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皇鹅殇》晓晨辉

9、离别

　　下山的路上，文安少见的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若娜一直笑着，看着她的安儿。
　　对她而言，这样，已经很好了。
　　文安让她去小院住几天，他要确定姐姐没事。
　　阿若娜也没有疑心，就和他走下了山。

　　“对了安儿，”阿若娜问道，“你这十几日，都吃的什么？”
　　文安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笑容：“都是萋儿送上来的。”
　　阿若娜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问。
　　因为小院，已经到了。
　　文安停下脚步，转过身：“姐姐..我…我去上个茅房，你先进去吧。萋儿应该做好了饭在里面，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着，文安跑去了院门左侧的茅房。
　　阿若娜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最后坦然一笑，走进了院门。
　　阿若娜刚刚走进院门，四周墙壁泛起冲天的光芒，无数符文闪耀，整个小院赫然成为了一个牢笼。
　　阿若娜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院门口，白蒙与凌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
　　凌开口道：“我和白蒙联手布下的封印结界，非君王不可察，不可破。若儿小姐，你刚刚似乎发现了我的结界？”
　　阿若娜眼神一片死灰，但也淡然回答着：“安儿从来没有主动叫我来这里，而且他这一路话特别多，以前他从不会和我主动说这么多话。他刚刚说屋里萋儿在做饭，但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在院内。这些条件，足够吗？”
　　凌一愣：“若儿小姐，你很爱他…你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你还是进来了。”
　　阿若娜冷冷回口：“他是我弟弟，再无其他。”
　　白蒙阴着脸，不知道再想什么。
　　阿若娜突然开口：“安儿，不用躲着我，出来吧。”
　　院门外，文安从一侧走出，他已经哭成了泪人。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文安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满脸的泪水让阿若娜格外的心疼。
　　但阿若娜，心都快死了，从她踏入院门的一刻，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但她，还是没法去怪他，有的，只是自责与失望，或者说，破碎与崩溃。
　　“安儿，别哭啊…他们抓了萋儿是吗……委屈你了…别哭了，姐姐会心疼的…”
　　“安儿，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说了陪姐姐看星星…”
　　“安儿，姐姐孤独了几百年了，你的出现，太突然，你和他很像，但我…更爱你…”
　　“安儿，也许这很奇怪，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确实…很爱你啊…”
　　“安儿…或许，这是我的劫…”

　　阿若娜自言自语地说着，每说完一句，她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心就更痛一分。
　　此时，她身上的气势，已经到了临界点。
　　“安儿，姐姐不愿在你寿终正寝之前成为君王，姐姐想一直陪着你，陪你走完这一世…”
　　“即使你有萋儿，即使你讨厌姐姐…”
　　“可是，安儿，姐姐现在已经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那两个威胁你的人，他们害怕姐姐抢了他们君王的位置…他们找上了你和萋儿…”
　　“没事…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门口，白蒙与凌瞪大了双眼，他们能感觉到，天地间一股诡异而庞大的气息正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涌向阿若娜的身体，而阿若娜额间，顶红的位置，一个印记若隐若现…

　　白蒙大吼：“顶红！她失去了顶红！她不是皇鹅了！这阵法没用了！！”
　　凌双眼微眯，一把抓过文安：“阿若娜！停下！”
　　阿若娜笑了笑，继续由着天地间的能量灌进自己的身体。

　　文安脸上没有惊恐，只有解脱。他觉得，阿若娜的反应，是不在乎他了。
　　“姐姐，我对不起你，哪怕我死了，你和萋儿都能好好地，也好…”
　　凌嘴角抽动，手上汇聚起能量，往文安头上拍去——他不信阿若娜就这么绝情。
　　在他的手掌离文安的头只有一指宽时。文安身上爆出精光，将这一掌反震了出去。
　　文安一脸茫然，凌却看到，文安的腰间，一根翎羽发着微光。
　　“皇鹅族的族羽…你连这个都给了他？！”凌歇斯底里地大吼，他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若是阿若娜突破，他不但没了成为君王的机会，甚至可能会丧命。
　　而白蒙眉头一拧，立马化作流光散去。他选择了逃。
　　阿若娜嘴角扬起：“我让你走了？”
　　这一声，如同世界的规则，如同天威齐作，白蒙的身子再次凝聚，一动不能动。
　　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成为了君王，就只是额间的君王印已凝实。
　　阿若娜一步一步往前走，白蒙的身子僵直，阿若娜每走一步，他的心脏就崩溃一处。
　　第七步时，阿若娜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他，也已心脏破碎，气绝而亡。
　　阿若娜看向凌：“你想对安儿出手？”
　　凌：“大…大人…我..”
　　没等说完，他的身体已经爆开，化作血雾，却未沾半点在阿若娜的白衫之上。
　　阿若娜再没有任何动作，她的旁边，文安站在那里，两人无言。
　　文安心如刀割，他分明看到，如今的阿若娜，瞳孔成了灰色。以前的阿若娜冷，是冷在外面，如今，是透彻心扉。
　　“姐姐…”
　　阿若娜沉默。
　　“姐姐…”
　　阿若娜开口：“萋儿的就在你小院右侧十里的一个山洞里，很安全。”
　　阿若娜回过神，露出了一个笑，这个笑在文安眼里，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安儿，姐姐要走了。”
　　“姐姐…你不回来了吗？”文安带着哭腔。
　　阿若娜笑着摇摇头：“我还有资格回来，有必要回来吗？”
　　她转过身，保住了文安。
　　在不停流泪的文安耳边，轻声道：“安儿，再见…”
　　她也想哭，但她没有泪了。
　　文安闭上眼，下一刹那，整个世界都没了阿若娜的气息…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