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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茗府雪停 ————— ...

  •   ————————————都城集市南郊————————————————————————
      “啊!!!!!”‘到底在哪里啊,真是的,难道二哥给了我假地图?这样的话要到何时才能找到啊,真讨厌!’从嘈杂的闹市中找了个空角落挤出人堆的少女摊开早已在包里变得又皱又破的图纸开始较真起来,身上的盘缠就快不足以饱腹了,而出门带的干粮更是早在未进城门前早早当零嘴进了腹中。少女摸出荷包,细数所剩的银两,还未点清碎银便被人猛得撞了一下。“嘶,疼......”少女险些跌坐在地,她揉揉肩膀才回神一愣:“我的荷包!”再等她张望向四周时早已见不到撞伤自己的人。“倒霉倒霉倒霉!”她努力回想着刚刚眼前闪过的人影,却只是想起那人衣摆上银边绣的兰花和几丝微微的不知名的清香。

      “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本姑娘了!!!!!!”

      —————————————————杨府 后府空院—————————————————— 一身妆铜色寿菊大衣流苏编尾裙的妇人正卧在亭内小睡,一旁的侍女忙着在手炉中多加几许香。明明是矗立在外的小亭却格外温暖,犹如暖春的挚阳般舒适。

      “二夫人,大少爷求见。”

      妇人抬起眼,起身时头顶的玉饰与发簪上的流苏交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他进来吧。”

      “是。”侍女刚答应,便奔来一人。“母,二夫人,真儿见过二夫人。”妇人微微皱眉,却也不止地笑着:“这般岁数也不知行礼?”

      “是了是了,真儿再次见过二夫人。”杨真福福身子,正色道。再抬头,竟是那去茗府取茶的小生。“二夫人,外边这般寒冷,我们还是进屋吧。”说着已上前准备扶起妇人。

      “你这人儿,罢了罢了,翠儿收拾着,回院罢。”

      —————————————————杨府 莲心园———————————————————

      妇人撤去侍从,手上两枚玉戒在小炉上轻擦。“可是见着了?”

      “是了,母亲。”

      “几般模样?”

      “略显病势,孩儿估摸是有心疾。貌...是再好不过。”

      “哦?那般可是极好的。毕竟是东方一族,虽不知所属,但不会比一般都城执跨公子要差。”妇人垂眉。

      “我拦下前去取茶的桂珍儿,用几锭银子让他闭了嘴,边直去了那茗府。”

      “桂珍儿?”

      “是,那看门的管家领我入府,东方公子是在管家去取茶时才从出帘。茗府内除了那管家,我再没见其他仆从。”杨真坐在圆桌边,顺手捏起桌上精巧的瓷杯摆玩。“不过,那公子唤了我声珍儿。”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细想:“估摸是桂珍儿去的次数多了。”

      “什么?”妇人将小炉放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惊道。“你难道不知老爷每次都会派不一样的下人去取茶么?”

      “什么!那怎会...”

      妇人扶额,叹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

      ————————————————————————————————————————晚些
      这会儿已是饭时之后,杨家老少都在厅内小聚。

      杨佳麟:“柳儿,芽儿,去取新茗茶来。”

      杨家主,杨佳麟。随已是年近半百之人,但剑眉下两眼尚明,身穿单色的墨色长衫腰间则是挂着象征杨氏族的家主玉佩,两鬓微白却依旧是一副俊秀少年郎的模样。此时他微眯双目在主座上假寐,在其一旁便是杨府大夫人、二夫人和其他小院的妾侍,另一旁坐着杨老夫人与其他各房子弟。
      “饭时之途应有些茗味,是极好的。”杨老夫人笑着将紫藤杖递给一旁的庶出孙女杨乐蓉。

      “是了是了,奶奶。”杨乐蓉接过杖,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杨真的直系姐儿杨净则是淡笑着陪答几句。

      “老爷!”门外的仆从叫喊着奔进来。

      “什么事?叫闹得如此无礼。”杨佳麟皱眉。

      “茗公子的侍从送了四袋茶来府。说是今个儿取错,那先前四袋就算是对此疏忽的赔礼。”

      杨佳麟睁眼,看了看仆从手上的四袋茶。“那人呢?”

