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旅天涯》菡萏殿下

9、九、归一

　　我扯开话题：“你先安顿好他，随后来找下我吧！”
　　他点点头，合上门，带走了醉月。
　　我起身来到窗边，以腕支额，仰望着星罗棋布的夜空，久久不能回神。
　　那段属于我的记忆，何时才能记起。都道折颜难得，原来是要渡劫啊。本以为会是九死一生的事，却是要寻回记忆么？看似简单，实则毫无头绪。虽是有了两个相关人物与重要物件，但仍是觉得缺了点什么。那醉月看似单纯得似张白纸，若不是真的无知，那便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了。如此一来，便只能在慕子衿身上下功夫了。
　　思绪一转，想起了我的那些暗卫。说是全军覆没，我是不信的。多年的辛苦栽培，若是没有点底牌自保，那也不配做我的暗卫。起码，齐白敛该是活着的。
　　再想想，若是柳云欢还活着……柳云欢？是谁？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不等我出声，那人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我轻吸一口气，转身坐下，扬起笑容：“说吧！”
　　“你想知道什么？”他收起一贯的嬉笑，有些严肃地说。
　　我也不客气：“你知道的全部。”
　　他叹了一口气，道：“天意啊！”在我的注视下，他这才娓娓道来。
　　伴随着一声鸡鸣，太阳才悄悄探出头来。黎明的曙光总是让人觉得充满了希望，二等待我的却是一个噩耗。
　　子衿的故事讲完了，虽是十分流畅且充满了真情实意。连我派他去做卧底，扮作顾卿珩的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可我始终保持着警惕，没有全信。忽然，我想起了些这么，遂叫住了欲起身离去的慕子衿。
　　“你可知……柳云欢？”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久久没有动静。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他是你的亲弟弟，莫影弑。”
　　我有些激动，一脸惊喜：“他现在在哪里？”
　　“……死了。”
　　我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满脸的不可思议，最终变成了愤怒：“是谁！”
　　他犹豫不决，终是没有说出口。我的内心顿时生出一个想法，却是恐惧得不敢说出口。
　　“我自己。”直至太阳整个探出，鸟儿叽叽喳喳地觅食，我才听到自己出声。虽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子衿不留情的一个是字让我心如死灰，整个人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断四周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顾，脑海中只是回荡着“我杀了我弟弟”六字。
　　“节哀顺变，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心的样子。否则，他早就与你相认了。”慕子衿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我。
　　“纳兰述现在身在何处？”我沉声问道。
　　慕子衿皱着眉，开口劝我：“你现在还不能去……”
　　“告诉我，他在那里！”
　　沉默许久，他终是败下阵来：“在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神秘山谷中。”
　　我揣着洛羽和折颜，拿起离剑，起身，抬头，冷冷一笑：“叫上纳兰醉月。我就不信这老家伙不要他这个‘宝贝孙子’了。”
　　慕子衿也一扫方才的担心，再次换上了不正经的样子，道：“哎，谁叫我摊上你这么个主子呢。如今，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找那纳兰老贼好好干一场！”
　　待子衿出去后，我静下心，休整了片刻，仔细考虑起了要怎样对付纳兰述。毕竟，他可是只成精了的千年老狐狸。
　　初春不再，暮春未及，百花皆已绽放，花香四溢，浓而不腻，清新干爽。
　　我们三人立在山谷中的十里桃林，高山流水，鸟鸣作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但此时，我顾暇这撩人风景，满腔热血只为与眼前之人以命一搏。“纳兰述，今日，我是来向你索命的！”我开门见山道。
　　纳兰述不予回应，只是缓缓开口道：“你若见到那人，便不会这么说了，跟我来吧。”
　　我松开握紧腰间离剑的手，微笑：“好啊，我对这人也感兴趣得紧。不过，我劝你少耍花样。”说着，我看了眼身旁的纳兰醉月，他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就连看见他的亲爷爷——纳兰述，都没有丝毫异样。
　　纳兰述只是笑着离去，我们三人便也沉默着跟上。
