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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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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尘是一个戏子。
从江南来。
他总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与阿漠手牵着手,回到江南,死在江南。虽然他与阿漠……已五年未见,但他喜欢江南。
爱上江南,只需爱上江南的阿漠。
但在京城,没人关心清尘来自哪里,又喜欢哪里。他们只知道,清尘是珏辛楼的台柱子,是京城里排的上号的戏子,不是人物。
虽然珏辛楼在启朝赫赫有名,多少人谈起它来一脸艳羡,而清尘更是珏辛楼无可替代的台柱子,戏功在整个启朝都数一数二。但珏辛楼到底只是座戏楼,清尘到底……只是个戏子。
戏子,在世人眼里,生来就是卑微的,低贱的。平时台上入戏再深,哭的再惨,也无法掩盖他们无情无义的内里,翻脸无情的品行。
戏子,不算是人。
他们,可以任人磋磨,没人会在意,没人会同情。
每当清尘演完一场戏,伴随着如雷般的掌声即将退场之际,他总能瞧见台下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那些着装华丽的达官贵人们眼里藏着掖着的欲念与龌龊思想。每当这时,他总是死死地咬着牙关,也只能咬着牙关把苦往肚子里咽,一如既往地这样告诉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忍住,忍住心中的委屈,忍住想找阿漠倾诉的欲望,忍住眼中堪堪落下的泪。
他知道,有叶铭在一天,他们就不敢真的对自己做些什么。
但叶铭,他心里清楚,应是恨着他的。恨他毫无自知之明,怨他毫无廉耻之心,害的他的侄子出了那样大的事,害得他的侄子与家人反目成仇,害的他的侄子差点就回不来。
所以清尘是害怕的。五年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都在害怕着。他到底是想阿漠看见自己好好的,却又怕自己做不到。他到底是厌恶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又怕他们狗急跳墙。
所以,他真的被惯坏了呀……在那段幸福又快乐的日子里。
要说以前的清尘,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热情而奔放;那么现在,这把刃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变得温润而内敛。
这是叶铭的想法,也是所有叶家人的希冀,除了叶漠。
事实上,叶铭只不过略施小计,这个戏子,就傻乎乎地跳进了自己编织的陷阱,成了最不得他家侄子欢心的一种人,没有了当初的傲骨,只知道对当权者卑躬屈膝的低贱的戏子。
戏子啊……本就应当有戏子的样子。
若是自己侄子瞧见了这个戏子如今的模样,只怕是得后悔当年的年少轻狂了吧?!
这是叶家人集思广益,终于想出的办法。用五年的时间来赌,如今,该是赌局落幕,胜负揭晓的时候了。
整整五年时光,清尘的转变巨大却不突兀,若非有安排人时时追踪,只怕叶铭也无法相信此清尘即彼清尘。
不过对于这种变化,叶铭是很满意的。最起码他家侄子对这样的清尘应当产生不了半点兴趣,更不会再在这个面目全非的人身上花费半点时间,浪费半点精力,投入半点感情。
如此这般,他便能对侄子此次京城一行放下心,只待侄子彻底死心,从此安安分分,娶妻生子,传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