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语青春》不爱吃刀鱼

16、第 16 章 清欢如梦

　　跟高彬认识，也是一个冬天。
　　董鑫从小就喜欢画画，课外也一直在学，后来一次在新画室里认识了高彬。
　　他总是坐在最后面，除了老师从来不跟别的人说话，虽然孤僻但画的却非常的好，那个时候董鑫刚刚确定性向，所以看人的时候除了正常交朋友之外，还迫切的想找到一些同类，恰好高彬就是。
　　但是高彬这个人，有病的。不是诋毁他，而是真的有病。
　　一开始董鑫只觉得高彬白白净净又内向，画画很有天分，所以才有些自傲的不喜欢跟人接触，随着关注度越来越高，董鑫发现了点别的东西，高彬经常会自言自语，而且无论教室多热，大家都撸胳膊挽袖子，他也总是穿着高领衣服，捂得严严实实。
　　后来一次水彩课，董鑫回到教室发现有东西落在水房了，又折回去拿，碰见了正在洗笔的高彬。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高彬露胳膊的样子，本是纤细白皙的手臂上满是青紫色的痕迹，像是掐的又像是什么东西打的，他还没仔细去看，高彬就听见声音转身看过来，董鑫飞快的躲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可能是怕高彬觉得尴尬吧，毕竟这些伤是一直被藏着的。
　　“可能是家暴？或者是校暴？”
　　董鑫没有跟别人说起这事，而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加注意高彬，那个时候觉得他很可怜，如果可能的话，董鑫希望可以帮助高彬，无论是什么原因，使用暴力伤害别人都是不对的。
　　在董鑫有意的接触下，两个人熟悉了起来，彼此坦诚了性向，感觉关系也更亲近了一些。高彬也开始主动说他的事，董鑫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高彬一开始说是他家人打的，后来又说是他们学校的同学打的，还有时候说是邻居家的哥哥打的，挨打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并且每次讲的都跟之前不同，董鑫听着听着就有点怀疑了。
　　后来一次，高彬的爸爸来接他，但是那天高彬并没有来画室，董鑫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疑问，尾随高爸爸出来想问个清楚，结果得到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故事。
　　高彬的父母很恩爱，而高彬也遗传到了妈妈的艺术天分，三口之家本来是很幸福的，但是一场意外高妈妈去世了，高爸爸消沉了好久，等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高彬不对劲了，他患上了PTSD并转成中度抑郁，他把妈妈去世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且开始自我惩罚。
　　之后剧情的走向就有点出乎董鑫的意料了，只要董鑫在画室跟别的人说话，高彬就会对那人恶语相向，并且找到了董鑫的学校一直堵他，他不想伤害高彬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后来就转了学......
　　董鑫打了个喷嚏，把衣服裹了裹，往寝室走，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看童植的朋友圈。
　　‘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童植也没睡。
　　每天去上学都觉得好累。
　　不知道除了逃避，应该怎么面对董鑫。
　　不知道除了跟蒋妍妍谈恋爱，还能怎样纠正自己的想法。
　　然而，每次见到蒋妍妍时是更深的内疚和自责，童植觉得自己真的是坏透了，他想找人聊一聊，可是他该怎么开口呢？
　　“诶，我们班的一个男生跟我表白了，然后我发现我可能对他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对的，所以我跟一个一直喜欢我的女生谈恋爱了。”
　　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全都是，我不对。
　　今天是圣诞节，大家都在交换礼物，童植收到了蒋妍妍亲手叠的一罐许愿星，但他完全忘记要给‘女朋友’准备礼物了，蒋妍妍嘴上说着没事，但失落的样子都在脸上了，更是让童植觉得自己糟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雪，童植走到窗前，把窗开了个小缝隙，无数白色的雪花打着圈的缓缓飘落，在窗沿上慢慢积了薄薄的一层，他伸出手去在雪上画了个‘X’，出神的看了一会又抹掉了，关了窗丧气的回到了桌边，又拿出了一套语文卷子。
　　是错，是未知，还是个人？
　　不想承认，也不想去想了。

　　赶在月末之前，学校进行了一次联考，元旦假期就在紧张的气氛之下到来了。
　　童桐也放假回了家，本来说是跟朋友一起出去跨年，结果出去没一会又怒气冲冲的回来了，没等人问什么就进房间关上了门。童妈用胳膊拐了拐看跨年晚会的童爸，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又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童爸去看看女儿，童爸就端着水果盘子去敲童桐的门了。
　　没一会，童爸就出来了。
　　“没什么事，约好的朋友放了她鸽子，有点不开心。”
　　“男的女的？”
　　“没问。”童妈嘶了一声。
　　“这个事不应该着重问一下吗？”
　　“我说这位女士，孩子这么大了，自己有数啊。”
　　“我就是觉得最近这两个孩子都挺奇怪的，一个每天死命的刷题，好像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一个多愁善感的好像小孩的脸，老大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想出来倒杯水喝的童植没听见他妈前面的话，只听见了谈恋爱这三个字，顿时心中警钟长鸣，但面上还维持着漠然的样子，接过了他妈的话茬：“妈，你说谁谈恋爱了？”
　　童妈连忙摆摆手：“小声点”看了一眼女儿的房门才又说道：“说你姐，最近有点奇怪，我跟你爸在猜是不是谈恋爱了。”童爸微不可闻的往旁边挪了一下，想表示自己并没有参与刚才的猜测。
　　童植发现不是怀疑自己，心才放了下来，继而说道：“我倒是没发现我姐有什么不正常。”
　　“你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剩学习了，没发现也正常。”童妈起身去冰箱里拿了蜂蜜出来，倒了一些给童植“早点睡，别学的太晚了哈，十点多了，爸妈也要睡了。”童植便答应着边回了房间。
　　其实他最近没有一天是睡得安稳的，经常是写着写着题就扶在桌子上睡着了。如果能睡到天亮还好，要是中途醒了，想再睡就难了，基本是回到床上四个面的摊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