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水边 你有没有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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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轻微的“簌簌”枝叶抖动声响起，一个浅灰色的人影从树上蹿出，不甚灵活的跃下高枝落到地面上。
“太阳在那个方向升起，是东面；我们接下去要朝南，往这儿走。”卡纳里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木屑一边对陆越说道，“既然已经迷路了，就干脆顺着最有可能的方向走下去吧？只要一直往南，我们总会到达圣格恩的。”
天刚破晓，林间昏暗，看不清陆越的神色，卡纳里难得感到有些心虚——
按前辈传授的经验来看，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俩穿过落炎山脉到达铁荆棘省，可如今已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却还带着陆越在山林里打转！这每日清晨对着初阳矫正前进方向的举动他已连做了不少时日，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效果。
没听过这落炎山脉还有误导人容易迷路的特性，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唔，等天色更亮一些我们再出发吧。”等在树下的陆越顺着卡纳里的指示看向昏黑的密林远处提议道。林间山路本就难走，再有凶性未训的野兽需要警惕，摸黑上路实属不智。
想了想，他又开口安慰了一句：“欲速则不达，别太心焦了。”
卡纳里手中有一块银镜可以传递血缘之人的安危，自前几日它显示出那铁荆棘侯爵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后，卡纳里面上尚且不显，行动间却是焦躁急迫了不少，腰侧新添的伤口多少就有着这一原因导致。
陆越虽然能体谅他的心情，却也不能放任他一直这样下去。
卡纳里薄唇紧抿看了陆越一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松下肩膀坐到他旁边：“抱歉。”
“嗯？”不明白他的意思，陆越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这几天确实过得很混乱……我不信祖父的身体会一下子变得那么糟糕。”双手狠狠抹了把脸，卡纳里紧皱起眉头。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日头渐渐升高，林中的光线也随之充盈，陆越伸手拍醒了一边靠在树干上倦极入睡的卡纳里：“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半日后。
久未的潺潺之声在耳边若隐若现，陆越心中一动，转过头去朝跟在身后的卡纳里开口道：“你有没有听到水声？”
“啊？水声？”回过神来，卡纳里侧耳倾听了一阵，神情难得露出些喜色，“是水的声音，按照我们的前进路线，前面是应该有条山泉存在，我们快走，找到它以后沿着它的下游走，再走上两三天就可以离开这片山林了！”说着，他拉住陆越的衣袖，急急加快脚步。
顺着水声的指引，两人在林间走了一段，绕过一个小坡，就见到一条两米多宽，清澈见底的小溪在矮涯下蜿蜒流过，没有茂密树木的遮挡，天光自上而下将这条溪流照应得宛如玉带。
卡纳里欢喜的长啸一声，纵身便跃下矮涯，跳进了溪水中！
四周毫无异常的动静，这清澈的溪水又只能浸到人的小腿肚处，陆越也耐不住一个多月以来山林野人生活所积攒的不适，脱下外袍和发冠轻身跃入水中。
“阿越你要洗澡？”从清凉的溪水中抬起脑袋，卡纳里就见向来将自己用一身严实衣衫包裹着的陆越难得袒露着上身，白发顺滑的散在身后，一副舒展闲适的模样，惊讶出声道。
陆越直接半转过身，屈膝坐进溪流中，一边撩拨着溪水一边应了一声：“多日不曾沐浴，又在山野之中跋涉良久，全身沾满脏污，自然要好好洗漱一番。”
全身脏污？
想起陆越储物器里仿佛永远取之不尽的各式清泉水和棉麻布料，卡纳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在心底无语了一瞬，决定自己干脆也趁这机会好好洗个澡。
第一次下山历练，第一次长途跋涉，也是第一次借着野外清溪沐浴，陆越发现自己的考虑实在是不够周到，比如不管溪水多干净都少不了小鱼小虾闹腾；比如双足踏在溪底的碎石淤泥上清洗不易；再比如……
再怎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能一定保证真的没有人存在。
幸好对方明显没什么敌意，还隔着一段距离便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提醒他们二人。
感受着对方沉凝如地底岩浆般的浑厚气息，陆越神情微变，同卡纳里对视了一眼，草草擦拭干净身体套上梨绒包里的新一套破军。
“请问附近是哪位前辈？真是抱歉，我和同伴二人在您面前失仪了。”
经过一路的学习，陆越对西大陆语好歹通晓了四五分，日常聊天不成问题，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却依然不适合出面。卡纳里手忙脚乱的打理好自己跳到岸上，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抚胸行礼。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不远处的拐角后面走了出来，一头暗红色的直短发配着他结虬的肌肉，整个人显得十足不好招惹，但其姿势神情却是意外的平和，笑着同他们摆摆手：“不用这样，在落炎山脉里修行的人当中，可不止你们在这条小溪里享受过。唔，你们叫我门罗就可以了……你的同伴是南大陆人？”
“是的，门罗前辈，他的西大陆语尚未精通。”卡纳里再度朝这男人行了一礼，侧头对陆越使了个眼色。
“见过这位前辈，小道陆越，是南大陆纯阳宫门下弟子。”按着以前卡纳里教他的话语，陆越抬手朝这突然出现的西域高手行礼拜见。
饶有兴趣的看了他几眼，门罗和善的点点头，又问道：“我看你们俩个修行的都不是火系功法，来落炎山脉做什么？”
“前辈说的不错，我们是从塔里王国的博尔省进入山脉的，主要是想尽快赶去圣格恩帝国才决定沿着落炎山脉边缘穿过的。”
“唔，你确实像是圣格恩人。再过几天山脉中心会有些不太平，你们要赶路就快点离开这里吧。”随口提醒了一句，门罗便不再理会他们，从储物器里拿出几个空水袋放入水中，看着袋中的气泡一点点被涌入水袋的清水排进溪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