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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会露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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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大殿中央,笙箫默嘴巴已经合不拢了,足足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师兄,这又是为何?你既已知我门下弟子最多…”
“师弟,不必多说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只有你慈祥温和,和蔼近人,也最爱护小辈,理应交与你管教最为合适。”
笙箫默差点就背过气去,只觉得背后凉了一片,额头冷汗层层渗出,什么叫慈祥温和,和蔼近人?当年那个北海来的小鬼头,差点没把他的销魂殿给掀了,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从那之后,他深有领悟,觉得凡是对付这些小家伙,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而此刻,那个所谓的“小家伙”正大大咧咧地东张西望,左摸摸,右碰碰,丝毫没有将二人放在眼中。
笙箫默也细细打量着他,十六七岁模样,一身红色绮绣,衣冠楚楚,华丽的锦袖上秀着栩栩如生的两只火凤,镶上一双炯炯有神带着一丝傲慢的丹凤眼,倒却是神采奕奕,似若帝王之姿。
“羽儿,还不快见过儒尊。”摩严朝轩辕羽(轻水和轩辕郎的儿子,生性顽劣。)正色道,眼神颇有些无奈。
他也不想带这个磨人的小家伙回来啊,此次前去蜀山掌门继任大典,这才得知蜀山已被这个熊孩子弄得是鸡飞狗跳,整日不得安宁。连墨冰仙也是直摇头,说还是交给长留管教甚好。碍于当年是自己把这小家伙转交给人家蜀山的,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多多少少长留还是有些责任的,于是乎,便“义不容辞”地答应了,自己还有个“万能”的师弟嘛。
笙箫默自然不知道摩严打的如意算盘,只见轩辕羽依旧无视摩严的话,头一偏,冷哼一声便走出了大殿。
突然灵机一动,眼里闪过丝狡黠,就在摩严准备暴走的前一刻制止住他,“哎,师兄,不要动气嘛,你看这孩子这么倔,你也知道我平时教徒弟都放得宽,交给我着实不好管教,不过我看他倒是挺适合师兄你的,师兄严厉苛刻,定是能管教好他的,对吧?”
“师弟,这怎么行,他理应由你…”
“师兄也不必多说了,除了师兄,谁还有本事能管住他,若是师兄不收,只怕日后师兄心心念念的长留可就早毁在他手……” “不行,除非他…”摩严立即打断他。
“除非他怎样?”
“除非他在本次仙剑大会夺魁。”
“师兄,那就这么说好了,可不要到时反悔哦。”笙箫默满意地摇了摇手中的青绒羽扇,笑容更灿烂了。
直到笙箫默一摇一摆地走出大殿后,摩严这才茫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就被卖了…好一招借力打力啊,原先本是自己给他收徒的,现在成了自己要收徒了,还是这么一个连天王老子都伺候不了的小少爷。无奈地抚了抚额,真不知道他这老身子还禁得住折腾么……
而殿外落十一正傻愣着冲着一幅画卷发笑,皙白的画纸中缀着零零点点的墨迹,勾绘出一个俊逸非凡、清明脱俗的男子。
画中人正是落十一本人,前几日糖宝娇羞地递给他这幅画,说是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之后落十一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带着这幅画,还时不时的傻笑。
而此时这样“娴雅”的举止恰好落入了摩严眼里,“十一,仙剑大会在即,为师把这次大会交给你筹划,现在可都准备好了?”
“回师父,就只差两个校场的布置了”,落十一立马敛回笑容,正了神色恭敬道。
“那还不速去准备,整日在这无所事事,成何体统!”摩严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看着自己的徒弟在这条虫子身上越陷越深,不思正道,他迟早有一天要气昏过去。
“是,师父。”落十一便匆匆忙退了去。
大会如期而至,彻烈的晨光透过云雾映在灵气瑶绕的长留山,淡凉的微风徐徐吹来,使得大校场上鼎沸的人声中多了一丝丝爽朗的气息。
校场上方,各门各派的弟子和长老纷纷御剑而至。众仙家齐聚一堂,寒暄着门派间的纠纷瓜葛。
大校场的正前方毅然矗立着用璨理玉石雕琢而成的三尊主座,世尊位上自然是凛然严肃的摩严,令人惊奇的是,儒尊位却是迟迟都没有人入座。
霎时间又是风声水起,议论声,疑问声轰闹成一团,炸开了锅。
幽若则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瞥了瞥喧闹的人群,又望了望旁边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摩严,差点就忍俊不禁,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啧啧,要忍住,不准笑,要矜持!
