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不言爱》热带雨林麋鹿

4、相亲 “相亲？”

　　“相亲？”梁和差点没把茶喷出来，“突然让我相什么亲啊？所里的事情还没忙完，哪有空去管这些闲事！”
　　“下个月你就满29岁了，也是奔三的人了，就不能为自己想想？”梁和妈妈瞟了一眼惊愕的梁和，不以为然地说：“去年你从事务所辞职另立门户，我本就不同意。你一个女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立门户的艰难。现在更是忙得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顾了，不是我帮你张罗，你还能自己翻出天来？梁叶衡，你说是不是？”
　　梁叶衡哼了哼，没有说话，翻看眼前的报纸，不理会沈如燕的唠叨。
　　梁和见父亲不肯为自己说话，急忙大叫：“我这两天忙着厉莎的案子，觉都顾不上睡，哪有时间去相亲。妈——”梁和伸出五根手指头，笑嘻嘻地对沈如燕说：“只要我能帮厉莎解决这件事，我能赚这么多哦。”
　　沈如燕眼皮未抬一下，悠悠道：“大明星果真不一样，能给你五百万？”梁和扑哧一笑，随即有红了脸，“50万”。沈如燕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眼皮子就这么浅，才50万就把你迷得头晕目眩。一个女孩子整日钻钱眼里去，还不如找一个可靠的归宿来得靠谱。这次的对象是林教授托给我的，一般人的面子他都不会给。是检察院的公务员，听说职位挺高的。这周日中午11点，随园公馆，你要是不去就别叫我妈了。”
　　梁和用眼神向梁叶衡递眼色，梁叶衡刚想开口却被沈如燕的眼神剐得退避三舍，只作未见梁和的求助。梁和眼见没辙，直喊“呜呼哀哉”，其状极悲。
　　“哦对了，他叫慕戈。”
　　“什么——？”梁和和梁叶衡一齐喊道。

