虚无,并不知何人所为。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可是并非虚传。”

      陆砚秋眸子紧了紧:“我并未听说我宗弟子有这样的情况。”

      曲怜心暗暗叹了口气,望着前方:“是真的。因为……”

      “就在昨日,我的修为也被人夺去了。”

      陆砚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一把握住曲怜心的手腕,才发现曲怜心的灵脉已空,里面修为荡然无存。

      陆砚秋额上渐渐漫出细汗:“曲宗主你……”

      曲怜心脸色有些苍白,垂着眼眸道:“这件事,还望陆宗主替我保密。”

      江远观照例说了很多废话,陆砚秋已是一句听不进去。若要取人修为,并非江湖传奇中那般轻而易举,要借助很多仙器和秘术,而无声无息取人修为于一夜间,至今闻所未闻,这实在令人闻之色变,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被顾倚楼抓去的时刻,自己体内灵脉也曾突然空空如也。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突然传来一声不对劲的哭喊。

      有人凄厉的哭泣着,一边的人喊着:“师兄!你怎么了?”所有人都往那边望去,看见一个灰衣人失魂一般举着一把剑,剑锋上正缓缓滴落鲜血。

      他身边躺着一个失去胳膊,血流成泊的人。江远观却一眼认出那人,大喊道:“明峰!”

      陆砚秋皱了皱眉,明峰正是江远观门下的大弟子。

      明峰站在人群中,失魂落魄一般望着走过来的江远观,江远观正急匆匆走过去,不料明峰突然目光狠毒起来,抬起手中的剑便向江远观刺去。江远观虽躲得及时,胳膊仍旧被划开一道口子来,瞬间血流如注。

      陆砚秋眸中寒光一闪,蓦地便从位子上跃起,抽出却邪一剑打飞了明峰手中的剑,明峰双眼通红,有如发狂的野兽,向陆砚秋冲过来。

      陆砚秋看着明峰的眼睛,突然愣在了那里。

      那天,师尊的眼睛也是如此。

      这噩梦一般的情景又再次重现了。那是师尊中毒康复后的仙盟大会,师尊突然双眼鲜红似血,有如要喷出火来,手持龙渊,好似发狂一般,一抬手,一阵剑锋便打伤一片弟子。

      若说明峰发狂只是会砍伤几个人,血流如注,那么那天,沈剑河身下,已是血流成河,伤残惨重。

      陆砚秋看着师尊发狂,瞬间有如被抽去心神,忙和其他宗主一起唤出一层结界,护住乱成一团的弟子们。他自己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沈剑河正一剑劈向一个落单的弟子,陆砚秋大喊一声:“师尊!!”刚要冲过去救起那弟子,沈剑河怒吼一声,挥开衣袖,他便被如同小鸡一般扔了出去,正砸在冲出来的顾倚楼身上。

      沈剑河红着双眼,一记灵力便要击在陆砚秋身上,突然,一个人向沈剑河跑去,一把从后面牢牢抱住了沈剑河的腰。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敢靠近发狂的沈剑河,这人却径直抱了上去。

      那人的外衫瞬间被沈剑河护体的巨大灵气震碎,嘴角也流下一行血,他仍旧死死抱着沈剑河,安抚一般低声呼唤着:“阿河……阿河……”

      往日里纤尘不染的衣裳已经破碎,从里面渗出鲜血来。陆砚秋心中一沉,明白云江晚的经脉已经被尽数震断了,再不放手,整个人就要被沈剑河和龙渊剑的灵力震碎了。

      陆砚秋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喊出一声:“云师叔!!”

      沈剑河周身的灵力场越来越强,听到这声呼唤,突然愣了起来。他极其缓慢的回过头去,眼中血红一点点消散。他艰难的张开嘴,喃喃道:“云哥哥……”

      云江晚听到这声呼唤,才微微一笑,松开手来,顺着沈剑河的身体慢慢滑下去,跌倒在身下的一泊鲜血中。沈剑河猛地跪下去,一把抱住云江晚。

      云江晚倒在沈剑河怀中,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偶,浑身血污,双眼紧闭。沈剑河那一瞬才是真的疯了。

      沈剑河抱着云江晚,双手都在剧烈的颤抖着,脸上惨无人色,双眼直直盯着云江晚,嘴里一直在呼唤着:“云哥哥……云哥哥……”

      四周一片死寂。

      陆砚秋抱着顾倚楼,愣愣的看着沈剑河抱着云江晚,好像一个失去最珍贵宝物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当时百草堂堂主林沅初也在场,微微颤颤的走过去,给云江晚把了脉,面色顿时一阵发难,对沈剑河低头说了几句话,沈剑河毫不犹豫便抱起云江晚跟百草堂堂主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沈剑河已经双鬓泛白,云江晚保住了性命,却再也无法站起。

