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尾巴的人》八哥two

9、第 7 章 我叫黄莲，

　　（３）
　　纠结了一个礼拜，安静终于决定去医院看望顾逸风。
　　兴高采烈买了一束百合花，到了医院，推开病房，床上已经空了。安静询问了护士才知顾逸风已经提早出院，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终于还是打了，笑呵呵的问：“你出院啦？你那个……胃好了吗？”
　　“不好能出院吗？”顾逸风语气怪异，把安静呛得一下子愣住，过了一会儿又主动道起歉来：“对不起。”
　　安静笑笑：“你出院了也不回来……”
　　电话那头忽然静下来，只听得到他的呼吸，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你希望我回来吗？如果你希望我回来我就回来。”
　　“回来吧，你这几天生病嘴巴淡，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别墅太大，两个人住惯了，安静一个人住在那里总觉得怪怪的，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可是她总是给人希望，然后又亲手将希望打破，总是答应了别人却做不到。
　　顾逸风每一次的期待都换回失望，失望一次就受伤一次，每一次受伤对他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可是只要她对他好一点点，哪怕只是说一句好话，他就会既往不咎，忘记前面所受的伤，重新去期待她。
　　安静永远不会知道她随口说出的话，对顾逸风来说有多大的力量，好比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死去的心又重新恢复生气。
　　顾逸风说：“我想吃粽子。”
　　安静说：“好，我去买材料包粽子给你吃。”
　　顾逸风又说：“我想吃馄饨。”
　　她安静冲电话叫：“顾逸风，你到底是要吃粽子还是馄饨啊？”
　　顾逸风说：“我想吃面。”
　　安静无奈的叹气：“好吧，粽子，馄饨，面我统统做给你吃，行了吧？”
　　顾逸风满意的挂了电话。
　　安静想着，花也买了，人也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于是，她决定搭乘电梯去楼上看望龚婉婷。
　　电梯旁有一群人在等，听得“叮”的一声后，她想也不想一脚踩进去，然后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一堆病例资料，正在和旁边的人讨论着，停住了脚步。
　　正在犹豫该怎么面对这个酷似白剑却叫做白苦的人，就被身后不知谁人的一只万恶之手推了一把，淬不及防的直面扑向他。
　　他看见安静扑过来，本能的腾出手想扶她一扶，谁知手还没到，她已经一头栽进他的怀里，胸脯贴着他的胸膛。
　　他手上资料掉下去，旁边那个先前跟他讨论的人及时的出手接住，诧异的看着两人。
　　虽然隔着一束百合，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像涟漪一样，一波一波的漾进他的心里。
　　安静呆住了，这个怀抱让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白剑的身边，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就是白剑。
　　电梯的门已经关起，正徐徐往上升，一电梯的人都看过来。
　　电梯爆满，他背抵着墙左右都是人，根本无法动弹，只好干咳一声，用眼神提示她，好在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离开了他的身体，急急向他解释：“我是被人推的……”
　　他点点头，扫了一眼电梯内拥挤的人群：“看得出来。”
　　旁边那人用资料戳他的胳膊：“欸，这谁呀？”
　　他淡淡的回：“病人家属。”
　　那人笑得格外的贼：“关系不纯洁吧？”
　　关系不纯洁？白剑当场发作：“不纯洁的好像是你吧？”
　　他从大一开始跟她谈恋爱一直到毕业，四年啊，他只是跟她牵手拥抱，最严重的也不过是亲嘴。
　　关系不纯洁？天地良心哦！到哪里去找这么纯洁的情侣关系啊？
　　当然，不是她魅力不够，不是他不想碰她，更不是他有病，只是她内心传统……死活不肯呀。
　　分手的这两年，他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二十七岁，二十七岁了第一次还在，居然还被人说不纯洁！
　　白剑很郁闷，那人却笑得很贼，拍拍他的胸口说：“别装啦，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啦。”
　　安静在一旁听见他们男人的对话，恨不得电梯裂出个洞来让她躲进去，好在没多久电梯就到了，不用再面对那该死的尴尬。
　　安静走了出去，而白剑还要往上，看着那数字不断的上升，他犹豫着，终于动身挤到前面去，狂按电梯。
　　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狂按电梯的手未停，他说：“我去一下。”
　　“去什么去啊？”那人明显不满了：“不是说好要去资料室的吗？”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那人一下子呆住。
　　搞什么？明明是他自己火急火燎的把人拉来说陪他去资料室帮忙查什么植物人的病例单子，这倒好，看见个女人就不去了，嗯……关系果然不纯洁。
　　白剑在那里狂按，偏偏电梯门就是不开，电梯门不开他就越是狂按，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哎呀白医生，你别这么狂按啦？要坏掉的。”
　　他才不好意思的放过可怜的电梯，很快门就开了，他早已蓄势待发，“嗖”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白剑一路跟随安静到龚婉婷的病房，却只站在门口，透过小小的窗口看进去——往日天天在病床边守着的莫书耀不知去了哪里，只剩龚婉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安静放下百合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开始对着龚婉婷自言自语。
　　“妈，我真的不想跟顾逸风结婚，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为什么你要救我？如果那天你没有抱着我，你也不会摔得这么严重，如果不是你出事，我就不会答应顾逸风的要求跟他在一起，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白剑……”
　　白剑震惊的睁大了眼，她在说什么？她不是说顾逸风有钱，所以要跟顾逸风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让我死掉算了，我现在活得那么痛苦！”
　　“妈，我到底该怎么办？”安静的眼眶湿润起来：“顾逸风对我那么好，我不忍伤害他。可是你知道的，我爱的是白剑。我好想他，我好想去找他。两年来他音讯杳无，联系方式都换了，我联系不到他，杨茜茜说他早已不是我生活里的人，可是妈，我好难过好难过，我不想跟他分手的，我真的不想跟他分手的。如果爸他们再逼我，我就去死，我不要活在没有白剑的生活里了……”
　　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门外的白剑也听得微红了眼眶，她的痛苦也是他的痛苦。
　　莫书耀拎着塑料袋回来，正看见他在揉眼睛，走过去打招呼：“白医生，你怎么不进去啊？”

