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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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海的最深处，人类足迹难以到达之处。
古老的海底王族的墓场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与肃穆。
巨大的激流围裹着海底王族的墓地，在错眼的间隙，可以看到有巨大的身影向这激流冲撞而来，一次又一次，身影交错，如同群魔乱舞，带起了更大的激流，将海底这一片世界摇动得天翻地覆。
往日悠静的生灵此时全部不见了踪影，只化作了海底的沉尸。
在这海底王族墓场的外围，祭坛的中心，一位发色张扬如火，与海底那静谧的蓝色格格不入的美人鱼被法术阵禁锢在阵法中央。
在激流围裹的海底王族墓地没发生一次冲撞时，被禁锢在外围阵法中央的红发美人鱼便会遭到更大的撞击。
这撞击似乎直入灵魂，短短几次，他便从内呕出鲜红的血液，甚至连皮肤上都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但是他待喘息均匀后，便立刻又催动体内的力量，将海底王族墓地外围那激烈水流所组成的禁锢加固。
这便是来到海底的玉泽眼中看到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同一灵缘孕育出来的双生子内心所渴望的只是力量，所以他把力量给了他，让他在海底成为真正的血脉传承者。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显然并非如同预想。
获得力量并非赤焱心中唯一的渴求。
他到底在获得力量后做了什么？才导致如此局面。
海底结界摇摇欲坠，一旦狂怒的海底亡灵复活，冲出结界，向外逃窜，那不但海底世界必毁，连陆地也会受到冲击，甚至等到时候，因为海陆能量场的混乱，世界将会陷入大乱。
而此时在岸上的淼淼，也会难以善终。
当下时节，已经不容许他犹豫。
他观察赤焱的状态，不但没能够将他的力量吸收融合，反而遭到了反噬，此时不但遭受着海底王族墓场的能量冲击，而且还遭受着体内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的冲击。
他立刻用自己的心源催动赤焱。
而赤焱原本在浑噩之中疲劳的对抗这些冲击他的力量。
但是一瞬间，心中有一股冰凉温润的清流流入，是玉泽回来了。
他抬眼看去，尽管因为水流剧烈的波动，他看不清玉泽在哪里，但是他可以感受到他的位置。
他也立刻通过心源同玉泽交流：“闭目，准备接收你的能量。”
他的话音刚落，玉泽便感受到自己熟悉的能量自心源处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而他也屏住气息，专心致志地接收这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能量。
待体内能量充盈，他立刻挥身上前，在赤焱所设的禁锢法阵中加入了安宁的循环法阵。
在这股温润的力量的加持下，在水流禁锢中的海底亡灵们暂时停歇了下来，暂时蛰伏。
暴虐的海底终于恢复了宁静了，只是举目望去，皆是破败。
而此时此刻，终于得以喘息的赤焱从法阵的中央喘气委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几乎要伏到了地上。
但是他不屑于在玉泽面前如此表现，以爪掌地，硬撑着不肯摔倒在地。
他仰起头来，虽然周身狼狈，但是神色仍旧是桀骜不逊：“我试过，失败了。”
“你试过了什么？”玉泽皱眉，看来海底世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和他有关系。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获得力量么？”赤焱往外吐了一口血，放弃了将身子撑起来，反而直接仰面躺倒在祭坛的中央，看着幽深的海面，眼神中带着向往和怀念，“我知道我和所有的海底的守护者们都不一样，甚至被你们视作异端。从出生起，我天生就好美食华服，好珠宝，喜新厌旧，这海底的世界于我而言，却是牢笼。是的，你才是天生的海底的守护者，你能够忍受在海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守着，守在这幽深的海底，画地为牢。但是我不愿意！”
他的身体似乎伤的狠了，情绪一激动，体内的血液便禁不住地往外流。
他就连血液都与所有的海底王族那蓝色的血液不一样，他的血液是鲜红色，那样浓烈张扬，如同他的头发一样。
玉泽心中不忍，想要为赤焱疗愈，暂时止住伤势。