      林沅初告诉众人,是沈剑河体内的灭寂之毒再次发作,这毒阴邪至极,有千万种变幻,能致人迅速衰竭,也能致人发狂入魔。好在发作都只有一次,沈剑河已经恢复了正常。众人这才安下心来。

      陆砚秋回想着那天林沅初的话,明峰的剑已经刺了过来。突然一阵灵波袭来,明峰被震得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地,洛水寒一把拉过陆砚秋,怒吼道:“发什么呆!不要命了!”

      陆砚秋却无心与他争论,一把抓住江远观的衣袖:“明峰最近有没有中毒?”

      江远观头上满是虚汗,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众人趁着明峰被打晕,忙将他控的严实。明峰再次醒来,眼中血红已经消退,吓得嚎啕大哭,神智已经崩溃,林沅初为他把脉,突然脸色一沉:“他体内灵力也已经荡然无存。”

      曲怜心的脸色瞬间也暗下来。

      人群间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骚动和不安越来越强。

      竟有人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瞬间取人修为!

      江远观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看着陆砚秋问道:“陆宗主,会不会是你那投入魔教的师弟?”

      陆砚秋怔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江远观正要说什么,突然好像身体被定住一般,瘫软倒了下去。林沅初扶起他,把了一阵脉,脸色大变:“他的修为又没有了!”

      人群中一下子骚动起来,江远观的师兄黎桐脸色恽怒,一把拽住陆砚秋:“那天我明明看见顾倚楼也是这般,一瞬间就让你瘫软下来,将你带走!天下能做到此事者没有几人!”

      陆砚秋的脸色也冷下来:“黎兄空口无凭,最好不要早下定论。我师弟虽能做到这般,但是他身体早已虚弱,根本不可能连续不断的取人修为,这件事一定是修为更为强大的人所为!”

      他虽这样说,心中想见顾倚楼的心思却越发急迫——那天他修为被取尽,之后又慢慢恢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水寒站在一旁,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黎桐冷笑道:“你们寒江宗的护短,我们向来都是清楚的,不知你们护短,顾倚楼是否也这样在意着你?”

      陆砚秋猛地低下头去,只看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牢牢捆住了一条金色的锁链。

      他挣扎了几下,竟发现这锁链丝毫不为所动,被这锁链锁着,自己连灵力也施展不开。

      黎桐严肃道:“陆宗主,多有得罪!这锁链是由上古灵器炼制,挣扎是没用的。”

      陆砚秋皱起眉头,之间洛水寒面色一冷,抽出断浪剑便劈了上去。两个仙器相撞,激起一阵幽兰之光,震的陆砚秋吐出一口鲜血。

      洛水寒眼中翻起滔天的怒火来,他正要举剑刺向黎桐,突然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飞快跃来,将黎桐掠到了房梁上。

      顾倚楼将黎桐挂在房梁上,仍旧笑语盈盈,只是目光森寒,令人不寒而颤:“黎兄若是不想一身修为尽数消散,还请快点放开我师兄吧。”

      曲怜心目光一横,高声道:“顾倚楼,果然是你!”

      顾倚楼却不理会曲怜心,只懒懒靠在梁上,手勾着黎桐腰带。黎桐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咬了咬牙,伸出手去,那捆住陆砚秋的锁链便应声消失,陆砚秋一下子倒在地上。

      顾倚楼立马扔开黎桐,落到地上。众门弟子立马设出阵法,汇聚成一道光墙,击向顾倚楼。顾倚楼淡淡笑了笑:“除魔阵?”他手腕一翻,甩出一阵灵力,正和光墙相撞,瞬间激起巨大响声,震得整栋大殿摇摇欲坠,从天花板上裂出一道口子,一只只房梁轰然坠下。众人忙逃出屋子,纷纷避让不及。

      他刚要跃起,曲怜心突然抽出腰间一只玉箫,吹奏起来。玉箫的旋律高低难和,诡异缥缈,众人没有反应,唯独顾倚楼突然捂住脑袋,痛苦的向后一个趔趄。

      众人立马又汇聚起除魔阵来,陆砚秋突然一跃而起,抽出却邪生生挡住灵力波,横抱起顾倚楼,御剑消失而去。洛水寒立马追了过去,却已经不知所踪,气的挥手斩断了一根梁柱。

      沧山宗大殿终于轰然一声,倒塌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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