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今日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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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柔嫩嫩的，洒下一片明媚。慕晴在房间里醒来，入目的是简洁白色的天花板，窗边的碎花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透进一束阳光。美好的早晨。
她把头发挽成一个发簪，光着脚走下床。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满嘴白沫的女人，即使是刚刚睡醒，肌肤依旧饱满有弹性，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好的韶华。她哗啦啦吐掉满是泡沫的漱口水，洗了把脸走进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她悻悻的关上门，开始翻找橱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密封的罐子，一颗颗黄豆欢快的晃动着，似乎诉说着‘主人，终于发现我们了’
“好吧，今天就吃掉你们”慕晴自言自语。
她把黄豆放入豆浆机，按照说明书放入等量的水，按动了开关。豆浆机轰隆隆的搅拌声充斥着房间。
慕晴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棉质的连衣裙，穿上人字拖，出了门。
她记得街口有一家早餐店的，既然有了豆浆，就再来点油条吧。
清晨的秋日有着惬人的凉意，慕晴心情颇佳的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纤瘦细长，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和随着走路摆动一跳一跃的头发，像是活泼的小兔子，她抬起头微微一笑，然后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浓密的法桐下，站着一个人，一丝不苟的头发，藏青色的Polo衫，竖立的领子显得后背更直，一条米色休闲长裤修饰着修长的腿型，严谨不严肃，恰到好处。慕晴没想到会见到宇文浩，不禁怔愣。
宇文浩察觉，转过头，背对着阳光，笑着说“早”
这一幕似曾相识，梦中的那个情景与眼前的人一帧帧重叠，竟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宇文浩低头看着脚尖，说道“我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昨晚的一切都像梦。所以过来看看”他抬起头“看来，是真的”
他还是那样，从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慕晴印象中的宇文浩是阳光灿烂的，现在却多了一丝惆怅，她走上前问，“什么时候来的”现在才早上八点，而宇文浩的样子看上去清醒的多，藏蓝的鞋子上还有露水未干，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
“刚才”
“怎么不打我电话？”
“你不是还要睡觉”
好吧，她很感动“我要去买早餐，一起？”慕晴邀请的问
宇文浩拎着一包油条，一包小笼包，两个茶鸡蛋出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看了看身边的慕晴，一个简易的发簪，一条简单显示身形的棉裙，天然不雕饰的美。尤其是那双脚，简单的黑色人字拖衬的脚趾更加细长肤白。
他又找到了共同点，凑近说“我们穿的是情侣装”
慕晴低头一看，藏蓝色的裙子倒是和他的Polo衫相得益彰，可是他这自恋的皮相回来的好快，她嗔怪的看着宇文浩“还想不想吃早餐了？”
一幅教训自家老公的架势，宇文浩陪笑说“吃吃”
高音、大熊和书生三人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女人嗔怪，男人满脸陪笑。
大熊惊的眼睛溜圆，缓缓拔下剔牙的牙签，使劲儿戳了戳自己“这不是真的吧？”
高音呆滞，那个一脸笑容，手里拎着一大推早餐的人是冷酷高傲的宇文浩？
书生推了推眼睛，很有意味的笑了。
慕晴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前面的三人，她扫了一眼，看着宇文浩问“你朋友？”
宇文浩把油条换到另一只手上，抬头一望“你们怎么在这儿？”
