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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到天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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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大概还有多久到天京?”
“快啦,大抵也就半个时辰。”
那应是差不多了。“您赶车累了吧?要不咱在前面歇歇?”
“好,那就在前面歇会儿吧。”
王伯人和蔼,可是比我那严厉的阿爹亲切数倍。车虽慢悠悠的,但心情也好。唯一令人不快的是,那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把我当小孩子看,一致挑了辆这样横竖看起来都安全无比的马车。我十七岁了!而且明面儿上还是来找阿承,能出什么事儿么。
还有阿承那臭小子,当初说好要来接我去玩的,可这一晃五年多,别说人影了,连个信儿都没有。等我到天京逮住了他,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这背信弃义的旧账!求亲的诺言我是没认着不放的打算,但朋友我是认得牢牢的。管他如今是不是已成了轩王身边的红人,救命恩人他可不能不管。
刚及笄我就想过找他的,只是阿爹说什么也不许。阿爹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呆着,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还关了我一个多月的禁闭!若不是阿璟哥哥拦着,他只怕连婚事都给我张罗好了。好在阿璟哥哥现在要用上我和阿承的过命交情,才设法带我出来。阿爹那儿自然是哄得服服帖帖的——他那成熟稳重的形象就是最好的保证。
马车在前面停下,王伯喝了口水,问道:“你一个小丫头怎么独自跑这么远来了?”
因为阿璟哥哥,我,还有阿瑾的目标都不同啊……“我来天京找个儿时的玩伴。”顺便接近接近真实目标。
“原来是来寻朋友的。第一次来天京吧?你那朋友家在何处啊?”
“他……我也不太清楚。”记得那时去蜕谷寻着他的人很是魁梧、威严,像个武士。他那死去的叔父是如今轩王的护卫,难道带走他的舅父也是?虽说寻他算不得正事,但有了他这层关系,接近轩王应是容易些的,“王伯,您给我讲讲近年来这天京发生的事儿吧。”
“我常年在外,天京的事也只是大概晓得。记得我上次回天京时,皇上已有意册立新的太子,想必此番回去,轩王殿下已登上太子之位了。”
“轩王殿下?”若他已成了一国储君,万人所望,岂不是别无他求?
“对,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轩王殿下年少有为又乐善好施,我们这些百姓都希望他将来继任大统。而且殿下的生母又是皇后,太子之位大概是一定的。”
太子的府邸肯定不好进,那怎么才能见到阿承啊……
王伯见我不说话,又问:“难道你更希望安王殿下继位?”
三殿下安王?阿承以前跟我说四殿下时说过他,说他与四殿下同样才能出众,可惜出身卑微,不受皇上重视。难道如今也崭露头角了?想到这儿,我问:“安王殿下同轩王争太子之位吗?”
“这两位殿下似乎都没这心思,不过众说纷纭。皇上近年对安王殿下赞赏有加,再加之安王殿下生母早逝,母族式微,没有外戚专权的危险。有一部分人就觉得皇上会立安王殿下为太子。”
“那现在呢?”
“现在我就不知了,不过等你到了天京自会听说。时候差不多了,上路吧。”
“嗯。”我点点头,起身上车。
一觉睡醒,我便从窗看见天京城门了。
“王伯,您就在这儿停吧,城中人多不好走,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好。”他停住马,等我走下马车,“小丫头,你自己多小心点。”
我付了车钱笑道:“您也是。”说罢,便带着包袱朝城门走去。
天京的确气派!我看向城门,不由赞叹——城门上方两个金漆大字,字体遒劲潇洒,入木三分。城墙以黄石砌成,外表光滑,毫无风雨损耗之迹。城门则是玄铁铸造,扣上金钉门环,沉稳而不失尊贵。
到城中,满目繁华。今日算是大开眼见了。走到一家别具一格的酒楼前,我抬头望去,只见烟青色招牌上书着——倚云阁。这名字还有几分诗意……“咕噜——”我摸摸肚子,果断向里面走去。
刚跨进门坎,就有一个摇摇晃晃的男子撞了上来,我想着少惹事为妙,不想这人却骂上了:“哪个不长眼的贱民?敢挡本少爷的道!”
路都走不利索,嘴皮子倒是快啊,我撇他一眼,看见他身后几个下人模样的匆匆出来扶他。算了,实在伤眼伤神,我继续要往里走。
“哟,新来的姑娘?快让本少爷瞧瞧。”那人说着,伸手要来捉我。我下意识后退躲开。他一愣,又大笑:“这小姑娘性子烈,本少爷喜欢。给我拿下!”