而此时随着尊座下方的议论层增不断,摩严的脸更是黑了三分,子画是多年未赴仙剑大会,主持召开,也就罢了;如今笙箫默也是逢时变卦,称病不出…
眼下辰时已过,以幽若好动的性子,早就坐不住了,就要准备宣布大会召开之时,蓬莱掌门霓千丈站了出来,“幽若掌门,虽然这历届大会都是由你主持,众仙家也都没有异议,但是长留乃是六界第一仙派,此等大会,只来了一尊,恐怕实为不妥吧?”
“是啊,敢问儒尊现下有何大事,为何不能赶来?”太白掌门尹义风也是一脸问惑,尊上多年未曾赴会,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可现在儒尊也不来,是当真有事,还是长留根本就看不起他们这些小门小派,无需出席。
幽若依旧不慌不乱,故作老成道,“诸位远道而来,我长留自然会以礼相待,不失缛节,至于儒尊,他近来身体欠佳,无法赴会。”
不料此话一出,座下又是嘈杂一片,闹成一团。
“这是什么说法,南域一役后,已是天下安宁,六界太平,还有什么能让儒尊的身体虚弱至如此?只怕是长留早已不将吾等常派放在眼里而作出的敷衍罢了。”有众人撑腰,就有人敢表达不满和质疑,这种不满彼时已然揪成一片,纷纷要长留给个切实的解释才肯作罢……
“师弟有事,此次大会的出席由我来代他。”正当尊座上的二位无可奈何之时,碎玉般的声音就这么临空响起,如往常一样的冰冷,却又不容拒绝。
众人寻着声音望去,薄云淡彩间,白子画一身素白的衣衫,剑眉横指,似若圣临。更令人瞩目的是,自始自终都被白子画的大手牵着的和花千骨,浸过淡墨的绿色纱裙,妖神的绝美容颜,配上双澈清明亮的大眼睛,就这样跟自家师父同乘于一剑之上,缓缓飘落。
仙女们顿时乱作一团,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两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祝福的。倒是各派掌门长老没有了声音,白子画一开口,谁还敢有异议?
幽若瞪得眼睛都直了,尊上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么多年都未曾出席过大会,这一出席,可是惊起四座啊,而且大厅广众之下,还秀恩爱,对,一定是;秀,恩,爱! 下意识得瞥了下自家彦月,正在一旁傻乎乎的站着,还依旧是一脸出家人的阿弥陀佛,抚了抚额,哎,认输吧!
而白子画哪里又知道这小机灵鬼的小心思,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遵从本心罢了,只要小骨好,他又何曾在乎过他人的看法,径直地拉着花千骨的小手望座上走去。
花千骨则埋着头紧随师父脚步,脸蛋红扑扑的,就这么被师父牵着手走,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看见花千骨低着头,白子画不由有些担心,想来可能是前些日修炼玉溪绝时太过急切真气絮乱导致的,“小骨,可是身子不适?”语气里透着的关怀是任谁都听得出的,尽管众仙都已知道二人间的种种,还是不免一阵唏嘘感叹。
直到看见花千骨鼓着红彤彤的小脸一个劲儿地摇头时,心中这才明了,也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冰冷玉洁的手在花千骨的面颊上轻轻刮过,以示安抚。
“那真的是师尊所说的白子画上仙吗,怎么和师尊描述中的冰冷好像不太一样。”
“哎呀,你是刚来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尊上虽冷,但那也是看人的,你没看见他旁边是谁吗?尊上可是只对她一个人好。”
“听起来好幸福的样子,对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太祖带我去群仙宴,我也从那以后才知道的,而且传言还说他们已经成了婚,只是没有向外界宣扬,不过也只是传言,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要说幸福呢,你可就错了,当年太祖同我讲过他们的故事,可悲惨了呢,不过现在二人能在一起,我是真的为他们祝福。”
“真的?师姐,快跟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
“子画,既然来了,就赶紧主持大会的开始吧。”摩严在白子画来时,心里的担子才得以放下,脸色也不至于方才那么难看了,可现在眼看又是议论风生,虽然今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了,如今子画在这儿,理事也容易得多,现在召开大会才是正事。
“师兄,如今我已不是掌门,此事就交给幽若吧。”白子画淡淡地回绝。
“那好,师弟既然觉得不妥,我也不勉强,幽若,就交给你了。”摩严如今倒也习惯了,他也清楚子画的性子,多说无益。
“很高兴众派这次光临我长留的仙剑大会,也很荣幸在此次大会中与各派相互切磋交流,如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说罢,幽若双手结印,眉心掌门印记一闪而过,掌门宫羽挥出,四周霎时白光乍现,转眼间,比武场地夺目而出。
仙剑大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