　　（４）
　　莫书耀挠着脑袋推门而入，嘴里叽咕叽咕：“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安静抹了眼泪抬起头问：“奇怪什么？”
　　莫书耀把一袋水果给她：“还不是你妈妈的那个主治医生啦？不知道在门口干嘛？两只眼睛红红的，也不进来……啊！该不会是你妈妈怎么了吧？不行，我要去问问。”
　　安静猛地站起来：“爸，我去吧！”
　　在走廊里没找到白剑，就问了护士，结果在办公室里意外碰到了杜子元。
　　老同学重逢，分外亲切与激动。
　　“胖子！”
　　“安静！”
　　两人热情的打招呼，要不是男女有别，安静恨不得跟他抱一下。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杜子元笑了笑，不忘调侃：“大作家亲临寒舍，简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大作家你个头，我写了五本才出版一本。”
　　“那也很厉害了啊！”杜子元拍拍自己：“反正像我们这种凡人是望尘莫及的。”
　　安静注意到他身上的白大褂：“咦？你该不会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吧？”
　　“是啊，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你专业不是化学吗？怎么当医生了？”
　　“第二专业呀！”
　　安静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么说，白剑也是咯？我跟他谈恋爱谈那么久，居然都不知道他有读二专！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啊，以前一个寝室，现在一个科室。”
　　“你们相认了？你们复合啦？”若不是白剑曾特地交代过要保密身份，杜子元一定会这么问，但是现在……只能装。
　　“什么呀？”杜子元挠着头：“毕业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你是做梦梦到他跟我一个科室的吧？”
　　安静笑笑不说话，挠头是他心虚的标志性动作。
　　“那个……院长找我有事，我不能陪你叙旧了，你随便坐啊。”杜子元果然心虚，借故离开了。
　　安静觉得那一瞬间，心里的问号有了更加确定的答案。她打量四周，在一张病例文件堆积如山的桌前站住了脚，随便抽了一本看。
　　病例上的署名是白苦，熟悉的字迹。
　　安静坐上他的椅子，拉开抽屉，一只棕色皮夹跃入眼帘，正要打开……
　　“喂，你在干嘛？”一把尖锐的女声突然自身后响起。
　　安静一惊，忙将抽屉归位，赔笑般站起来：“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贼，我是来找白医生的。”
　　来人正是黄莲，她大步走进来撞开安静一屁股坐在白剑的椅子上，斜眼将她打量：“你谁啊？找白医生干嘛？”
　　安静感受到来自这个女人的敌意，反问她：“你是谁啊？”
　　黄莲的嘴边绽开一抹灿烂微笑，手指叩击桌面：“我叫黄莲，是白医生的女朋友。”
　　那笑容刺痛安静的眼，顿时愣在那里手足无措，听见黄莲的声音在问：“喂，你还没说你是谁？”
　　安静说：“你好，我叫莫安静。”
　　黄莲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