然而赤焱却看着他定定笑了，眼中神色带着疯狂：“我获得了你的力量压根就不是为了获得血统的承认，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我要的，是打破樊笼，天高凭鱼跃的自由！”
“所以，一获得你的力量，我就直接复活了海底王族们的亡灵，我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一起打破海底结界的限制。凭什么我们海底王族就得生生世世守护在这幽深的海底？凭什么我们不能有自由？”
听到这里，玉泽心中震怒：“胡闹！”
赤焱被玉泽震怒的威压所震开，翻身伏地，头低着，肩膀却耸动起来：“我胡闹？不……我只是，不够强大而已。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心中对这牢笼的痛恨，我虽然心中多欲，但合该这欲望就该被抹杀么？我所失败，无非就是因为我力量不足。用人类的话来书，就是螳臂当车。”
“但是，我无悔。”赤焱从诞生在这世上时，便自知与其他带着使命传承而生的海底王族的不同，但是他不究对错，只问本心。
在他心中，他无悔。
突然，玉泽感受到一股力量限制了他的全身，将他迅速拖到了赤焱面前。
他面色凝重，意图挣脱，但是这股束缚却全然没有消失。
赤焱又想做什么？！
玉泽心中又急又怒。
然而赤焱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轻轻一笑，即使身上遍体鳞伤，也自有一股风流气度。
他端正身子，整理头发，修复着自己身体表面的伤痕。不多时，他便又是以前那个神色风流，好华服，重美色的赤焱了。
只是他身上鳞片光泽不再，面色也是尤为衰败。
他似乎是知自己的宿命，此时此刻，神色中却带着无畏。
他开口，面带笑意，却说着对自己最为残忍的话：“你不必挣扎，我并非加害于你。我已向海底最古老的神灵缔结下血灵之约，将我的灵丹全部献祭给你。”
而这股控制着玉泽身体的力量，来自于海底最为古老而神秘的海底神灵的力量。
玉泽心中震动，他不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个呆子么？”赤焱此时尽然还有闲心调侃玉泽，眼波流转间，似是闲庭散步，“我设计夺你的力量无非是为了打破这牢笼，我失败了，便将力量还你了。但是我也闯祸了，现下这海底我是镇不住了，就把我的力量也给你好了，就当是我欠你的还了。”
“可是这是你的命啊？”玉泽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懂过和自己血脉相通的赤焱。
如果为了海底的稳定，需要自己献祭生命和力量，自己也一定会做的，但是心中却怕是难以像赤焱这样表现得事不关己一般。
玉泽心中虽然不解，但是他知道赤焱并非玩笑，在这一点上，他还是了解赤焱的。
“我活着，便已将我想经历的都经历了，虽然有哪么一些遗憾，但是如果有来世，便来世再看了。”赤焱神色中带着一些向往和怅然。“只希望来世，我不在这囚笼之中了。”
一颗凝聚了赤焱身体内所有力量的红色内丹自他体内漂浮而起来，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的指引下，缓缓进入了玉泽的体内。
而随着这股力量被玉泽吸收，赤焱的身体也因为丧失能量而迅速衰败，逐渐硬化，而变成了一座石雕。
海底王族死后，从不腐朽，只是化身石雕。
而赤焱的死后化体，风姿绰约，漫不经心，神色依旧不羁。
他终归是不留遗憾地死去了，生死等闲视之。
而于泽这边，因为赤焱的内丹入体，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淬炼，炼经洗髓，痛苦让他忍不住大喊出声。
他一边引导吸收着赤焱的内丹，而另一边，因为赤焱的内丹离体，他设置的限制法阵也丧失了力量。
法阵的力量消失，被复活的海底王族的亡灵们蛰伏醒来，马上就要冲破法阵，逃出生天。
察觉到海底异动，玉泽立刻催身来到法阵面前。
他一边用自己的力量暂时维持着法阵，另一边迅速地吸收赤焱的内丹。
但是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海底王族千百年年王族死去之后的亡灵，岂是他一人可以阻挡。
难道只能如此了吗？
玉泽双手如环抱，运行出巨大的能量，将法阵再一次加固。但是，法阵内的亡灵却愈加暴虐，一次又一次，更加猛烈的冲击着法阵。
长此以往，法阵必破。
在不断抵御冲击的过程中，玉泽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之中，他感觉一道心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似乎从亿万年以前而来，空远，却带着大海对生灵的悲悯：“吾乃海洋诞生之初的原神，是所有海的力量的发源。我虽然已经没有了实体，但是大海自我运行周天，海洋的一切规律都尽行于此。”
