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旅天涯》菡萏殿下

5、五、清萧山折颜扇

　　离上次我中箭受伤之事已是一月有余，醉月许是觉得我是为了救他，是以心怀愧疚，日日都精心照料我。其实，他也不必如此，我本就是为了自己才救他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我已康复得七七八八，方能下地便召集众人准备上路。临行前，顾卿珩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着实耐人寻味。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有些劳累，在临近梧桐县时，便也放慢了脚步。时值午后，春季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不过，经历过中毒事件后，我们都不敢松懈。
　　不出所料，就在一片浓密草丛附近，冷不丁地蹿出一帮黑衣人。“哇！”醉月怪异地叫了一声。我不予理会，只道一声：“坐好，别动。”遂下马，伴着奇怪的笛声，我拔出离剑，立在原地，静待黑衣人杀来。居然派来一帮死士，纳兰述还真是看得起我。
　　柳云欢亦下马来，与我背靠背站着。“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与你浪迹天涯，如今怕是不可能了。”他略带失落的声音传来，我不由得为之一怔，却只是冷漠地提醒道：“当心了。”
　　笛音落，黑衣人皆拔刀杀来。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得难舍难分。但胜负很快便揭晓了，我与云焕毫发未损，黑衣人一个不留。一群前锋全灭，达到目的的主将定是会现身的。因此，当纳兰述带着他的左右手骑着马出现也不足为奇，只有醉月一人在马上怪叫。
　　“百里沉醉，柳云欢，果真乃精英啊，老夫佩服。”千里马上的白须老者捋了捋胡子道，“可惜啊，年纪轻轻便要殁于荒野了。”
　　云欢站在一旁，整个人像变了一般，浑身充满煞气，握紧腰间长鞭向前走了几步，用内力传音对我道：“等会儿我冲上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带着醉月和卿珩赶快离开。”既然柳云欢自愿做替死鬼，那最好不过，当下我便点头应允。
　　纳兰述笑看着我们，什么也没说。看着他那样，凭着我几年来对他的了解，我敢发誓他知道我们会逃走，而且他也不会阻拦。这是又一个陷阱，但现下我却不得不自己跳进去。
　　伴着云欢对纳兰述的凌空一鞭，我飞身上马，带着醉月与顾卿珩飞奔而去。
　　然而，我并未马不停蹄地逃命，而是来到了清萧山脚下的那个洞口。几十步开外至少有五个醉遥阁的人，轻功皆是翘楚中的翘楚。凭我目前的状况，想要甩开他们是毫无可能。想了想，便让顾卿珩守着这山洞。
　　下了马，我不顾醉月的疑问，带她进了山洞，并将顾卿珩丢在了洞外。醉月以为我想不顾她的死活，有些恼了，用了将我推开，想出去就顾卿珩带进来。我也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身子竟这般虚弱，被醉月这小细胳膊这么轻轻一推，便撞在了石壁上，吐了一口血。
　　醉月见我吐血，便急了，赶忙过来扶我道：“对，对不起。我，我忘记你受伤了，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便默不作声地走至照亮整个山洞的那一颗疑似夜明珠的珠子前。
　　那颗珠子色泽十分浑浊，但奇特的是它比普通的夜明珠更亮。珠子的内部似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夜明珠。“倾狂，你没事吧！”醉月见我双眼无神便担心地问道。瞬时，我便清醒了过来，却仍是迟了一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股幽紫色的气息顺着我的手指向上攀爬，直至没入我的体内。当那颗浑浊的珠子不再浑浊，变成普通的夜明珠时，我方能行动。
　　那股幽紫色的气息进入我的体内后，就开始攻据我的大脑，试图控制我的思想与行为。我赶忙运用内力，试图与之抗衡，却发现毫无作用。
　　若是全盛时期，我定能与之较上一较，如今就仿若待宰羔羊。
　　那就在此之前做点什么吧。
　　我抬头，猛地发现，折颜扇正漂浮在我面前。惊喜之余，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拿下它。
　　“百里沉醉！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纳兰醉月方能饶你不死！”顾卿珩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纳兰醉月听得有些懵，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问我：“倾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先是他们叫你百里沉醉，现在卿珩怎么变成他们一帮的了？”
　　我依旧默不作声地朝洞口走去，没有理睬。但他依然不肯罢休，双手平举拦住我，喊道：“告诉我啊！”
　　我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洛羽扇递交给他，柔声道：“你信我，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你交与他们的。”随后，便绕过纳兰醉月继续往前。走至洞口时，我顿了顿，补充道：“待无声后，方可出洞。出洞后带着洛羽扇去凝殇谷找我。”“等等！”他叫住我，“你，到底是谁？”
　　我打开洞穴，头也不回地道：“莫倾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