“爬山的必经之路”书生说“你呢？”来这儿吃早餐？
宇文浩点了点头，他怎么忘了这条路往上走就是泰山的入口处“那赶紧去吧，加油”
大熊反应过来，上前推了宇文浩一下，笑的狡黠“不给哥们儿介绍介绍？”
“去去，赶紧走”宇文浩哄赶着大熊，又对慕晴解释道“我高中同学，过来爬山”
高音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高音”
慕晴看着眼前的女孩，高挑漂亮，落落大方，嘴角含笑，眼神闪烁，那是一种强装的镇定，她喜欢宇文浩，偏还故做大方，年轻女孩的心思她懒得揭穿，她伸出手，淡淡道“慕晴”
“很高兴认识你”高音笑着说
慕晴点了点头，转身对宇文浩说“我先上去，你们聊”
“我也去”宇文浩紧跟着
“哎。。。”大熊喊着“有异性没人性啊”然后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晨昏里。
书生总结“浩爷完了”
“何止是完了，简直是奴性。丢人呐”大熊做痛心状“好好的汉子就这么被虏了”
高音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痛不止。她暗恋了宇文浩三年，从进入高中起，就被这个冷酷帅气的男孩吸引了。他不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是光芒万丈。安静的时候像一幅俄罗斯的油画，饱满丰富，流连忘返。动则锋芒匕露，璀璨光华。他游刃有余的投篮，巧舌如簧的辩论，磁性悦耳的歌声。。。一幕幕的占据她的心。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得天独厚的外形，多才多艺的内在。她想靠近他，所以注意到每天围在他身边的大熊，然后慢慢的成为他的朋友。她希望有一天，他能发现自己。暗恋是她努力的动力，可是现在，她觉得能量被掏空了。
宇文浩终于进入了慕晴的房间。他四下打量着房间的装饰，乳白色的电视柜，乳白色的茶几，乳白色的沙发，简洁简单，客厅一侧窗户的白色帷幔还未挽起，清晨的阳光被挡住，薄薄的照在温和而有质感橡木地板上，整个房间整洁的一尘不染。
“放那儿吧”慕晴指着餐桌说道
“哦，好”宇文浩收回目光，答应着。
慕晴走进厨房，豆浆机已经自动转入保温状态，她拔了插头，把豆浆隔着滤网倒进量杯里，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碗，端了出来。
宇文浩正和沙发里的一只动物对视，那是一只花媳妇，外翼灰黑,内翼鲜红,也许被宇文浩盯的不耐烦了，不时扑棱几下翅膀，灰红交织,很漂亮。
“吃饭了”慕晴喊道
宇文浩毫不怜惜的捏起花媳妇，问道“说，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来这里？”
红红的颜色与整个房间的色调极度不一致，难怪他一眼发现了它。最主要的是，慕晴怕蛇，这种虫子之类的肯定也排斥。
宇文浩的哲学素养让慕晴很佩服，对着一个身长不足20毫米的虫子教导，真是够幼稚的。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窗外有爬山虎，它出现很正常。”然后很受不了的看着恍然大悟般的宇文浩，呵道“扔掉，洗手，吃饭”
花媳妇很鄙视的瞅了一眼宇文浩，然后扑棱着华丽的翅膀，脱离了他的魔爪，钻进爬山虎丛里，不见了。
这段饭，很安静。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走动，他们像一对老夫妻，以沫相濡的享受时光。
慕晴的电话响起，她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接通电话。
是白玉玲。
她知道了慕晴回来，约她出门。
慕晴挂断电话，转头问道“普照寺在哪儿？”
慕晴和宇文浩赶到的时候，白玉玲已经在殿外等待多时，看到宇文浩，微微惊诧，也没多说什么。她对慕晴说“今天是佛道纪念日，有法师讲经。听说在普照寺许愿跪拜非常灵”
慕晴抬头看了看寺庙，标准的正楷纂刻的‘普照禅林’四个字，内敛端正，整个寺庙秀峰环抱，翠柏掩映亭殿楼阁，红柱绿瓦，气象峥嵘。她看向白玉玲，“我不信这个”
白玉玲有些失望，但还是坚持“就当是陪我”。自从听到她父亲的死讯后，她就睡不好觉，他是恨透了她，连死都不放过她。她想向慕晴问清楚他父亲的忌日，才知慕晴请假不在，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
慕晴这才注意白玉玲穿了一身朴素的褂装，精致的盘扣显示着她的虔诚。
宇文浩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但看得出眼前的白玉玲对慕晴来说，不止老师一个身份。他说“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白玉玲期待的看着慕晴。
