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车回途》車轮

6、5·抱&哭 寅时三刻，

　　寅时三刻，小憩一刻的车归途对杨哲道：“找只熟悉这儿的地缚灵过来。”
　　“地缚灵，干甚？”杨哲狐疑。
　　“我等接下来要长住于此，安身之所是必要的。我可不想和四国来使挤在皇驿馆里。”车归途睡眼惺忪，颇有再倒下睡了的势头！
　　“哎，别睡了！老九和老十已经出去找了！”杨哲拿小懒猫模样的车归途显然没办法，率先投降。
　　“嗯，那就好。”
　　不息片刻，两只鬼就带着一只邋遢不已的地缚灵到了房间。老九率先开口：“主子，我等寻逻了一下，这只地缚灵是附近最博识的一只。主子要问些什么偏远之事，它也可答得出来。”
　　“嗯？嘛，如此甚好。你叫什么？”车归途张口问。
　　“小小的”地缚灵怕极了车归途，只觉这名人类身上的阴气竟比厉鬼还重！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车归途好笑道，暗气这地缚灵的不成器。
　　“是，是。”地缚灵暗暗抹一把冷汗，“大人唤我贾大就好。”
　　“贾大”车归途极力忍笑，冲着老九和老十说道：“老一到老十一，你们有老大了！”
　　老一：“”为何主子将我忽略？！
　　“好了，闹啥嘞？！”杨哲翻白眼，“老夫且问你，这附近可是有实用又廉价的房屋在卖？”
　　“这”贾大才要开口，却遭车归途打断。
　　“最好是鬼宅，且要在这闹市里，鬼闹得越凶越好。你好好想想可是有符合的。”车归途托着腮，神情十分慵懒，惹得贾大看了他一眼就有迅速低下头。“无碍，不必惊慌，还有三日才会召开五界朝会，在这其间住客栈也未尝不可。”
　　“哎。”贾大应下，却也在极力搜索着是否有这么一处合适的宅子。“对了！”贾大忽然抚掌，吓了众鬼一跳。
　　“稳重点儿，吓着我们主子怎么办？！”老九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贾大也警觉，抬头看了看床上的少年，见少年只是打哈欠，且一脸睡意，也就放下心防。“禀大人，您要这么说的话，在这闹市里还真有这么一处鬼宅。”
　　“哪儿？”车归途一听睡意全无，坐直了身子，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瞪着贾大。
　　“在东市，不过地界不大好。”贾大又摇摇头，暗道绝不可将这公子引去那样肮脏之地！
　　“怎么不好？”车归途并未错过其眼中的愧疚，也暗道这小鬼的善良。
　　“这不知大人可听说过琼京东市的烟花巷？”贾大不得不开口打住少年的心思。
　　“烟花巷？你是说那处鬼宅在烟花巷。”车归途还是惊了一把，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关于烟花巷的事！听说在琼京烟花巷，一切为道德和法律所不齿的事都可在此上演，盖因此处鱼龙混杂，五界逃亡者皆聚集于此，就是那女娲一族也是无法撼动烟花巷一分一毫！在烟花巷，只要你到了这里，就得收巷主的规矩。一些长居于此的居民自可以在外界胡作非为，而被卖或是被掳到此处了生灵，如巷主大人心情不好，抱歉但是，请自求多福。
　　“可是我听说烟花巷住满了五界之人，怎还会有空出的宅子？”暗自思忖，随后提问。
　　“这这柳宅中的鬼，听他们说就是连巷主也不曾动得他们，也不知是为何。不过柳宅里的鬼从来不在外面露面，也没有谁见过他们，既然巷主不说什么，大家也就没说什么。”
　　“烟花巷的巷主可是鬼族？”听罢，车归途皱眉。
　　“并非。巷主乃是人族，却已活了近千年！”提及此，贾大啧啧称奇。
　　“”车归途挑眉，似是对这巷主很有兴趣，问道：“巷主可是一名满头白发的‘年轻男子’，且面带白骨面具？”
　　“是，大人怎会知晓？难道大人万不可与巷主打交道啊！巷主此人乖觉暴戾，实在不大好相处。且不说您是没犯过事的人类，还有个五大国主之一的身份，这着实是以身犯险啊！”贾大惊惶道，他并不想这少年死在那肮脏之地！
　　“你是否认为，烟花巷为恶？烟花巷主更是恶贯满盈？那我且问你，何为善？”
　　“这”贾大答不出，其余十一只厉鬼竟也是被问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主子。
　　“六百年前死在鬼神争里的五族生灵是善是恶？他们维护自己的种族而亡，是善，但他们又伤害了其他种族，此即是恶。曾经的和氏三子，长子为阻止天下大乱失法，为善，却逃避了责任，即是恶；次子为救兄长身亡，为善，却因自己害死了一个前途大好的人族，即是恶；幺儿为护手下族人而亡，为善，却生来为灭世者，灭杀了不少反叛者和其他族的子民，即是恶。我自认颇为了解历史，却也无法评判他人是善是恶，盖因自己也是这大千世界的一员，没有任何资格去讨论别人甚至于自己。”车归途神情淡淡，好似事不关己。
　　“善恶本相生，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人人都有两面，不是吗？”面上绽开一抹柔笑，眼睛里却一闪而过了落寞。“且就是，若烟花巷主不乖觉暴戾，我就不会花这么大力气来琼京了。罢了，赏你一株嫁阳草，去吧。”将一株火红色的药草从指环中取出，递给贾大便挥手让他退去。
　　（嫁阳草——通体火红，药性偏阴，有毒，可助长鬼物修为，采集于鬼界湾寅山，魔界也分布少许。）
　　“当时女娲后裔神蛇王为拯救天下苍生参与战争，为善，却转头斩杀为少年的和氏幺子，此许是善罢？”贾大走后，车归途暗暗摇头，却也不为自己解谜。
　　“主子，”杨哲见主子面色不好，未免为这少年心疼，却也不能说什么，“您此次要寻找的认可是烟花巷主？”