　　慕子衿死性不改，仍是一副嬉笑的模样。而醉月却渐渐有些不安起来，我以为他是因为清萧山的事而害怕，便不知不觉地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当我见到那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人时，那道封印悄然解开，失去的记忆如流水般涌来。我松开了握住纳兰醉月的手，双手抱住胀痛欲裂的脑袋，蹲下身子，浑身颤抖。
　　纳兰述一副愕然的样子望着我，有些惊讶我如此夸张的反应。
　　慕子衿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神情严肃道：“老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
　　纳兰述回过神，无所谓地笑笑：“不做什么，只是请他告诉你们某些事情的真相罢了。到时，你们定会把纳兰醉月交与老夫的。”
　　子衿吃惊道：“难道他还活着？”
　　“碧海情天，起死人，肉白骨，他当然活着。”
　　“你居然有碧海情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记忆。我起身，是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纳兰述，废话少说，我要和他说话。”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我此时的心情。
　　纳兰述点点头，点燃了一炷香，那香竟燃烧出了无色无味的烟。片刻，榻上之人动了动手指，紧接着，便睁开了眼睛。我赶忙来到床榻边，坐下，双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轻唤了一声：“影弑。”
　　他摇了摇头，用虚弱的声音解释道：“我不是你弟弟，影弑他……早在五年前便去世了。”
　　我浑身一震，用仅有的理智，问：“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么？”
　　他点头，继续道：“我与影弑本是邻里，那日他母亲被纳兰述的人杀害，因缘巧合下，我便一同与他前往凝殇谷拜师学艺。五年前的一次外出，我们遇见了纳兰醉月！当时，我去买包子，回来时便瞧见影弑他倒在地上。而纳兰醉月他手执染血青锋剑立于一旁，见我来了，便匆忙离开。后来，影弑告诉我，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让我替他来寻你，并代替他照顾好你。影弑他……一直很想与你浪迹天涯。”
　　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我竟大意到至今仍未察觉！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哥哥！
　　稍稍冷静下来的我转头，死死地盯着纳兰醉月的眸子：“为什么？”
　　此时的纳兰醉月竟显得有些慌乱，急急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握住我：“倾狂，你听我解释！那天我……”
　　我没有等他说完，狠狠甩开了他的手，眼眶中充满血丝：“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不可以杀了我弟弟！”说罢，竟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主子！”慕子衿在远处着急地想要冲上来。
　　纳兰醉月一改往日的天真纯洁，皱着眉喝退了慕子衿：“你给我退下！不准伤害他！”
　　我几近癫狂得笑道：“你们这主仆可真是充满了情谊啊，竟联合起来骗我？”
　　纳兰醉月握住我的手腕，一脸悲伤痛苦：“倾狂，你别这样，你听我说啊！”
　　“你闭嘴！”我不愿与他多说，加大手中的力道，想要置他于死地。可一看到他悲伤的脸，我竟再也使不出力道。我愤愤地将他甩向慕子衿，恨自己为何唯独对他下不去杀手。
　　这时，纳兰述开口了：“怎么样，莫倾狂，你如今是否打算将纳兰醉月交与老夫？”
　　本就郁郁不欢的我听到纳兰述开口，火气更旺了，召出折颜向他冲去。原本潜在体内的幽紫色气息全都向外冒出，浮在我的体表，我整个人仿佛入了魔一般可怕。
　　纳兰述没想到我一言不合就动手，立刻拿出武器想要抵挡，却在我收起刀落间，身首异处。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完全没想到不过几日，我的武功竟突飞猛进，不过几招就将自己杀死。
　　除了跌落地上的纳兰醉月外，连不远处的慕子衿也震惊于这一幕。
　　我收起折颜，朝房外走去，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纳兰醉月，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多年前写的了，完全忘记了当初的思路。本想写这些不过是梦一场的，却不知怎么就这么写了。我看也没啥人看，番外就算了吧。不过想知道真相的可以留言，我看到可能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