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个梦 月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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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法师慢慢地醒来，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陌生的屋顶。
我在哪里？梦法师支起身子，看着屋中闪烁的火光和火光边的人影，不禁疑惑。
“你从山上跌下来了。已经昏睡了一个下午，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个声音响起，那个瘦削的身影转身面对他，耀眼的火光为他勾勒出轮廓，却让梦法师看不清他的面貌。
“谢谢你照顾昏迷的我。”原本一直栖在一旁的白鸟落在梦法师的肩上，抖抖细软的翎毛，用冰凉的长喙摩挲着白色的面具，发出“嚓嚓”轻响。
“你的面具……”那个人坐得更近了些，一张属于少年的脸落到梦法师的眼里，湛蓝的眼里尽是好奇。
“摘不下来的。”梦法师抬手抚摸着白鸟的长喙，向少年微微一躬，“谢谢你的善心。我还要继续旅行，为了答谢你，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我想跟随你一同旅行。”少年突然站起，凳子倒向地面，发出轻轻的撞击声。
梦法师沉默了，他从床榻上下来，习惯性地走到屋中距离火光最远的暗影里，黑色的长袍和法师帽隐入黑暗，似乎只有一张白色的面具悬停在空中。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梦法师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个为难的手势，“没有想到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并不排斥同行者，并且也愿与你同行，但是旅途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美好。正如梦境有好有坏，我的旅程也充满了未知的美妙与危险，而你，被旅程的美妙诱惑的我的孩子，随时可能受到那危险的伤害。对于接下来的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的前途未卜。”说着，梦法师微微歪头，似乎在面具后面微笑，“这样的话，你是否还愿意与我这样一个无知者同行？”
“虽然我也惧怕那危险，就像你惧怕我被那危险伤害一样。”少年不耐地挥手，似乎想要斩断什么看不见的绳索，“但是，我已厌烦了，这样平庸无奇的生活。我想了解这世界，我想经历那些我所未经历的一切，哪怕那是黑暗的深渊，或是炽热的火海，哪怕我将经历的是永无穷尽的苦难。我想跟随您旅行。”少年微微躬身，“请您允许我与您同行。”
“不要用敬语称呼我，我的孩子。我也不过是个旅行的人。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定义无反顾地面对一切，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也许你就会明白，你将要面对什么。”梦法师走出暗影，示意少年跟着自己后，便向着门外走去。
少年迷惑地看着在夜雾中向着苍穹张开双臂的怪人，但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少年眼中的迷惑变成了满满的惊叹。
在这个雾气沉重的时刻，在这个连最明亮的月光也无法照拂的森林深处，这个奇怪的人身上那件平凡无奇的黑色长袍却闪耀这最最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利剑刺破了夜雾，如同火焰融化坚冰般将黑暗轻易驱散，如同无数宝石，不，不是宝石，而是如同无数纯净无暇的钻石，随着长袍轻微的摆动，折射着未知的辉光。
“如你所见，我吃惊的孩子，”梦法师的声音里笑意浓重，“我被老师称为星光的梦法师，而这名字的来由就是这只在深夜的黑暗中才会出现的景象。”
“我不知道在你所听到的传说里，梦法师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就我所知，梦法师的肩上担负着责任，很沉重的责任。”梦法师从雾中走出来，走到少年面前，他的声音庄重而严肃，似乎蕴含着一种令少年不能违抗的力量，“梦法师是奇迹，是恩赐；也是噩兆，是灾祸。如果你选择与我同行，你就必须成为我的徒弟；如果你成为了我的徒弟，不久之后，你就必须承担起作为梦法师的责任。如此，你该知道你要面对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转过身去离开前途的危险与宿命。”
少年渐渐从惊愕中清醒，低着头，似乎在仔细地思考梦法师的话语。
静默，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不远处，风从叶间穿过，轻哼出细碎的旋律，木柴在火中爆裂的轻响不时为这只曲子奏出微弱的重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世纪或是一个瞬间，少年缓缓抬起头，用那天空般澄澈的眼睛坚定地望向梦法师，因紧紧抿着而有些泛白的双唇间，并没有吐露处任何的音节。
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梦法师也定定地看着少年，良久。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梦法师叹了口气，戴着手套的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那么，我的孩子，请接受梦法师的试炼。如果你能通过它，我接下来的旅行也将不在孤单。”说到这里，梦法师顿了顿，抬起手扶了扶帽檐宽大的帽子，继续望着少年。虽然看不到梦法师的表情，少年却也感觉到面具后面那深沉的凝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现在所唾弃的简单与平凡，也许将会是你以后纵然向往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即使如此，你也不后悔吗？”
梦法师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将右手搭在左侧锁骨上，微微躬身，向梦法师行“至高礼 ”。
“先生，请告诉我试练是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个梦 月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