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中秋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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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苏陌趁着城门禁之前离开了墨阳城，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抬头看天，深沉的天空一轮明月，云走着遮住又散开，世界显得忽明忽暗。
她其实有些奇怪，明明都是一轮圆月，为什么只因为时间的不同对自己产生影响？
苏陌站住脚步，抬头看天……明天，她要证实的事情就会有个结果了。
攥了攥衣角，大踏步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人。
墨尹看着远处的女子，明显的迟疑不定，明显的焦虑不安……这么快的把他赶走……
默默与对方保持一段距离，护送着她到家却并未进去。
他看着那个叫苏陌的女子把妆容卸下又戴着面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依旧一袭白衣，清理而脱俗的感觉。
他看着她在夜里把所有的花花草草都修整了一遍，像是最后的道别一般……墨尹眼色深沉了下，手竟不自觉握紧。
而这边的苏陌，待到收拾完了后，也渐看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耳边响起敲门声，苏陌看向门口，没有挪动脚步。
“是我。”待对方的声音缥缈进思绪，苏陌淡淡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气，走向院门外。
开门，便看见已经恢复原样的墨尹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苏陌站在墨尹面前身高差算明显，得抬头看着他。
春风满面，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是，苏陌不准备说一言一语。如果她没记错，她是要让他离开的吧。
墨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先是开了口。
“苏陌。”既然王爷的身份已经暴露，他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苏姑娘’这种疏远的话语了。
可以无顾忌的，跟她正常交谈了。
苏陌低垂了眉眼，说道：“王爷，有事吗？”
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墨尹莫名升上一丝怒意，抿了抿嘴，绕过苏陌走进屋里。
这个家，他很熟悉。
可以看出苏陌所做的打扫和归拢……都是为了离开。
墨尹走近那棵梅树，手指轻拂过枝条上的白色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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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苏陌不是最喜欢红色的吗？
她苏陌不是最讨厌白色的吗？
可是自他初次见她直到现在，她一直在为某个人而活，身着白衣与面纱，过着被束缚的生活。
现在，又要离开了么？
“你，要离开了吗？”墨尹问向身后的人。
苏陌听到墨尹的话，心想好生睿智的男子……
他为什么要回来呢？
“王爷，为什么要回来呢？”苏陌答非所问。
墨尹转身看向苏陌，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你，是要离开吗？”说罢，走近苏陌。
苏陌回身关上门，然后便无视墨尹走向堂屋，却半道儿被某人拦住脚步。
苏陌后退一步，看着墨尹，说“我与王爷非亲非故，用不着向王爷汇报我的行程吧。”
说罢微笑，却分明带着一丝生气。
墨尹眉头紧皱，沉默了些许，却终究妥协，问了一句“是因为本王吗。”
是因为他，你才不得不离开吗？
“王爷多虑了，苏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王爷…..可是有事找苏陌？”
听着苏陌这么说，墨尹稍稍放松了下心情，从头上取下朱钗……说是朱钗，样式确是素朴得很，只一圆润的红色琉璃石为装饰，可是，很好看。
墨尹将朱钗取下，看着苏陌，然后将朱钗一分为二，每一支都有一个半个的琉璃石，但一分为二后的钗子，却又浑然另一种款式。
