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姐与江先生》翔翔于飞

13、轻狂的江先生

　　厂房是舒颖和Carol等人选定的，离城市不远，交通也方便，生产设备已经齐全。目前以安保为重，毕竟在所有的产品面世之前，核心技术不能泄露。

　　舒颖拿了钥匙，打开一道安全通道，宽大的生产车间空无一人。打开灯，明亮如昼的灯光照得车间明晃晃而空荡荡。

　　“我去实验室看看，”舒颖说。

　　“实验室内有许多原始的资料，还有最核心的设备，所以目前是重点安保的对象，”舒颖一边与林启彦往实验室走，一边说。

　　安静的车间内，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却显得更加宁静。无数灯光投射下，两人的身影不时交缠在一起，又很快的分开。

　　“小颖，我可能会……”林启彦刚想说什么，舒颖猛地一顿，警惕地停下。

　　“怎么了？”林启彦也警觉到什么，停下脚步。

　　“有人……”舒颖盯着实验室的方向，想要立刻奔跑过去，却怕打草惊蛇。她放轻脚步，快速走过去，林启彦一路跟随。

　　一道人影飞快从实验室门口闪过——

　　“站住！”舒颖大骇，不管不顾立刻追上去。

　　那道人影背对着舒颖和林启彦飞快地逃离，在设备交错的车间内敏捷穿梭。

　　“站住！”舒颖大喊。

　　林启彦脱下外套一扔，飞快地冲了过去，车间内，杂沓急促的脚步声，紧急又恐惧。

　　舒颖冲刺般冲了过去，不管阻挡在身前的设备，直接跳上去，跃了过去。

　　那一刻她爆发力惊人，竟然抓住了那人的衣角，还未抓紧，那人挣扎，狠狠地一推，她重重地撞倒在地。

　　林启彦将她扶起来，立刻按响了报警器。四面八方冲出十几个保安，林启彦快速交代几句，保安立刻追查而去。

　　“没事吧？”林启彦把舒颖扶起来，“怎么样？”

　　“没事，”舒颖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逃走，很不甘心，突然想到什么，直接推开林启彦，往实验室走。

　　林启彦怔愣一瞬，立刻跟上。

　　实验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舒颖心头一凉，推开门走了进去。

　　设备一应俱全，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相关的资料和技术，都做了加密处理，不知道刚才那人有没有看到。”舒颖脸色凝滞，带着怒意，“若是技术泄露，我和我的团队好几年的努力，会全部白费。”

　　“安保的重点应该放在实验室。”林启彦轻轻地按住她的肩膀，宽厚的手掌，温柔又安抚。

　　她拉过椅子，坐在上面，快速打开电脑，看了之后，松了一口气，“那人还没有侵入，应该什么都没有得到，或许没问题。”

　　她又蹙眉，“只是，怕……”

　　“怕什么？”

　　“就怕，有些人要的不是什么核心的技术，而是在我们所有的程序上都加入病毒。而那些病毒，又是我们察觉不到的。”

　　有那么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坠入冰窖。

　　林启彦与她并肩坐下，接过她手中的键盘，电脑屏幕之上，快速闪现无数如流水般的代码。

　　闪烁的光影，静静地笼罩着两人，呼吸之间，似如清风般温柔宁静。

　　门外响起脚步声，林启彦继续操作检查，舒颖起身，见保安的队长站在门外。

　　“抓到了吗？”她问。

　　保安队长愧疚地摇头，“舒小姐，抱歉，让他逃了……”

　　舒颖闭了闭眼，“我知道了，”她冷冷地看着保安队长，眯了眯眼，“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会立刻辞了你！”

　　保安队长立刻强调会再加强安保力度。舒颖冷硬又宽容地说了几句，回到实验室。

　　“暂时没有发现问题。”林启彦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翩飞，跳动的敲打声很轻快。

　　“那就好，”舒颖深吸一口气，“不过我还是会让人再来检查一遍。”

　　“最近有什么异常？”林启彦目光深邃，“比如，特别的人，竞争对手？”

　　舒颖欲言又止。

　　“若是我们今天不来查看车间，说不定那人就得逞了。”

　　“走吧，先回去。”舒颖出了实验室，捡起林启彦仍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边的灰，一时不知道该还给他还是洗干净了还给他。

　　林启彦缓缓地勾唇，看着她手中的衣服，并没有伸手接，眉眼之中笑意深浓。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舒颖只好先关上实验室的门，给Carol打了电话说了情况，与林启彦上了车，一路往回而去。

　　到达住处楼下，舒颖下了车，有些为难地看着那件沾了灰的西装外套。

　　“这个……怎么处理？”她问林启彦。

　　林启彦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唔，你来处理吧。”晦明的光影中，他唇角微微上扬。

　　“哦，好的。”舒颖下了车，“那我先回去了。”

