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界》灰都

1、序

　　在终焉的终焉，我在世界之巅等你。

　　红石在梦境中醒过来，他想起了一句话，那句话在记忆中有点模糊了，他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在一片潮湿的灰色当中一个人跟他说的一句话。
　　他却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记忆的梦境中面孔都变得模糊，但他却记得这句话。
　　在终焉的终焉，我……等你。
　　你……是谁？红石在梦境里面这么问道，但是没有得到答案。唯独留下的，只有那个残留在眼幕上漆黑的影子，孤单却又尖锐。

　　红石是一个猎魔师，一个隐藏在都市里面的b级猎魔师，算不上很厉害，也算不上差劲的一个级别。对于红石来说，作为一个猎魔师跟普通上班族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可以睡个懒觉，猎魔师也算个职业，给上司打打工，猎猎魔，时间到了发工资后去哪里找个地方喝一杯，这就是红石平时的生活。
　　他看上去也就像一个普通毕业的大学生，都市里面的上班族一样，年轻身上有点不健康的苍白，还有一些熬夜造成的黑眼圈。身体看上去也并不强壮，略微单薄，显得并不是十分可靠。
　　红石醒来后，漫无目的得看了一会天花板，才爬起来套了件衣服去洗漱。他住的房间不大，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跟他一起租房子的那个人常年不在，红石也没兴趣去打理，便由着它们乱七八糟得堆着。
　　红石漱完口，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他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看不出什么任何跟开朗有关词句可以形容。他对着里面的人扯出一个微笑，里面的人笑得僵硬而不自然，红石收起了表情之后，镜中的人显得正常多了。
　　床边的柜子上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红石走过去，划开屏幕看了一下，里面是一条短信，上面简短得写着“百雀路404号，16点。”
　　红石记下地址之后，便将手机丢到一边，随便得把身上的衣服套上。在一个靠窗的书桌上面放着一个撕开的面包，红石走过去吃了一口，感觉味道不太对，他看了一下保质期，过期了。
　　红石皱着眉吐掉了口中的面包，把它丢进垃圾桶，去一边冰箱里面翻了一下，里面基本空了，就剩一两个鸡蛋留在隔间。
　　他转了一圈，没找到有什么吃的，摸了一下口袋，发现里面还有点零钱，便拿起地上的鸭舌帽扣在脑袋上。红石抬头看了一眼窗户，走了过去，外面的天空是一种蒙蒙的灰色，阳光被遮挡在云层后面，灰色的天空下建筑黑白分明，割裂出一块一块影子。
　　红石靠在窗边，注视着这个城市，路上的行人如蚁群一样快速走过街道，汽笛声远远传来，模糊不清。他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去，门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留下的房间空荡荡，暗淡的光从窗户流泻进来，被分割投在地上。

　　百雀路是一条老街，边上零碎得开了几家饭店，路上没有几个人，在繁忙的都市里面就像被人遗忘的角落，落叶在地上铺了一层，混杂着昨夜雨水。
　　红石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但是发他短信的那个人还没到，他摸了下口袋到附近的一个小面馆里面点了一碗面。红石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看了一下手机，上面又有一条新短信，内容依旧简单：事情有变，你先调查，我需要出去3天。
　　红石看了一眼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他低头把面吃完，留下钱，扣上帽子起身。他在附近晃荡了一会，基本确定下来界口在哪后，便转进一个小巷，在手机里面输入：OK，我先去看了。确认发送后，红石低着头快速走过街道，在一个书店门口站定，快速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后，握住门把手，轻声道，“破。”
　　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红石非常自然得推门而入，远看去就像红石走到书店门口推门进去，一如此处的主人。
　　书店里面比较昏暗，只有街道的光透过灰蒙的玻璃透了进来，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随着红石的进入扬了起来。红石回手关上门，他清晰得感觉到那种灰暗不详的力量从这家书店里面透了出来。红石走进书店里面，书店进去时候右侧放着一个桌子，下面有几个抽屉。红石拉开来，看见里面是几张报表，还有一张纸。
　　纸上面写着，4.2，数字边上还有一些潦草的公式与图案。
　　红石走到一边的座椅上坐下，他看了一圈书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睛中央有着一个倒转的符文。红石所看见的景象开始回溯，灰尘开始消散，桌椅的位置不断变化，来回的人影开始如同流影。
　　他看见在书店中央空气中旋转的巨大光纹，灰色的空间里面，一切都停滞，只留下红石依旧存在着色彩。
　　红石起身绕开面前的书桌，走到空气中的光纹下面，停顿了一下，直直走了进去，消失在空气中。

　　红石张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是在一个屋子里面，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是白色的墙壁，远处开着一个小小口子，他直径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扇窗户。从窗户望下去，是一片灿烂的绿色，那是一片麦田，麦田中央有着一个小小的屋子。
　　红石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澄澈且干净，空旷的世界里面白云缓慢浮动着，完全不同于都市的灰暗。
　　红石怔怔看了一会，他收回目光，手按在面前的石墙上面，低声道，“破。”
　　面前的墙壁轰然爆破，石屑飞溅，寂静的空间就像被不和谐的音符扯破。在废墟中央，红石穿过烟尘，慢慢走向下面的田园。
　　时光像是在这一刻被凝固了，在生命最安静的时光里面，微风吹拂，阳光温暖慵懒。草木被来人推开，红石走在稻田里面，感觉到长长的枝桠划过身上的触感，他听到了歌声。
　　女孩坐在房屋前面的椅子上面，唱着歌，歌声清脆，带着孩童的纯粹。女孩的头发垂在肩上，被风带起，阳光勾勒她的弧度，她侧着脸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
　　红石靠近去，他看见女孩对着他睁开眼，露出微笑，踮起脚对他张开手，倾身像是要拥抱他。
　　红石惊愕得睁大眼，他看见灿烂的羽翼，白色的翅膀在女孩身后张开，他被女孩抱住，像是被阳光拥抱着，灿烂辉煌。

　　红石睁开眼，他面前依旧是陈旧的书店，灰尘在空气中打转，一切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