苏陌看着这一分为二的朱钗，一时无语。
墨尹看着苏陌，说“这朱钗，一分为二，当做谢礼吧。”
说罢自己戴上一支，然后手拿另一支朱钗看着苏陌，犹豫了下，要给苏陌戴上。
“公子。”苏陌后退一步，躲开了墨尹的动作。
又说“这朱钗一分为二，自古就有缔结姻缘之意，多是定情信物，王爷这样草率将它赠与我，只免遭人闲话。”
她说的够明显了。
墨尹只觉好笑“苏姑娘一人独居，何来被他人笑话之说？再者，这钗子只是谢礼，并无他意，苏姑娘若是不受，那今日墨尹就不回去了。”
苏陌看着墨尹，他终于说了他本来的名字。可是……这琉璃玉石，肉眼可见的价值不菲呀。
苏陌看着墨尹，又是一阵沉默。
墨尹看着苏陌的表情邪邪一笑，终究脚步上前，为她戴上这朱钗。
“苏姑娘，莫要丢了这琉璃钗。”墨尹看着苏陌，轻声道。
苏陌觉得，这个时候的墨尹好温柔，跟前段时间比更加像他自己了吧？
低头，今日是八月十五……
低头，手紧了紧衣角。
墨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苏陌默默准备晚饭，无视身边一直静静坐着默默瞅着自己的人。
“王爷……可否到屋里等着苏陌把饭菜做好？”苏陌把菜下锅，刺啦啦的声响有些尖锐，但丝毫没有影响墨尹盯着自己的模式。
真是……有些……奇怪。
不过以苏陌的性格，也没少受到别人的注视来着，但为什么心里堵堵的。
“苏姑娘一人生活多长时间了？”墨尹坐在椅子上，手杵着头问着，眼睛也是一刻不曾离开苏陌。
“王爷……如今墨阳城的局势……王爷如此悠闲真的不要紧吗？”既然知道了面前这位王爷的真实身份，她也不必藏着掖着。
“苏姑娘的厨艺不错，莫非自小就开始做饭了？”对面的人对苏陌的话不闻不问。
苏陌一个锅铲下去……啊，盐放多了。
眉头皱了皱，不自觉深呼吸了下，默默把眼神看向墨尹。
那种眼神无光的通透的感觉……带着些许的压抑和……怒意。
墨尹知道自己惹祸了，默默站起，向外面走去。
墨尹看着满院的花朵……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
她苏陌可不是大家闺秀吧，不然……谁家闺秀会从小做饭，又……脾气那么暴躁的？
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屋子里。
嘛，他还是安安稳稳等着吧，就不去打扰苏陌了。
而厨房里的苏陌翻着菜，眼神暗了暗。
夜晚，晚饭中。
苏陌默默喝着碗里的粥，不时夹了一两口菜。
无视屏风对面欲言又止的人。
“苏姑娘……”墨尹回味了下口中奇怪的味道，不由得问出了口。
“这道菜……不只是咸吧。”
何止是咸，还有种辛辣辛辣的感觉，也有些酸酸的感觉。
莫不是……上顿菜剩下的？
苏陌说了句“没办法，一不小心香料和盐都放多了。”
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墨尹默默闭嘴吃了饭，果然苏陌还是不能惹的。
“还有，今天饭菜不多，公子请都吃完。”
墨尹顿时觉得心口疼。
苏陌勾起嘴角，不自觉轻笑出声。
墨尹抬眼看了一眼，默默夹了一口菜，味道……也还行吧。
“苏姑娘，等下次让我为你做饭吧，别看我虽是王爷，厨艺倒也还行。”
苏陌手头动作一顿，低了眉眼。
“王爷，军中生活可辛苦？”苏陌问着。
“辛苦倒是肯定的，与辛苦相比的话……更多的是性命或许不保的压力。”墨尹说着，家常便饭般。
“性命不保……说的是王爷自己？”
“有一方面吧，作为将领先人一步死了的话，我的士兵怎么办？不过也是，我的话，就算战死沙场也无妨，我的部下，足够优秀。”说罢笑了一下，苏陌能够想象的出来，这个自信的男子，现在脸上一定很自豪。
微微有些想笑，又说，“墨阳城平定下来，王爷可以轻松一下了。”
“接下来的事不用过分在意……暗中盯着便是。”话这么说，他也不能一直这么待着。
墨阳城的形式，依旧多变。
苏陌知道这句话有一些谎话的成分，却也选择保持沉默。
她在等着下文。
“苏姑娘……可否……”墨尹放下碗筷，看向苏陌，隔着屏风不曾清晰的眉眼，此时明明很近，他向前一两步就可以……
就可以，更近一步吧。
苏陌等着下文。
“可否，随墨尹一同回去？”他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公子饭都吃完了吗？”苏陌喝了一口粥，粥煮的还不错。
墨尹低垂了眉眼，拿起粥碗，一勺一勺的喝着。
苏陌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对墨尹说着“王爷可是吃完了？”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戴上面纱走出屏风后面，开始收拾碗筷。
“苏姑娘……可否给在下一个答案？”