　　“这段时间还是注意安全。”林启彦正色道：“若是真的有麻烦，你向爸爸说一声，至少他会保证你的安全。”

　　舒颖没说话，转身进了楼。

　　临到门口时，看了看手腕上的衣服，沾了些灰，还是先洗干净。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之后，处理了几封邮件。

　　有一封创青会所的邮件，陈述了几家投资公司的答复。大部分，都是对她的拒绝。

　　对此，舒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描述。

　　桌面上还放着华霆集团总经理赵以东的名片，舒颖慢慢走过去，将名片紧紧地捏在手里。

　　她拨通了赵以东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舒小姐，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赵以东的声音依旧温润谦和。

　　“赵先生，我只想知道，华霆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吗？”

　　赵以东沉默片刻，轻轻一笑，“我只是想让舒小姐知道，就算我们不能达成共识，也不见得华霆就得不到。”他不急不缓地说：“这个圈子不大不小，但是也是要适者生存。”

　　舒颖捏紧了手机，牙根紧紧地咬着。

　　“若是舒小姐想通了，我可以以高价购买舒小姐所有的智能技术和团队，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赵以东循循善诱着，“我相信，project glass的技术，有了新的所有者之后，会发展得更好。”

　　舒颖无声冷笑。这就好比，自己的孩子被别人看中了，想要抢走。而那人却还理直气壮的说，你的孩子由我来抚养，前途会更好。

　　她与project glass的核心技术血肉相连，怎么能够以价钱来衡量？

　　她没再听赵以东到底还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手环震动了一下。她起身，见手机屏幕上闪出一条信息。

　　打开查看，竟是江远发过来的。

　　——舒小姐，你有没有看我给你的书？

　　舒颖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书，黑白的封面，厚重又凝肃——《史蒂夫·乔布斯传》。

　　不知为何，竟没了多少睡意。她顺手拿过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

　　并不是一本新书，大约七成新，书页上还有折痕，应该是江远看过的。有的地方，还做了笔记，但也只是简单的勾画而已。

　　手机内又有短信发过来，还是江远发的。

　　——第215页，皮克斯：技术与艺术相逢。

　　舒颖有种被他指挥命令的感觉，可依旧翻到了第215页。

　　花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看完这一章节，舒颖豁然明白了江远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皮克斯也是做技术的，可缺钱。正巧遇到了乔布斯，乔布斯欣赏皮克斯的先进技术和艺术，想要购买皮克斯的工作室。可是皮克斯拒绝了。

　　理由与她说的一样。皮克斯想要的不是新的所有者，而是合作者和投资者。

　　乔布斯最后用了折中的办法，向皮克斯注入资金，同时入股皮克斯，控制了皮克斯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这才有了两家公司的合作。这才成就了今后皮克斯与乔布斯的传奇。

　　江远，以乔布斯这样的人物自居了。

　　舒颖心里激荡又异样豁朗。

　　书页上，明明简单的字句，忽然变得隽永。

　　合上书，思绪却有些难以平复。

　　江远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可如今，她应该毫不犹豫地抓住激流之中的稻草。

　　靠在床头沉思了会儿，决定先睡觉。江远的短信像是有感应一般，又发了过来。

　　——舒小姐，梦里见。

　　她蹙眉，心胸里泛起难以描述的涟漪。以至于自己愣愣地盯了手机屏幕许久。

　　最后她得逞似的勾唇，想起昨天清晨时，她穿上他衬衫时的情形。

　　谁没有私心呢？或许潜意识里，她就想穿他的衬衫，给他看。

　　而江远呢？难道就那么简单吗？

　　她挑眉，卧室柔光里，她柔和清隽的眉目变得有几分暧昧。

　　手机再没有响动，她放回桌上，躺进床里。

　　似睡非睡之时，手机来电响起，她几乎一下子醒过来，伸手拿起手机接听！

　　“喂？”声音竟有些急切和期许。

　　“还没睡？”是程蕙打过来的，“难得见你这个时候还这么兴奋。”

　　舒颖顿了几秒，“有事？”

　　程蕙似叹口气，说：“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咱们母女，也该找个机会聊一聊。”

　　舒颖下意识想要说没空，可程蕙又说：“小颖，我们上次一起吃饭，是在什么时候？”

　　舒颖呼吸凝滞住，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我不记得了，”她说。

　　“哦，”程蕙声音很轻柔，“是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为你煮了一碗面，你忘了？”

　　舒颖没说话。

　　“明天中午，还是一起吃顿饭吧，记得来，我把地址发给你。”程蕙说。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久远得，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