      “交代完了就直接离去了。”

      杨佳麟挥手,一边侍女上前取来侍从带上的那四袋茶。华锦袋所装的小袋微微飘出幽香,他没有开袋,只是瞧了一眼便吩咐侍女去备茶水。他支起左手撑着半边脸,慵懒地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侍从:“还说了什么。”

      “说是老爷一直要的秋时凤凰白单拿成了春时的。”

      “哦?”杨佳麟再次眯起眼。(提早了吗...)

      “下去吧。”
      “是。”

      坐堂上,二夫人脸色一变,而一旁大夫人则是上前:“老爷,可要将今个取茶的下人拉去惩戒院?”

      杨佳麟摆摆手,莞尔一笑:“夫人有心了,不过,今次事关茗府,他可不愿我惩处下人。”“他?...”

      杨佳麟忽的看向二夫人,嬉笑一声:“那么,能否劳烦二夫人给我们上个茶呢?”

      杨二夫人立即转向杨家主跪安,道:“老爷言重,能为老爷上茶,是妾身的荣幸。”语毕便起身端起侍女手上的茶杯,开始挨个地送茶。大夫人接下二夫人送上的茶,嗤笑一声,把茶杯放在一边的木桌上,转而用手抓住二夫人的手,笑道:“晓莲可真是为大家尽心尽力呐。叫我好是钦佩。”

      二夫人脸色一沉,没说话。一旁的妾侍也都扬起帕子,笑着附和:“是啊,二夫人真是贤惠。”

      “大夫人高看妾身了,妾身这只是为大家伙的送个茶,谈不上贤惠。论尽心尽力又怎会有大夫人的一点。”二夫人抽出手,福福身答道。

      杨佳麟扇了扇青色瓷茶杯上飘散的热气:“这次的茶倒是不错,这出杯的香气沁人心脾。”

      —————————————— 次日 雾梦堂雅阁 ——————————————————

      东方蓍一身墨紫色长袍,立于阁间外还未入内。
      “萧瑟无音,应是上宾。进来吧,茗公子。”雅阁内的琴音刚断便有女声唤起。

      门外小童乖巧地推开竹制隔门,东方蓍低身进阁。惠儿依旧是一身鲜亮的红裙,见东方蓍又是一撇嘴:“小姐说了叫你进来,这般磨蹭你可是轻视于我们年府。”

      “惠儿!”珠帘后的女子卷帘而出,烟紫长裙垂于地,几缕白纱隐现于裙摆间,墨色长发如绸,被轻巧地挽成飞花髻,余下如瀑垂至腰间,身后香木矮桌上则放有一把七弦琴。东方蓍没细看便知那质地也只能出自年家前任大夫人之手。“呵,前任。”真是可笑。东方蓍抽出袖子间的玉扇,女子轻轻福了身,道:“公子近日可好,这介绍...”

      东方走向阁中的名贵青兰,伸手细瞧了那叶:“不敢。年姑娘这身着装是为何事。”平日不总是以便装着身,挽发也是简单的一丝一带,虽说不合礼数但倒很是潇洒,像极了那百草谷里的女子。他不留痕迹地带过一丝浅笑,转身看向年夙清。

      年夙清朝惠儿点了点头,后者立即合上内阁的门。

      年夙清:“公子,这雾梦堂内...”

      东方蓍开扇掩笑:“烟花之地,也只有年府的暗卫仍面色无异了。”

      惠儿听言暗惊:“小姐,这...”