　　随园公馆内
　　随园公馆是当地一个高档西餐厅，坐落在市中心，却得天独厚地占据了一方池塘。正值夏季，池塘内碧水荡漾，粉嫩荷花隐逸在荷叶之中，娇嫩可爱。
　　慕戈坐在窗边，看着池中的蓝天白云，微微有些愣了。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池中，微风拂过，池面稍有涟漪，那人的面目模糊了起来。只能看见那人的白衣，和天上的云朵一样白。他将目光移到岸边，只见一个黑发白衣的女子，脚步利落干练，微微有些着急，像是在寻找什么。
　　走近之后，慕戈才看清来人的面庞。她肤白如雪，鼻梁高挺，双眼尽是灵动之美。她仿佛也看到了他，微微向他一点头，径直走入了餐厅。
　　慕戈当上反贪局长之后就接受了《法治在线》的采访，他的照片被放在头版头条，听说那位小姐是一个律师，会知道他的面貌也不足为怪。
　　梁和步伐沉稳却脚下生风，三两步就走到了慕戈面前，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你好，慕先生，我是梁和。”说完又举起左手看了看表，满脸歉意地对慕戈说：“不好意思，我在整理资料没顾得上时间，迟到了5分钟。”
　　慕戈倒有些愣了，接过梁和递来的名片，上面残留着淡淡余香。年底他就要满34岁了，他的同龄人早已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再不济的，也有了各自伴侣，唯有他孑然一身。他成日里案头都堆满了公务，自然无暇思考自己的感情生活，但家人却十分焦虑。慕戈的父母都是中央政法大学的退休教授，如今回到江州居住，对慕戈的婚事十分上心。只要有合适的姑娘，都会引荐给慕戈见一见。慕戈有时已工作太忙推却，有时也会耐不住父母苦劝去见一见对方。但是，没有一个女孩像眼前的这位一样，主动递上名片，还对自己的吃到表示歉意地。她，像个律师。对，就是律师。
　　慕戈本想略坐坐就走，但是梁和的雷厉风行和干练作风激起了他几分欣赏。
　　梁和方才见到慕戈也是一愣，她在《法治在线》上看到过慕戈的照片，却不想他比照片上更英俊几分。他没有穿照片上的制服，着一件白色衬衣，却显得有几分邻家大哥的感觉。但是一想到他的政绩，他见佛杀佛的作风，梁和却有些发怵。
　　“没关系，我也刚到。”慕戈淡淡说道，语气中竟有些温柔，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梁和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天忙一个案子有些晕晕乎乎的。”欲说些与案子相关的事，却止住了口。她从凌晨四点忙到刚刚才想起来有相亲这件事，连妆也没化就急匆匆地刚了过来，相比是一脸倦色，此时她只想把头埋进缝里。
　　但很快，梁和就镇定了下来，人家是大名鼎鼎的检察官，怎么会随随便便看上一个相亲对象，想必也是被家里人逼的紧了才过来敷衍一番。我现在这么忙，也没时间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不必放在心上了。
　　不过，好不容易能够见到检察院的高级官员，而且还是和厉莎案子相关的核心人物，梁和内心不由得暗暗叫好。如果能从慕戈那里套出一点口风，这件案子或许就能成了。想到厉莎的泪眼婆娑，又想到自己兢兢业业打拼的这些年，梁和一下昂起了斗志。
　　这时服务生走到他们面前，轻声细语地问：“请问二位需要什么？”慕戈点了一杯咖啡，又看向梁和。梁和从早晨到现在只啃了几块饼干，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点了一份西冷牛排填饱肚子。
　　慕戈嘴角微微上扬，这女人真不像个女人。
　　“慕先生在检察院高就，一定很忙吧。这些年，检察院可没少找江州官的麻烦。”梁和主动挑起了话题，语义带有些恭维。
　　慕戈一听她主动挑起了检察院的话题，却不由得提高了警惕。这些年他在反贪局工作，手段不可谓不果断狠厉，可却从没被谁拖下水，最重要的就是小心谨慎。除了工作场合，他向来不愿意谈论局里的事，也从没把恭维放在心里。
　　“检察院虽然忙，但比起律师行业，也算不上特别忙。”慕戈看了看梁和，“连双休日也没有时间休息。”
　　三两句话，慕戈就把皮球扔了回来，梁和心说不愧是检查局长，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心中燃起了斗志。
　　“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横冲直撞的，客户就是上帝。”梁和微微一笑，“在检察院就不一样了，作为与不作为全在个人意愿，都是一样的。”
　　慕戈微一皱眉道：“无论从事哪一行，不管多少大风浪，也不过为了生活二字。一为生存，二为证明自己活过。倒也没什么尊卑贵贱。”
　　梁和轻笑：“话虽然这么说，但慕先生却并不像我们这样。我们忙碌似是蝼蚁，但像您这样的人却是为了更高远之处，自愧不如。”说着慨叹地摇了摇头。
　　慕戈心中却隐隐有些失望，难道她也像那些人一样乐于溜须拍马，或许她仅仅是个庸俗的女人。回想起初见时的清水芙蓉般的纯净美丽，他心中暗自苦笑。
　　“既然投身于检察工作，那么做任何事总不能随顺自己的心愿。我做的，也不过是以法度人罢了。难道梁小姐不是如此吗？”慕戈闲闲地看了梁和一眼，眼神中似有鄙夷之色。
　　梁和心一横，咬了咬牙：“人间有法，亦是有情。法律的存在并非和人情水火不容，律师的工作就是调和法与情的矛盾。”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不瞒你说，我手上的这位客户是厉莎。”
　　慕戈眼神微微一变，喃喃地说：“厉莎，，，陈思明，，，”随即抬起眼，锋刀般的眼神飞向梁和，梁和不禁汗毛倒竖，感到彻骨的凉意。
　　不过，要是看见杀死人的眼神就退缩了，她梁和也不是梁和了。“这整件事，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厉莎现在名下的海外豪宅，是陈思明到江州来特批的第一个项目隋唐运河隧道的开放商董建强与厉莎前夫进行交易的。现在厉莎和前夫离婚，才到了厉莎的名下。”梁和因为从一早到现在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头有些发晕。“这栋豪宅拐了好几个弯才到厉莎手中，更何况，厉莎本意并没有想争取那栋别墅。陈思明虽然和厉莎有往来，那也是在厉莎离婚后发生的事，时间节点并不能重合，怎么能凭媒体的胡编乱造就空污良善呢？”
　　慕戈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梁和。
　　“我认为，这件事一定有阴谋。正是厉莎和陈思明往来被媒体拍到，才会引诱大家把这栋豪宅按到陈思明和厉莎的头上，其实事情的原委并非如此。这件案子，重点根本不在厉莎和陈思明，而在董建强和岳莱。”
　　慕戈剑眉微挑，看到梁和涨红了脸，点了点头道：“不愧是厉莎的红牌律师，了解得确实清楚。不错，这件事确实有蹊跷，我也着实费了些心思。董建强和岳莱当然是我们调查的关键人物，这你不用担心。但陈思明和厉莎，，，也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就证明是完全清白。你别忘了，董建强可是陈思明三大项目的中标者，厉莎和岳莱也曾是夫妻。”
　　“难道你不觉得事情来得太过巧合了吗？厉莎和岳莱结婚二十年都没有出过流言蜚语，大小媒体从未上过。陈思明一来到江州他们就离婚了，而且厉莎还被媒体关注到了。”梁和顿了顿又说，“不瞒你说，这栋豪宅厉莎并不知情，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才为厉莎争取到的。这件事厉莎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慕戈双眼微眯，站了起来，低头看向梁和：“这就不是我的职责了，你才是厉莎的私人律师。我的身份，是反贪局长。”
　　梁和看他高大的轮廓，仿佛高高在上的神一样俯视着她，便感到一阵头昏目眩。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他说：“我是这家店的会员，你的单会记在我的账上，好好吃完午餐再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