“嗯”慕晴点头，白玉玲向宇文浩投去感激的目光，也确定了眼前这个俊逸的男孩对慕晴的重要性。
寺庙里香烟飘渺，前来拜佛的人不少，慕晴跟着白玉玲身后，还是在进殿前停住脚步“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不等白玉玲回话，就走下台阶。
白玉玲轻叹一声，步入大殿。
宇文浩正在池塘旁看鱼，满池的锦鲤，红红的跳跃着，每当有鱼食洒下，飞快聚集，哄抢而空。宇文浩从和尚手里买了三条锦鲤，准备放生，他走到慕晴面前问道“要不要试试？”
“不要”慕晴回绝。
“佛祖教导我们慈悲为怀，体念众生”
“我不信佛”慕晴看着红墙外的翠绿侧柏说道。
放生池？她不理解满池的锦鲤被人为捞上来，然后重金卖给‘虔诚’的赎罪者，香烟环绕也让人心生愚笨，以为放生几条鱼就能消除自己的罪恶。而后回归繁华人世，还是继续犯罪。何故何故？
她看着宇文浩把三条小鱼放回池子里，一瞬间和池中红红的一片融为一体了。宇文浩很舒心，似乎做了一件功德圆满的事。
她转过头，看着头顶的一片天，普通人很容易解脱，可是她作恶多端，早就不能救赎。佛渡众生，却难渡她，只求地狱有门能开。
白玉玲走出大殿，正和披着铁红袈裟的法师说着什么，然后看向慕晴招手，慕晴走了过去。
宇文浩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皱眉看了看来电号码，接了起来“我说过没事不要找我”
“少爷，是我”对方恭敬的说道“马上要放假，老爷让我问问，是否需要安排车接您回来？”
宇文浩顿了几秒，看着前方的清丽身影，唇角一勾“不用，我不回去”和慕晴相处的氛围正好，他才不要回去。
“少爷，老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对方口气略有急切，但也碍于身份，表达的委婉
“那就让他看医生”宇文浩夷然不屑，回答的理所当然。
电话被夺了去，池昌民怒吼道“臭小子，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他让阿辉打开免提，不成想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就会跟自己做对，早就安排他去国外读书，他偏要去鸟不拉屎的三线城市的不知名的大学。池昌民怒不可竭，断了他的用度，本想着这小子吃不了几天苦头就会自己回来，谁知三个月里，一个电话都没有。马上到国庆长假，臭小子还是没动静，他按耐不住，才打了这个电话。
宇文浩把手机拿开耳边，池昌民的怒吼还在继续，宇文浩无奈，声音浑厚有力，哪里像身体不好的人。
慕晴走过去的时候，法师正解说着白玉玲的困惑，随后拿出一本心经，说道“平常可以多念诵，净化心灵”
白玉玲道谢，和尚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慕晴，然后含笑问道“施主可要点一盏佛灯？”
“为何？”
和尚又笑道“不过是涂个心安”
慕晴嗤笑“那我点来何用？”这年头，和尚为了赚钱都极尽推销了。
和尚笑“莲花有四德，一香、二净，三柔软、四可爱，倒像极了施主”还会夸人？这和尚为了推销也是拼了。
白玉玲感恩的看着和尚，好像很感激佛祖的慧眼，慕晴好笑的看着她，就听和尚又说“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花，不为污染”
慕晴的笑就这样僵在嘴边，和尚也收敛了笑容，双手合十，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而后转身离开。
宇文浩看到慕晴的时候，就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急急的朝电话那头说“我还有事，挂了”然后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慕晴摸了摸脸，说道“没事儿，天儿太热了”然后若有似无的看了看身后，没有人，可她总感觉刚才那个和尚在身后盯着她。她就像作恶的小鬼，被怒目的金刚踩在脚下，手脚发软。
白玉玲也注意了慕晴的异样，说道“也许是中暑了，快出去吧”
池昌民怒冲冲的看着一点点暗下去的手机，怒气冲冲，一把将手机扔在桌上，在屋里来回走动“你看看。。。越来越不像话了”
阿辉很敏锐，听出宇文浩的不寻常，他试探的问“老爷，少爷有些不对劲”
他这么一说，池昌民也冷静下来，他的儿子从来都是冷酷高傲的，从没有像刚才那般急切冲动过，他看着阿辉，吩咐道“有道理。去查查”
“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今日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