“你和赤焱原本便是海洋原力分化而成的两极，你二者虽然分列两极，然而却同出一源。此时，若要平息这海底的动荡，需要你二者的内丹相融合，用所有的力量来引导这股肆虐的能量，直到海底永远平静。凭心所愿，化作大海。”
凭心所愿，化作大海。
那是指的用自己的身躯炼化两颗内丹，将相极的力量融合为最为中正的原始之力，然后引导海底世界归于平静么？
如果自己最终的宿命是为大海而生，最终也消散于大海，那么便当如此吧。
玉泽在这道声音的引导下，尝试着将体内的蓝色的治愈之力与赤焱内丹中的暴虐之力相互融合。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却在融合的过程中，相互缠绵，如同相戏的两蝶，渐渐融化成暖黄色的光芒。
而玉泽引导着这暖黄色的光芒，复位海底的亡灵，消弭海底的暴虐之气。
在这个过程中，海底渐渐平静。
暖黄色的光芒遍布海底的细沙之上，无论是极阴的气息，还是极阳的气息，此时都消散于其中。
海底再也没有了需要守护的，也没有需要镇压的。
而玉泽的身体，也随之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暖黄的光芒，消散于水波之中，随着海底的细沙共舞。
也许这样也很好吧…玉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无意之间完成了赤焱心中一直的渴望，若是这流动的水波中有他消散的神灵，也许他会化作一条鱼或是一根海草，会见到海面上的阳光吧。
海底王族大多寿命长久，玉泽自出生至今也不过百年，只如同人类的十八岁的青年。
他幼年时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之早便神灵消逝，只以为自己会作为海底的守护者长守千年。
但是他心中也是没有太多遗憾的，此时此刻，他隐约有些明白了赤焱死前心中的感受。
死得其所，便无憾。
但是终究还是有遗憾的，想到记忆中的少女，玉泽伸手往泛着暖光的海水中抓去，似乎想在虚空中抓住那个少女的手。
虽然只是虚空，但是就把这当做临终消散前的念想吧。
他望着水面，其实什么也看不到，整个海底世界都在被净化，触目所及都是一片暖黄色的光芒。
然而，他在这暖黄色的光芒中，见到一个少女，远远地向下游，胸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玉泽瞬间怔住了，这是淼淼！
那埋藏在淼淼心中的心之鳞，是海底一族最为至诚的爱意的见证，如同血脉同源，指引着淼淼前行，找到了阿泽。
淼淼见到了阿泽，她更加奋力地向下游，向他伸出手。
阿泽看到了淼淼似乎在喊什么，他听不见，神灵的消散让他的五感在逐渐消散。
但是她从她那执着的眼神中读懂了，她在说：“不要死，我们一起活！”
不要死，我们一起活！
读懂了淼淼心中的信念，让阿泽心中瞬间升腾起不甘，不是的，自己是有遗憾的，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和淼淼一起继续生活！
心之所愿。
心之所愿。
心之所愿！
海底原神在他脑海中所说的话，在他的脑海中激烈的回响。
他心之所愿，便是与淼淼同在。
他心里强烈的信念让他消散的神灵中飘散出一声叹息。
“那便依你吧，反正这海底也不需要继续守护了。”一句古老的声音在海底缥缈而散。
玉泽感觉自己消散的身体逐渐凝聚起来，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淼淼破浪而来，背身暖光，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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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线以东一百里，巡游舰上的哨兵发现了异常。
在不远处一座荒岛的沙滩上，似乎有两个人躺在那里。
通过望远镜望去，沙滩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名年轻的女性，二人紧紧拉着手，在昏迷中也未曾松开。
在沙滩上，正是被冲上海岸的玉泽和淼淼二人。
二人在巡游舰的喊话声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彼此。
两人的眼中相互映照着彼此，手却握得更紧了。
自此，便是地久天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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