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是反派》洛云槿

2、第二章 “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
　　很快，狂风大作，眼看着雨点就要落下来。
　　顾凌找不到避身的场所，也无法去找避身的场所，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人喜欢裸着被雨淋，很多时候，他想给自己找一片树叶，但很多时候，他只能在脑子里想象自己身上盖着树叶的样子。
　　“哗啦哗啦——”
　　雨滴直直落下，如果顾凌有眼睛的话，雨水应该落进了他的眼里，如果他有双手的话，就会自然的扯过一片宽大的叶子，盖在头顶，再揉揉干涩的眼睛。然而，这是作为人才能享受到的高级待遇，现在的他，只是一块石头。
　　这场雨来的太突然，也走的太突然，就好像是应了谁的渴求，匆匆来解急。
　　大雨骤停，狂风初歇，空气中闷热难耐，没有了那股难以忍受的血腥气，顾凌又开始担心那个被追杀的男人，也不知他究竟是死是活？
　　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在用一种怜悯的态度看待不如自己的弱者的，顾凌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态。
　　在他看来，那个黑衣男子纵然曾经法术高强，在他以这种弱者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贴上了同情的标签了。
　　这场雨，带来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但愿你没事。”
　　他在心里如是期盼道。
　　日子还是这样重复的过，那一日出现的人和事，就好像真的只是一段调剂的插曲。
　　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这一日，他照常吸食日月精华，漫长的修炼在分秒中不知不觉度过，运气提气间，他突然惊觉身体传来的异样，一股温暖的气流随着吐纳来回游走，就好像，在探索，在重塑。
　　这感觉，在他无尽生命中从未出现过。
　　“难道？”
　　顾凌心下一喜，莫不是他即将突破那层桎梏了？
　　说话间，赶紧提气顺着那股暖流运气，顺着本能一点一点的靠近它，周旋它，再一点一点的吸纳它。
　　这过程花费了无数个晨曦，再睁眼，只一瞬间，他眼中山河万变。
　　一股磅礴的气息迸发直上，又突然生生止住，就好像被某种法则狠狠压制。
　　顾凌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一股生机在他经脉里不断游走，细细的，如同绣线般粗细的气息游走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一瞬间，神清气爽。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幻化成人的模样，前世的容貌在脑海中一点一点成型，清秀的脸，平整的发，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又熟悉。
　　来自上一世的，属于另一个空间的记忆充斥在回忆里，再睁眼，这世界已是另一番模样。
　　“我变成人了？”
　　顾凌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很久很久以前，他时常做着一个重复的梦，梦里，他不再是一块石头，拥有人的躯体，以人的方式生活。他有着无尽的寿命，却不用独守在这一方无人的角落。
　　如今，他眼里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而他，却不再是一块被遗弃的石头。
　　是不是每个化形的妖怪，都像他一样？顾凌瞅着自己短小的手脚，一时不知是喜是悲，这幅模样，大概相当于人类五岁左右的年纪。
　　“孩子？”
　　他苦笑，许久不曾走路，手脚配合的并不协调，再加上孩童本就脆弱的骨头，顾凌几乎无法利用这个身体做到许多力所能及的事情。
　　随手在地上捡了一片叶子盖住光裸的身体，哪怕只是五岁的身体，顾凌也无法忍受自己赤身裸体暴露在空气中的样子，他还是块石头的时候，无法为自己谋求遮蔽的物体，如今化成了人形，更是无法忍受了。
　　“要是有衣服就更好了。”
　　顾凌瞧着自己这幅样子，颇为无奈，难道所有的妖怪化形之初都是裸着的吗？
　　还是说，单单只有他是特殊的？
　　或许，这就是身为一块石头的悲哀？毕竟裸了那么多年？
　　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朝夕相处的环境，一时间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他曾经想象过离开的场景，画面中的自己，开怀大笑，毫无留恋，如今真正走到了这一步，抬起的脚却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第一步。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在渴求自己没有的东西，又总在拥有后，纠结那些曾经摒弃的。
　　“再见。”
　　他看着那处熟悉的角落，也许今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顾凌有点伤感，但他不是矫情的人，他很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支撑着他度过了那些漫长的岁月，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就算此刻有再多的不舍，那也只是触景生情产生的某种情绪罢了。
　　这种离别的惆怅换作是另一个人，只怕也是一样。
　　在顾凌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去顾家村看一看。
　　顾家村于他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他见证了村子的成长，从一无所有到繁荣，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证了这一切的人。
　　这种羁绊，难道不该是亲情吗？
　　顾凌的修为太低，他刚化形，保持人形就已经让他大费心神，此时又耗费了大量法力，强行动用法术瞬间移动，虽然能让他眨眼间就来到顾家村，但是后果，却不是他想要的。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的走下山了，瞬移对他来说还是太耗心神了。
　　捂住心口的位置，他赶紧运气，身体里那股暖流奄奄一息，方才还有绣线一般粗细，这时候看着，居然隐隐呈现出了一种透明的状态，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难道真的要变回原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