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娇》爱美君

4、第4章 鸿鹄志

　　“阿姐，哥哥，曦哥哥来了呢！”骐哥儿还小，对于客人的到来还只是兴奋好奇的感觉，见了拿了一堆礼物进了屋子的傅曦，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几眼那上面印了几个小人的红色纸盒——他想，这一定是给他和哥哥买的。然后就蹦跳着去找文锦和哥哥分享好消息。
　　骏哥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骐哥儿，又转过头去看文锦。
　　文锦怔了一下，忙回过神来，笑着问骐哥儿，“那骐哥儿有请客人落座倒茶了么？”她家没有侍从，这些事情都是自家人动手的，骐哥儿还小，做这些事情不会让人觉得没脸面又能锻炼他知礼待客之道。
　　“没呢！我忘了．．．．．．”骐哥儿想要举手搔头，文锦将他的手拿下了，“可别弄乱了头发。”他绑了一个单辩在头顶呢，一搔可不乱了。
　　“曦哥哥带了很多东西来呢！都是用红色和黄色的纸包着的，这么多！”他张大了小手臂比划着，“还有哥哥喜欢吃的角糖，还有栗子糕．．．．．．”家里不算多富裕，但是也算殷实，文秀才和孙氏对孩子都很疼爱，文秀才又是在县里一家大户人家给人家当教书先生，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了一些小零嘴回来，家里的两个哥儿都不像一般的小娃子那样见着好吃的就移不开眼。
　　骏哥儿听到红纸黄纸这些的时候心头一跳，望了望外面的日头，不过是申时初呢。再看文锦言笑晏晏地与骐哥儿逗乐，再忍不住吼一声骐哥儿，“你个傻子！那傅曦是要将阿姐娶回家去的！”
　　“啊？曦哥哥要娶阿姐？”骐哥儿虽小，但是这年纪正是和其他的孩子玩过家家的时候，自是知道“娶回家”是什么个意思的，哇的一声就扑到文锦怀里哭了，嘴里嚷嚷着，“我才不要阿姐离家，我不要，等我长大了娶阿姐．．．．．．”哭得稀里哗啦的，涕泪横流。
　　“骐哥儿，你别哭．．．．．．”骏哥儿见状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他不过是看骐哥儿那因为傅曦家来而傻兮兮地高兴不已感觉心里不舒服，一吼出来就被自己吓到了。
　　“骐哥儿别哭，阿姐还是阿姐，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呢！”文锦没有否认傅曦上门求亲的事，只迂回了哄骐哥儿。又将骏哥儿搂了过来，“阿姐要是嫁人了你们就不要阿姐了么？”
　　“才．．．才不会！”骐哥儿抽抽噎噎地说，搂紧了文锦的腰身。
　　“今日想要吃什么？阿姐给做烧肉可好？”两个小人到底年纪小，就算是少年老成的骏哥儿也不是个真正端得住的，文锦使了浑身解数哄他们有了些成效，最后再出个杀手锏，那黄河之水是成功止住了。
　　“我要吃五块！”骐哥儿破涕为笑，举了一个巴掌使劲儿撑开手指，仰着脸对文锦说。烧肉油腻，文锦并不让他们多吃。
　　“嘻嘻，你个小馋鬼。”文锦刮他的小鼻头，“那骏哥儿就可以吃七块！”
　　骏哥儿也仰头笑。
　　文锦不时地往外面看，文秀才和孙氏在正屋里头待客呢，不是都会让人出去见见的嘛？还是孙氏觉得自己和傅曦早就见过面还认识了就不再让他俩见了？还是他们对傅曦都不满意．．．．．．
　　文锦心里乱糟糟的，后来和骏哥儿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阿姐，我去问问娘可要早点煮饭吧？”骏哥儿笑着问她。
　　“现在才几时呢？我的肚子都还没瘪！”骐哥儿是个不知事的，有些奇怪地问。
　　“嗯，那就劳烦骏哥儿了。”文锦对着骏哥儿的眼睛，有些不自在，但是还是大方地笑着打哈哈。
　　“哼！”骏哥儿很不客气地扬起了头哼一声，文锦笑了起来。
　　“阿姐阿姐！傅大哥走了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文骏就跑回来禀报军情了。
　　“这就走了？”文锦腾地站了起来，倚在她怀里的骐哥儿被吓了一跳！
　　“嗯。”文骏如鸡啄米地点头。
　　文锦走了两步想要去问，但是又止住了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不安更重了。却也知道今日孙氏总该会跟她说这事的结果的。她勉力定下心来，招呼骏哥儿道，“咱们继续练大字吧！骐哥儿呢？要不要读书？”
　　文骏觉得阿姐有些奇怪，但是他到底不懂这许多的弯弯绕绕，苦思不解就丢开了去。
　　“阿姐，我的三字经上回默写的时候，先生给了我优．．．．．．”那边积极学习的骐哥儿已经翻出了自己的功绩出来晃悠了。
　　令文锦心焦的是，直到很多天过去了，文秀才和孙氏都没有提起这事，好似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上门探望一番而已。文锦出不得门，自然也不知道外头的事。如是煎熬地过了几日，文锦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明年参加乡试。”从文家回去的当日，傅曦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两个时辰，后出来跟随侍左右的吴璠说。
　　吴璠内心惊讶，但是却只垂头应是，然后去通知各处的人前来议事了。
　　“凡生，你莫要太过任性。”祟父还没有离去，也在此处，他先于其他的人与傅曦相谈，余下的人皆未到。听了傅曦的话却极力反对。
　　“不，祟父，这是个机会。”傅曦摇头，“我们之前都太狭隘了。”他站起来，推开窗，看着外面月光下的世界，“你说，圣上可有德？”
　　“当下外戚当道，权相揽权，两相争竞，互相倾轧，乃平衡之象。”祟父不直接回答他的话，分析起当下朝中局势。
　　“若是我能立于鼎足之势，必当成一家之最。”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将长身而立的傅曦的长袍扬起，他的两袖鼓了风，呼呼作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祟父抚着长须道。
　　“然，圣上无德。”傅曦转过身来，如炬之目直对祟父的眼睛，“不过身后有卢氏而已。卢氏今年六十有六，能活几何？”
　　他说完这话，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朝皇室子息繁盛。”
　　“若是天下民不聊生，而吾乃文武星下凡，拯救万民呢？”
　　祟父没有接话，他还是觉得少主太过自信了些，过犹不及。
　　傅曦看着这沉沉夜色，呼出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它消散在寒风里。他闭上了眼睛，耳朵动动，是有人来了。
　　“那自是比只会领兵打仗的蛮子要顺民心得多。”门嚯地被推开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