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缘》蚕殇

8、封弋的家事（二）

　　在封树的酒酣迷醉之中，徐娇娘的肚子也渐渐变大，一个小生命孕育在那里，不明白母亲的悲伤，更不知晓父亲的堕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一个男婴呱呱坠地，封府迎来了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封树下了早朝，没有同以往一样直奔酒楼，而是策马回府。那一天，其实是普天同庆，庆楚王第一个儿子楚瑨的诞生，而没有人明白，腐败的封将军心中迎来了最好的幸福。
　　封树想，有了儿子，娇娘也定能回心转意，他也要痛改这一年的不作为，给儿子一个清廉刚正的父亲；然而，当听见徐娇娘说：“这儿子是我最大的错”时，一切的幸福崩塌了。将给儿子命名的字条重重摔在徐娇娘脸上，封树拂袖而去。他永远走出她的院子，也永远走上了贪污腐败、放纵人生的不归路。
　　而在徐娇娘的院子里，她展开那张字条，轻轻说：“封弋啊，你原来叫封弋。你是妈妈最大的错，但妈妈认错。”

　　多少年来，不受父亲待见的封弋依旧佯装开心地活着。封树正妻王氏因为受不了丈夫的改变于封弋出生第二年就在屋中自尽；那一天，封树哭了，不知是哭妻子，还是哭自己；整个封府自此一片糜烂，让封弋的童年笼罩在阴影下。
　　后来封树于同年再娶了宋氏为妻，宋氏过门那一天，徐娇娘只是倚在门栏边，仿佛在等一个人。至今，已经二十岁的封弋也不明白，那日母亲等的是那男人还是在新婚夜再次放声痛哭的父亲。
　　但封弋明白的是，母亲是父亲的战俘，而这场俘虏，俘获了心，却终是击垮了一个家庭，甚至是一条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