“是,少爷。”几人齐齐应下,都冲了过来。
我却听到一声轻笑,循声望去,阁楼上一片黑色的衣袂转眼间便消失了……几人逼近,我只好暂且放下那奇怪的笑声,面对眼前的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迅速往后闪了几步,有马车从不远处“碌碌”驶来,几人追了两步又停下,一人慌张去向那人禀报,那人立刻骇得醉色都没了。
怎么回事?我正奇怪,身后侧方一个大力已将我带倒在地。真是流年不利。我坐在地上,苦恼自己怎么遭了这样的报应。
“姑娘没事吧?是我这车夫技艺不精,让姑娘受惊了。”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淳淳清泉拂过心中烦闷,顿时舒缓了许多。
我转过头,一袭蓝色的锦袍映入眼帘,暗纹似行云流水,线条流畅大气又不失雅致。我下意识向上看去,便见了这样的容颜——眉是利落的一笔,却不似剑锋凌厉,反倒有几分温雅;眸光是温软的,此刻又添了几分意外、几分欣喜;鼻梁挺拔,细致如玉……这样一张脸,似乎像极了……
见我愣在那儿,他微笑着将我扶起。我赶紧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我没事。”不过周围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过来了,一时议论纷纷。
“请问姑娘,这簪子从何处得来?”他的目光落在我发间的银簪上,温声询问。
簪子?为了提高效率,我专门戴了那支被阿承命名为“幽瞳”的银簪——“幽瞳,这簪子是我母亲留给她未来媳妇的,我今日给你簪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从有着满脸绯红的阿承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确定了他的目光所落之处后,笑问:“阿承?”
他微微一怔,又恍若初醒般笑道:“幽瞳,你来天京了。”
没想到这样顺利。“嗯,好容易阿璟哥哥帮着我逃脱了阿爹的魔爪。”我兴高采烈地点头应道,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他到无半点迟疑,“这都快六年了,要不是这簪子,今日差点没认出你来。”他看见我的包袱,伸手替我拿了,“我正要回府,上车吧。”
阿承变得客气多了,想必这风云莫测的天京皇城,自有人和事磨了他的性子。我点点头,被他扶上了车。
“回府。” “是。”
荒岭的老幼妇孺皆善马术,所以我这坐马车的机会可谓屈指可数,尤其是这样精巧舒适的马车。从前大概也就坐过一次莫瞑家的,还是被掳去的……马车中有着淡淡的竹叶清香,让人心神放松。我坐着软软的垫子,靠在车窗旁,心里却不像表面上这样肆意——阿承这般作派,会不会就是我和阿瑾的目标之一?“你不解释一下这马车和你的装束吗?还骗我说是袁氏中人,看你哪有半点皇室亲卫的样子。”
“那时独自在外,怕真实身份招来麻烦,就一直没告诉你。我信你,只是你与我一心,你的朋友却不一定。”
我“哼”了一声,道:“阿琨可是把你当好兄弟看。”
“这我知道。只是那位阿璟……”
阿璟哥哥的态度确实不好,不过也不是因为阿承这个人,他不过对所有来路不明的人都十分警惕罢了。“过往不计。你招了吧?”
他笑道:“我是安王元承宇。”
虽有此猜测,但被证实后还是有一丝震惊。原来阿承就是那个传说中“爹爹不亲舅舅不爱”的老三。怪不得儿时沦落至那步田地……可如今怎样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阿璟哥哥他们?让他们及时做准备。
“幽瞳,怎么?吓坏了?我不记得你胆子如此小啊。”
我正发着愁,没心思打嘴仗,只信口道:“怪不得你以前老嚷嚷着我配不上四皇子,原来你是这个身份……”
他扶额叹道:“是啊。人人都喜欢四弟,没想到连你这个没见过他的也喜欢。我醋了。”
我也不记得阿承能说这种话啊。我被噎了一下,讪讪道:“还不是你那时把四殿下形容得天上有地上没的……罢了罢了,都是儿时不懂事的玩笑话,就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
“那你曾答应长大以后嫁给我,也是玩笑话吗?”
“……”嫁给他倒是达到目的的最快方式,不不不,不能随便利用别人……转念一想,竟才察觉了他如此从容就能问出来这种事,难道几年时间已把一个爱脸红的少年变成风月老手了?
“幽瞳,你一个人来的?阿琨呢?”他岔开了话题。
我如获大赦,答道:“小珸刚及笄,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就带着她出去玩了。等你们再见时,说不定他们都已成亲了。”
“那我肯定要准备一份隆重的贺礼。”他笑得愉悦,又问,“那阿璟呢?”
“他说他有事,自己骑马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马车上。关键时刻一个个都不靠谱,还好这么巧就遇见你了。”说罢我揉了揉肩,似乎真的一副辛苦劳顿的样子。
“辛苦了。今晚我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给你接风。”
“知我者袁承……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