　　“嗯？你怎地知晓？”车归途回神，看着离自己一米开外排成一排的十二只老鬼，不免有些好笑。
　　“文贺告诉我的。”杨哲道，“可您不是要找我的叔父吗？”
　　“你的叔父啊，这个恐怕还要放一放。”车归途并不介意杨哲自称为“我”，反而很喜欢如此亲近的称呼，如果能将主子换成少爷就更好了。“我此次来是来找寻二人的，现在有一人怕是已经找到了。”
　　“烟花巷主。”杨哲道，面容微抽。
　　“嗯，且只要找到他，怕是五界朝会当天就可找到另一人。”车归途想到很快就能够见到两人，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一个灵动的弧度。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却被突来的冬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匆忙看了眼天色，就将窗子关紧，转头对十二只鬼道：“还有一个来时辰就天亮了，但是还要麻烦你们分成两批守着我和文贺的房门，文贺那边多上两只吧。”
　　“守着主子没事，”杨哲嘟嘟囔囔，“为何文贺那小子如此强悍却还要守着？”
　　“呵呵，好了。明明五六百年的修为，怎么像个小孩子？”车归途被他逗笑，随后又言辞正色道：“文贺是强悍，但他的鬼君人格对他伤害却极大，半个月能够出现两次就不错了，今日却一下出现了两次，今夜至卯时终，他怕是没有余力了。而且此后一个月鬼君都不会出现。”
　　“那文参呢？”杨哲完全不想承认是他们的错~
　　“别让我说出来行吗？”车归途盖被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将索性将被子一盖不理他了。
　　“”杨哲讪讪摸摸鼻子，还是遵从主子之命，分成两帮守着去了。
　　清晨日出——
　　“收工啦！”车归途穿一件锦袍推门而出，对守在门卫的众鬼说道。“都进伞里来。”
　　“”众鬼无语，伞是个什么鬼？！
　　“想被晒死直说！因五界朝会琼京阳气甚旺，连我这个淬阴出门都要打伞。”车归途斜斜瞄了他们一眼，一脸无奈。
　　“好吧，”杨哲道，也是一脸无奈，“为了不灰飞烟灭，委屈一下吧。”
　　车归途撑开白色的油纸伞，众鬼一溜烟的钻了进去。将伞合上，抖了抖，道：“应该不会太挤吧。”
　　“”看着自己右手边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的人丝毫没有动静，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叹气：“唉！算了，我自己先吃吧。白浪废了六两银子！”
　　车归途下楼，找了个清静的位子坐着，却也不得不拢紧了大麾。
　　“呼，真冷。”
　　“客官，您吃些什么？”小二脸挂得体的笑，走来。
　　“两个精肉包子，一碗小米粥，三碟清淡点儿的菜，在帮我温壶青竹酿。”车归途冲他一笑，点了菜。
　　“好，客官稍等，您要的东西片刻就到。”小二其貌不扬，谈吐举止却明显不卑不亢，定睛一看，便知他不是昨日那人。
　　“”待小二离开，车归途不禁玩味一笑，心中腹诽：“到底是上位者，一举一动都是改不掉那王者气息的。为了监视我，真是亲自来了呢。嘛嘛~陪你玩儿玩儿便是。”
　　菜端了上来，小二还在笑，车归途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自顾自吃饭。小二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似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便离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此时，文贺房内——
　　“阿参，好了别闹别扭了。”文贺正笑得一脸掐媚，捧着衣服对床上冷眼瞪着他的青年道。
　　“”文参不说话，只是继续瞪着，红着眼眶一脸要哭的样子。
　　“呃哥哥知道昨晚弄疼你了，哥哥道歉行吗？好了，乖，穿上衣服，我抱你出去。”文贺开启威逼利诱模式，虽说无利可言“主子还等着我们呢。乖~”
　　“不要抱。”文参开口，有些小抽噎。
　　“不抱？你走不动啊！”文贺眨眼，继续威逼利诱，“晚上，咳不是出血了吗？”
　　“”文参眼眶更红了，眼看就要蒙头大哭（才怪！），车归途却传音来了——
　　“文贺，文参，下来吃饭。今日还要去烟花巷。”
　　“你看，主子都等不及了。乖，穿上衣服我抱你出去行吗？”文贺坐到床边，想要拉他起来。
　　文参自己撑起身子，却无力倒在哥哥怀中：“唔，疼”
　　“乖，我来帮你穿，别动。”文贺温声道，给弟弟穿衣服。
　　“好了，来，抱着行李。”文贺将行李塞给弟弟，然后——
　　“啊！”文参吓了一跳，文贺将他抱了起来，华丽丽的公主抱
　　“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文贺依然温声安慰，慢慢走向楼梯。
　　“”文参将脸埋在哥哥怀中，心道：“好吧，斗不过你，哭给你看还不行吗？呜~
　　路人们目瞪口呆，看见这兄弟二人直咂舌：“啧啧啧，何时男风如此盛行？竟如此正大光明！”
　　话说车归途正吃完饭托腮胡思乱想，见楼梯一阵骚动抬眼望去捂脸！果断捂脸！
　　“哎呦，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他们随同的？哎呦我的娘哎！没脸了！”
　　“这俩兄弟，一个抱一个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