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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淇玵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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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欢三十四年·长公主府
一墨衣女子背身坐在石桌前,落在地上的黑纱凌乱的在微风中飞扬,一席墨丝随意地散着,与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玉娃娃在桌对面放着,轻擦瓷杯,雪白与青花瓷纠缠在一起,雾气弥漫,茶香四溢,一人一茶一偶静静地,似乎本身就是一个世界。
“长公主又在思念皇后娘娘了。”女子转身,没有答话,五官立体却并不精致,但仅仅望一眼那眼睛,就移不开眼了,大概她所有的美都在那双眼睛里,睫毛轻轻翘起,狭长的眼睛微微勾起,那双眼睛里似乎装下了一个星空,明明在她眼里,却明白不在她心里,不是惊艳却惊人地耐看。
白衣微微一笑,几年平淡的生活让她一点点看到夜玵地蜕变,明明只是样貌,却感觉心也在变,这样的蜕变也不知是好是坏“大概全永安城只有长公主能把一身黑衣穿的这么飘逸了吧。”
夜玵望着白衣的笑心猛然静了下来“白衣,陪我出府。”白衣并未答话,如当初一般,你不说,我不问,只要在你身边便好,白衣早已满了二十,按规矩早该出府,白衣却整整多呆了四年。
夜玵边走边用余光轻撇白衣,白衣啊白衣,除了护主,那个你一直不离开的理由是什么?相伴十余年,有心事怎能瞒得过我,罢了……
“白衣……”“大小姐怎么了?”“……我是有多久没出府了?”刚刚踏上软轿,聊开了帘子,对身边的白衣问道“一个月?”“这永安城倒是比平时热闹几分……也许他真的是个好皇帝。”
后面似是自言自语,白衣并未听清,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谈笑风生,夜玵看得入神,他也许是个好皇帝但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脑海里浮现起一个人的笑脸,夜伊霜……一愣,也许他是个好父亲,只是不是对她谁又说得清楚呢?
“大小姐说什么呢?在府中待久了吧,连凤鸾节都不记得了。”“自古风鸾节都是皇后的吉日,母后都走了,他也未立后,这个节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大小姐要知道,眼睛和心有的时候也是会骗人的。”
夜玵望着白衣的侧影,眼睛也是会骗人的,那你可会骗我?“白衣,不用闲逛了,去蛟河。”“是。”放下帘子把玉娃娃别在腰间,目光早已没了焦点,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颠簸,水声在夜玵耳边响起,如约而至的一声清脆“大小姐到了。”夜玵在白衣的搀扶下,走下轿子,望着湍急的河水出神,对抬轿的车夫与奴婢挥了挥手,“白衣留下,其他人不用跟着。”
林中如往常一样平静,让霎时间响起的细小声音在微风中有些许扰人,夜颜皱了一下眉,向声源处走去。
步步深入,两边的景色不知何时变了,一人高的树上开着妖艳的花,明明红绿艳俗的景色偏偏被远处一道身影勾起了涟漪。
一人挥剑潇洒,诡异的身姿,透着别样的妖孽,分不清是武亦是舞,妖异的红发让人心惊,看不清面容却带着风华绝代的气息,翩翩而下的落红为他添了几分伤感,但那挺直的脊柱却带着天生傲骨这就是夜玵对他的第一印象。
也许这个人站在那里,不用分辨雌雄,他就是他,仅此而已。
“哪家的姑娘啊?”夜玵望向白衣,“大小姐怎知白衣知道。”“持剑之人,白衣却并未护我。”
白衣笑了,“白衣自是知道,但这可不是哪家的姑娘,而是哪家的公子才对。”一顿,倒也不奇怪,这样的人雌雄也无所谓了。
“大小姐不常出府,自是不知长安城传的‘永安城内三佳人,一墨衣白一妖红。’一是指长公主,二是指当朝宰相,三遍是眼前的定国大将军。”
