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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浮生日闲 当清晨的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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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薄雾逐渐弥漫至窗框,校旁农舍中传来了热闹的声息。手中的文言文已无法勾起我的半点注意,不禁开始思念了,那心绪不由泛滥开来,顺着窗外那条江,在微风拂过后,随着涟漪,层层荡漾,回到那个隐在重重青山后的小村落。吾乡,归去。
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分出一缕心神,飘着,就飘回了那株梅树下。在老屋屋后,一个破败的墙角,墙角边,就生长着那枝梅。很久以前,它光秃秃的,一直是静静的呆在那儿,我并不知晓它是什么,只道它是死的,给这个罕有人迹的后院更添几丝荒芜。一年冬天,一日晚间,挂了半宿的北风,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东西从屋檐上坠落。半梦半醒中向窗外望去,银絮飞天,琼瑶匝地,四下里都白茫茫地。四周悄无声息,大雪覆盖下,将平时的一切喧嚣与躁动遮掩得一干二净。和衣坐起,人似乎失了听觉,但嗅觉在此刻显得格外灵敏。有一股暗香,在空气中浮动,和着凛冽的寒风,愈显清香。这冬日里,还会有什么花开得这样香?不由得起了兴致,准备学那古人闻香寻物,披上外衣,一头扎进外面那白茫茫的世界。
越靠近后院,那股香便愈是浓郁,香气扑鼻而来,但却不刺鼻,自然又清新。待到转过那坍塌倾斜的垣墙,只一眼,便了然,那银装素裹的,是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我早已回到了屋内。柴扉后的厨房里却早有动静,不多时,有着烈火焚烧柴木的噼啪声,有着麻糍馃在炭火上被烘熟的滋滋声,也有着那不断钻入鼻腔内的食物的香气。坐在竹椅上,脚边的火炉中,火红的炭正肆意的燃烧着,口中还充斥着麻糍馃的香味,鼻子却嗅到了番薯被炭火煨熟的香气,夹杂着热气,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真是悠闲啊。
春日来临时,望见了漫山遍野的油菜,整片整片的黄灿灿,在山间梯田中一层一层地步步高升,这是一条金色的登天路,往上,就是蔚蓝如玻璃一般澄静的天空了。然而,这胜景吸引了来自四方的游客,我不是特别喜静的人,却也有些受不住这人声,不得已,只得再次来到了后院。
梅花已谢,落红本无情,只要时候一到,便走了,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时令。这时间一到啊,该来的来啦,该去的自然也就去了。后院之后就是后山,茂林修竹,大概是我的全部印象了。这竹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至多不过是每年在春雷响后冒出一些雷公笋罢了,可今年并未听得一声响雷,它却早已冒出了头,大概是被这难得的春色给搅得。林中地上零零碎碎地缀着些野花,不是什么靓丽的颜色,是最简单的白色,在这个午后的日光下,给这片幽静的林子添了几分素雅。我忽然想去小潭那边走走了。
说到这小潭,不得想起柳公的小石潭来,想来,也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水尤清冽,下望可见鱼虾在水藻边嬉戏游曳。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却并不凄神寒骨,悄怆幽邃。虽说情景相生,但我并非迁客,也非骚人,只觉此处清静,谈不上凄清,大抵是肚子里墨水少,再呆多久,也是作不出《永州八记》那样的名篇的,还不如快快离去为好。
只可惜,今年我却一次都没回去过。谁言浮生日闲,现在我却是连半刻的悠闲都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