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依依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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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已是白天。
正中午，高高的太阳挂在天际，又大又圆。
落泠茫然望着太阳，整理思绪。
昨天晚上，镇上的人突然死了，全变成了鬼，追着她跑。然后…然后就有个人来救她了，再然后…自己无耻的用几块糖换了一赤霞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记忆到此终结，后续的事，竟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脑子隐隐有些疼。落泠干脆也不去想后来发生了什么，站起身来。
“你醒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你？！”落泠看着眼前嚼着糖的人，一时无语。
“怎么不能是我？”他的嘴…又撅起来了…
“好吧好吧，是你是你。这是在哪？”落泠有些茫然，看了看两旁密密麻麻的小树林，“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出镇。怎么？难道你想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破镇待一辈子？”
“等等！我娘…你必须帮我找一下我娘！”落泠想到娘，禁不住语无伦次，“娘跑出去了…还没回来…还没…回来…”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低低的呜咽，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了下来：“娘…不要抛下女儿…不要…”
他眼角微微颤抖，似有些不忍，但还是很平静的道：“昨天我听到你说过，你要找你娘。于是昨晚我找了个遍，最后确认：这镇中，除了你我，再无活人。”
落泠泪水越来越多，一滴接一滴，落在地上，“你骗我是不是…你在骗我…娘肯定活下来了…你骗人…骗人…”
他看她良久，终是说：“斯人已去，节哀。”
“骗人…骗人，骗人！”落泠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走到落泠旁边，再一次，把落泠拥入怀中。
落泠躺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又是一个晚上。
落泠堆了个土堆，当成是娘的坟墓。不得不说，这家伙很是神通广大，竟不知从哪弄了些纸钱，落泠烧着纸钱，一时只觉前途渺茫，茫然若失。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落泠望向他，说实话，自己到现在，还不知别人的名字呢。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他的口气依旧淡淡的。
“那…”叫什么好呢？落泠盘算，忽然想到他送自己的那块玉佩，赤霞玖…“我以后，就叫你赤玖好吗？”
他没讲好或是不好，算是默许：“那…你叫什么？”
“蝶落泠。姓蝶，名落泠。”
他一时没有接话。
“赤玖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小镇上的人，为什么都死了？”落泠见他没接话，就自顾自问了句，她有种预感，赤玖，知道答案。
果然,赤玖点了点头：“你可知道，这天地间，分为人，妖，魔，鬼，仙五界？”
落泠点头，她听哥哥说过，只是…哥哥…从今往后，再也看不见她的哥哥了吧…
“你发什么呆呢？”赤玖有些不满，“本来，这五界互不相干涉，都是一个个独立空间，人死变鬼，世间万物得道为妖，堕落为魔，修炼成仙。只是，昨天，就在小镇上，人界与魔界的界门…打开了！”
界门，落泠知道，就是连通两界之间的门。“所以，昨天镇上的人，是界门初开，群魔涌出，被魔气波及以至于失去性命？”
“你不傻哎。”赤玖惊奇地道，“我一直以为你很傻来着。”
…你懂不懂什么叫含蓄！难道你对人说话，都是这么简单直接？！
不过…落泠忽然纳闷：“那我去的时候，怎么魔都溜了个精光？”
“果然很傻。”赤玖点点头，“我就说刚刚怎么变聪明了，原来傻子还是傻子。”
……落泠选择知趣闭嘴。
赤玖又道，“你傻啊，我在附近，那些不成气候的小魔感觉到了我的气息，当然火速逃跑了。”
天哪…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赤玖，有点本事。
“你的确有点本事。”落泠忍不住说。
“废话，我何止有点本事，我很有本事好吗？！”
你…落泠觉得自己是时候打击下某人嚣张气焰了：“你再有本事，有妖王无雪有本事？”
…赤玖果然闭了嘴，好半晌，才道：“无雪是天下最有本事的好吗？”
言下之意，无雪是天下最有本事的，我比不过，也没人比的过。
不过，这句话，落泠也不得不承认。
妖王无雪，性别女，芳龄一百岁，这在妖中尚且幼小的年纪，就登上了妖王宝座。当时，妖界一片混乱，四分五裂，无雪凭着一己之力四处征战，一统妖界。其铁血手腕无妖能及。
在妖王无雪以前，妖也有死亡，妖死也要变鬼，再次投胎，不过，妖王无雪单枪匹马，独闯十大鬼王殿，抓住阎王夜，把所有妖的名字在生死簿上一笔勾销，自此，妖再无死亡，可以活无限时光。
而这些，全是哥哥告诉落泠的。
这一夜，两人守着一座新坟，相对无言，就这么守了一夜。
不知不觉，已过七天。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与赤玖在深山密林中前行，赤玖说，穿过层层山峦，就是真正的人世间。
早晨，赤玖总会温柔叫她起床。到山间打几只兔子，烤给她吃。赤玖手艺不错，烤的香喷喷的，总是让她吃的满嘴流油。赤玖却不怎么吃东西，只喜欢看她吃。
他们一起赶路的时候，她累了，赤玖就柔声让她歇歇。她现在发现赤玖真不坏，反而像个孩子，说话很直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却往往把她气个半死。
晚上，也总是她先睡觉，赤玖则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
她从来不觉得，七天，竟是这么的快。
或许每一次相遇都预示着一场离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她知道，她必须走了。
赤玖带着她，走过了层叠山峦，入了万丈红尘。
“落泠，你是个人，总要到人世间去。”赤玖有些不舍，“我不是人，和你长久待在一起，也说不过去。”
“谢谢你这么多天来对我的照顾。”落泠低声，“放心，我在这尘世，会活得很好。”
两人坐在一集市上的小酒馆里，依依惜别。人来人往，落泠心中很是害怕。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么繁华的集市，但她硬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你走吧，赤玖，你总有你的事情，我不能老是缠着你。”
“那…”赤玖笑笑，“将来，你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只需拿起赤霞玖，大喊三声赤玖，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说罢，竟凭空消失，正如那天夜晚，他的无声出现。
落泠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实…她从小在与世隔绝中长大，对尘世的规矩，一点都不懂。
其实…她很害怕，很想有个人陪她。
其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该干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在这尘世，活的很好？
她想着过去的七天，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不管将来如何，这过去七天，将成为自己——最难忘的回忆。
酒馆老板惊讶的看着这个怪异的女孩，自如酒馆起，这孩子就一直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可是…坐在女孩子对面的，根本没人。
然后，这孩子就莫名哭了起来。
酒馆老板默默叹息：“这年头…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当然不知道落泠在和谁说话，当然不知道落泠在哭什么。
他是个凡人，看不见除了人之外的东西，也只能听人的声音。
落泠就那样肆意的哭着，一个酒馆的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就跟当年镇上人看落泠娘发疯病时的眼神一个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依依惜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