      年夙清挥袖,甩开珠帘:“哼。”这次密会已是细谋多日,还是被他们跟上了,也不知该笑还是恼。

      东方蓍倒是开始把玩起手上的玉扇:“年姑娘,长话短说吧。这时辰再拖下去,怕是会叫年府的二夫人担心。”年夙清见他若无其事,不免恼怒,合衣坐在榻上道:“本姑娘依你,不与你废话。此次只需公子帮我一个小忙,风头一过自然会重赏公子。”

      “噗咳咳咳...”东方蓍险些将刚饮下的花茶喷出。你是真不知我是何人还是装得太好,只是来喝了几次茗茶就当是与我良熟么。不说帮不帮,就算帮了,我要的你也赏不起。罢了,且听你又要如何胡闹。“年姑娘说便是。”

      年夙清示意惠儿,自己只是一脸志在必得看着墨紫色长袍的人儿尴尬地喝着手中的花茶。“几日后,老爷和二夫人为大小姐邀请了几位公子来府上应宴。所为何事,公子只消稍稍一想便知。”年夙清撑头,朝那一脸阴沉的来人摆摆手,好像担心东方蓍多想便补充道:“我认识的就只有你稍有几分姿色,所以才邀你帮忙。赏赐什么,你直说便是。”

      东方蓍和扇起身,转身准备离去。年夙清只好起身,刚欲叫住这无礼的来人,只听东方蓍道:“恕难从命,告辞。”便径直离去了。

      “你这厮!”年夙清拦住要出手伤人的惠儿,没再说什么,只是回了内阁继续抚琴。

      ——————————————————— 茗府 ————————————————————

      “公子。”六亭见东方蓍进门便迎了上去。

      “府内可有事?”东方蓍向内屋走去,六亭紧随上,再而从袖中取出两封书信。东方蓍挑眉,收下信后便进了内屋没再出门。

      ———————————————— 此时年府一片杂乱 ———————————————

      “跪下!”年家主放下茶碟对着厅中跪着的二人问道:“清儿,你母亲说你一女子之身今日去了烟花之地,可是真?”

      年夙清抬头,狡黠一笑道:“父亲可是糊涂,清儿的母亲早在前年年初时归去了,清儿哪来的母亲。”

      “住口!”年家大夫人前年自感染风寒后一病不起,在本应高挂吉灯的年初的爆竹声中睡去,再没醒来。都城中的曲家长女,曲荷芳病死。此事一传便闹得都城满城皆知,毕竟是曲家最后的女眷,就这么带着曲家的《御木棹》去了年家却再没机会让世人知晓《御木棹》的最后归处。其膝下仅有的一女,年夙清。

      年府二夫人见情势不对,立即从旁座起身朝年家主福一福身,再转向年夙清一脸又羞又怒又叹之色道:“清儿,你与家主说话怎能这般无礼。大夫人已去,我继而也是你的母亲呐,你适才的话叫母亲好是伤心。”

      惠儿低头轻拽了年夙清的裙沿,怕小姐再说什么惊人之言。年夙清问问低头轻笑,从容答道:“二夫人教训的是,是清儿不知好歹,另母亲与父亲难受了。既然如此,清儿便退下,不再污了您的眼。惠儿!”

      “是!老爷,夫人万福。”

      年夙清起身拍拍裙上的尘土,扶着七弦琴与惠儿准备离开。

      “站住!”年家主皱眉。

      “哦?”年夙清幽幽回头:“父亲可是还有事?”

      “正是!”年家主起身。年泽晨见年夙清手上的七弦琴瞥眼,那七弦琴上泛着的微光好似初春的暖阳,刺得他心头一紧。“你可是真去了烟花之地?”

      “现如今去了与不去又如何?再不去给母亲清墓,便要成荒坟了,恕女儿不再奉陪。”

      “老爷,你看清儿她...”二夫人轻捏着手帕在粉妆的脸上点着,哭腔令年泽晨更是烦躁:“够了,还没闹够吗?你也给我回去”

      “是...老爷万福。”二夫人不甘心地扭扭帕子也离开了。

      偌大的年府大厅内只留年泽晨一人看着杯上的夏荷发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茗府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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