“将军?”夜玵皱了皱眉,有丝不敢置信。“当时的满朝文武也是不可置信,但一仗下来,无人不服,宸国不敢轻易来扰国,一部分就是他的原因,”白衣顿了一下“但……也有一些人说他是妖,因为那一头红发。”
“呵,那些老古董,位子被占了,就叽叽喳喳地乱叫……那个战胜宸国敌将让他们送来质子的就是他?”白衣未答话,她知长公主心中早有定数。
那人慢慢停下“站了那么久,一定累了吧。出来吧。”一声偏柔润却不失男声的话语传来,夜玵一愣,从这也只能看到他小小的身影,他却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存在。
夜玵慢慢走上前,静静的,只有沙沙的脚步声,那人把剑背在身后,转身望向她,愣了一下,似乎是惊讶第一次有人没被他满头红发吓到,勾起唇,明媚至极的笑却不知为何有些看不透。
一双凤眸轻轻挑起,眼睛明亮却又妖艳,四散的发张扬着,嘴角的笑开朗,似乎天真到与世无争,若说夜玵的笑是悠远的,那他的笑便是美到惊艳到天下的美。
美,除了这个词似乎任何词的都是污点,迷了谁眼,乱了谁的心。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传闻中的长公主穿黑衣一样地美。”那人话里有话,但直率的表扬让夜玵开了颜。“公子过奖了,我不过是个闲人,我不过是个闲人,来这林中闲逛罢了。”“闲人?倒少有人如此称自己。”
“玫瑰?”望着一人高的花夜玵忍不住问道,他扶这花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姑娘大概没听到它的故事吧,想听么?”夜玵望着娇艳欲滴的花瓣,点了点头。
“以前有朵花化为人形,她去凡间玩耍却遇到采药的男孩,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但她不懂,她只知道对男孩好一点,再好一点,那日男孩说王爷想找到世上最美的花,只要得到,他就可以夺取功名,她某明听到这件事,用血把自己染红,她对男孩说找到了那最美的花,男孩欣喜若狂,王爷果真露出惊艳之情,男孩功成名就,却不知深园中有一丛玫瑰趴在墙头。”
树轻轻晃了晃。
“这玫瑰倒也可怜,但公子这些话不是说给我听的吧。”夜玵撇了一眼那几棵掺杂在玫瑰中的树。那人坦然一笑“好吧,其实啊喜欢上它的原因仅仅因为它的颜色是红色,血的颜色是可以遮盖住伤疤的。”
“这才是公子喜欢它的原因吧。”夜玵了然,可听着他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着那么刺痛的话,莫名有些心疼。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公子何必给我讲故事。”“这哪里是故事……”夜玵愣了一下,望向他,并不答话,语气中又了几丝深意。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公子还会来么?”“大概吧,有缘自相会。”夜玵心乱了一拍,转身匆匆离去,“对了,我名叫君颜,单字一个淇。”君颜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笑了。
“其实,可怜的那里是玫瑰,而是那人啊,后来那人发疯了一样找她,却只能眼睁睁看她入了花轿,也不知,这情与权哪个更重要,是吧?问仇?”
树上跃下一人,俯身跪地,“你不说话也无事,她并不爱璐王,你就这么相让,让他痛苦一生?你当初褪奴入军是为了她,如今功成名就却失了她,值么?”
君颜抚着剑刃,那脸色不像询问,倒像是在看一场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焦急。
“属下不知。”“问仇,你何时敢与我顶嘴了!”笑容收了起来,喜怒倒有几分看不出来“属下知错。”剑尖指向问仇的鼻尖,却笑得有几分玩味“问仇,若非我与她有几分交情,我也未必劝你。”
抬首望了一下刚冒出的月牙,他的心情好了几分,收回剑,似一切都未发生。一样东西在草丛中闪着光,用剑轻轻挑起,放入手心,一只玉娃娃,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打了几分。
“问仇,我想……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