听到墨尹的话，苏陌手头未停，拿起碗筷朝外面走去。
踏出门的一瞬间，轻说了句“王爷的好意苏陌心领了，可是，我果然还是适合一个人。”
迈步离开。
等刷完碗筷，苏陌收拾了下厨房，拿着抹布走进厅堂，又把桌子擦了下，看着坐在床上的墨尹神色有些异常，终究没有问出口。
等苏陌收拾完一切，踏进厅堂的时候，如自己所想，那个人正安静的躺在桌子上，呼吸浅浅，睡着了的样子。
苏陌抬头看向身后的圆月。
今日，中秋佳节。
转身过来，看着熟睡的墨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中秋快乐，王爷。
是的，她在墨尹的饭菜里下了药，那种可以睡一天一夜的药。
一天一夜，她就可以恢复正常，然后离开。
她没想从这里离开，前提是墨尹不再纠缠。
苏陌叹了一口气，把墨尹扶到床上，为他脱掉鞋子，盖上被子。
她现在所做的，就像一个妻子一样呀……
嘛，那种事还是没有的吧，毕竟短短相处，将将一个月罢了。
苏陌看着墨尹的睡脸，还有他紧皱的眉头，下意识伸手要把眉头舒展开……
回过神来，她，都在干些什么呀。
苏陌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关门，看到正前方的月亮时，一瞬间，心口一阵窒息。
疼痛使苏陌稍稍弯下了身子，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手抚上胸口，隐隐的疼痛感，却厚重的压上心头，好疼。
所以说，即使换了个时代，她也逃不开这莫名其妙的疼痛吗？
苏陌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起身，要把窗户关上，等待了一会儿，抬脚，身体的疼痛却又让苏陌静止在原地。
这次的疼痛……
苏陌扶住屏风，看到漫漫惨白的月光后又一瞬间疼痛袭击全身的感觉，冰冷的血液要将自己冻住一般，一瞬间又被火烧一般的感觉，苏陌捂住胸口，给自己胸口施加的压力微不足道，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苏陌手抓住屏风，想要站起来，却一瞬间虚脱了一般径直向地面倒去……
她总不能，就这么死去了吧……？
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自己，说是扶住，莫不如说整个把自己抱住。
啊，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就这么被看到了吗？
好不甘心呀，一瞬间的，这么觉得。
“苏陌……”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感觉到头顶上方的人把下巴顶在自己额头上……
声音，真的好温柔，又有种，好感伤的情绪……
“对不起……”苏陌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只能顺着墨尹的怀抱就这么被抱着，其实，好温暖的呀，无论她处于怎样的状态……
可是，好疼……
苏陌咬着嘴唇，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莫不如说，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要怎么做？去找草药，还是回去找太医？”墨尹的声音有些沉寂，就如那个深沉温暖的臂膀一般，好温暖的感觉。
苏陌手捂着胸口，用力抓着衣服，好疼……
墨尹手握住苏陌的手，她的手……好凉……
用力抱紧怀里的人，纤细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他一瞬间这么讨厌自己的无能。
“苏陌，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说着，又紧了紧自己握住苏陌的手的力道。
“我没事……只是，得睡几个时辰了……对不起，连累你了……”
慢慢伴着疼痛进入梦乡，苏陌在晕晕的状态下说出这句话后便沉沉睡去。
“直到最后一刻，你都在疏离我吗？”墨尹抱了抱苏陌，把脸贴在苏陌头发上，他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明明作为墨阳城最具争议的二皇子长大，自小到大，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感觉如此失望。
苏陌，好好睡，他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中秋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