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傻男儿》未小小

19、第 19 章 虽然娘说过

　　虽然娘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在这关键时刻，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咬咬牙，颤抖着手，轻拉开云若那被泥土糊住而僵直的系带，闭上眼睛，废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将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全数解开。
　　白皙柔嫩的身躯，已经被黄泥糊得不成模样。他着急的把她抱到河边，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了块布料，沾了水，正要擦拭时，他又顿住了。
　　不行，水冷，云若会受不了。他于是运功，将布料温热后，才小心翼翼的擦拭起云若的发丝，身体。
　　在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男女的分际，没有了娘亲的教导。他一心只想着，擦干净，身子暖了云若就会舒服多了。当泥泞尽去，云若苍白的身躯上的多处青紫和伤痕，让他红了眼。
　　成宇落忍住泪，用自己的衣物仔细的包裹住云若。他将云若娇小的身躯紧密的抱在怀里，以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从云若依旧微弱但顺畅许多的呼吸来看，他知道云若舒服多了。
　　欣慰的扬起嘴角，随意的扯来云若的衣衫碎布，丢入溪水中洗净，披在身上扎起来，勉强御寒。脸颊靠着云若的青丝，体力的过度耗费以及腹中的饥饿，让他很快就沉入了黑暗里。
　　“呜……”冰冷逐渐退去，温热舒适的怀抱，让曲云若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男人脸颊让她怔愣了许久，蓦地泪湿眼眶。那个梦中呼唤她的人，真的是宇落？！
　　这是宇落，真的是宇落，他真的来了？
　　伸出小手，抚上他苍白脸蛋上的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拂过那短短刺人的胡渣，惨白的唇瓣……她心疼的掉下泪来。
　　“宇落，你怎么会来？”她呢喃着。若不是这怀抱太真实，她会以为这是一个梦。
　　打量了下周边的环境，曲云若大致可以猜出事情的原委来。看宇落那疲惫苍白的摸样，估计是吃了不少苦头吧。这个娇生惯养，连独自出门都不敢的富家子弟，竟然为了她，只身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天知道，他是怎么在密林深山里找到她的……
　　“宇落，你这个傻瓜，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吗？”凭她对成家父母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宇落单独出门的，何况是跑到这偏远的灾区来呢。想来，他是偷溜出来的吧。
　　唉，宇落啊宇落，临行前成母的那番话，突然狠狠的敲进了她的脑海。宇落是要成家的人了，他现在居然为了她跑出来，真若有个万一，她要怎么向成母交代啊。
　　“云若，云若！”成宇落仿佛梦到了什么，猛的弹起来。
　　一双幽黑的大眼睛？
　　他眼睛眨了又眨，然后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自己的梦境后，才颤抖着将曲云若抱紧，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云若，呜呜，云若你终于醒了，呜呜，云若……”
　　“宇落，”曲云若慌了，“你为什么哭啊？”还哭得这么伤心？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呜呜……”一边用衣襟抹泪，成宇落一边宣泄多日以来的恐惧与心慌。直到这一刻，确定云若没事的这一刻，他才敢放任自己脆弱。
　　“好了好了，我没事。你别哭了，好不好？”曲云若微笑着，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约莫是凭着一身高强的武艺，他救了她，但是，他毕竟是个孩子，过度累积的恐惧该是压了他很久了吧。
　　“看你，哭成这个样子，脸上的伤难道不会痛？”曲云若爱怜的伸手，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伤处，擦去他脸上的泪滴，“别哭了，知道吗？”
　　“云若，云若？”成宇落捧住云若的小脸，惊喜的抹泪大喊，“你真的醒了？我没有做梦，对不对？云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你终于醒来了。”
　　“天啊，你怎么又哭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好了，不哭不哭，谢谢你救了我，宇落，你是最棒最棒的宇落。别哭了，好不好？”
　　“呜呜，呜呜……”回答她的，是时断时续的哭声。
　　曲云若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得抱住他，任由他哭个够去。终于在他啜泣着，耸着肩膀抹干眼泪的时候，她叹口气，刮了刮他通红的鼻子，“不哭了吧？宇落，现在咱们找点东西吃……”
　　“啊？你肚子饿了？那个，我也是。”成宇落瞪大依旧泪眼朦胧的眼，望了眼不远处蜿蜒流淌的小溪，突然眼睛一亮，“小溪里应该有鱼吧，我去抓鱼。”这个可是他从小就最喜欢的事了。
　　“恩，好。”曲云若点头，望着成宇落在溪流里踩来踩去，无忧无虑的摸样，她扬唇，双手扶住左胸下那剧痛的来源，唇色越显苍白了。
　　要是他们被困在这山里出不去，可该怎么办？

　　事实证明，上天是厚待他们的。
　　多亏了溪流里可怜的大肥鱼，宇落很快就补充好体力，在她的建议下，还抓了好几条鲜鱼，用竹节装了水上路，以便不时之需。
　　宇落抱着她，走走停停的翻过几座山岭，在她几乎就要撑不住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小镇。小镇的人们朴实，听说他们是山体崩塌中受难的商人后，热心的提供了食宿，还找来镇里最好的大夫，医治她的伤。
　　都安置好后，曲云若找来笔墨纸砚，写了封信，托人送到曲、成两家后，才安心的放下一切，开始养伤。
　　“所以，你是偷溜出来的？”躺在客栈的床榻上，盖着厚重的棉被，曲云若皱眉，从成宇落拉拉杂杂的一大堆凌乱描述中总结出一个结论。果然不出她所料，宇落他还真是在家人极力反对的情况下，背了一包银子，趁夜离家出走的。
　　天啊，可以想象现在曲家和成家，都乱成了怎样的一锅粥。
　　“嗯。”那一夜，他被锁在房里，是李秋儿偷来钥匙，放他出来的。
　　“宇落，你，不害怕吗？”宇落不曾出过远门，甚至很少出过家门。虽然他每天都渴望可以出门看看，但是，他不敢，自小到大爹娘对他的教育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十分险恶，出门就代表着随时都要遭遇危险……
　　“我，我……云若……”不知不觉间，他的眼里泛起泪。想到云若曾经那么苍白无助的躺在山林里，他的心就揪痛着。“云若，你一定比我害怕……”
　　“宇落，你……”他，是在为她哭泣吗？一股酸热，自喉头升起。自从她接掌曲家以来，她就是坚强伟大，无所不能的，因为她代表着一家之主，她不能哭泣，她不能伤心，她不会害怕，她更加不会恐惧……一切，只因为她是曲家的当家。
　　可是，事实呢，当她被泥流冲走的时候，当她被土石砸昏的时候，当她无助的攀着树藤，一步步往上爬的时候，当她浑身无力的躺在泥土下，全身痛到无法思考的时候……失去了一切庇护的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只能昏沉着，等待死亡的来临……
　　从来没有人想过，她也是一个平凡女子，她也会哭会笑，会害怕会担心会需要别人呵护……她也是有感情和感觉的……只有宇落，只有宇落，他知道，他体会得到她的心……
　　“云若，你都不想哭吗？”成宇落擦擦夺眶而出的泪。
　　“我……”谁说不想，事实上，她哭过很多次，只是没人发现……“宇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