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修炼指南》秋夜沉沉

33、第三十三章 张军失踪了

　　老城区幸福巷28号。

　　娄半仙窝在布艺沙发里跷起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烟，跟着电视里的黄梅戏一唱一和。

　　盘颖穿着件最简单的白T恤，围着一条围裙，准备开始做晚饭。

　　有人在外面敲门，盘颖放下正在洗的蔬菜，从厨房探头出来，想叫娄半仙开一下门，发现他正吚吚哑哑唱得正起劲，无奈之下，她洗净手，跑出来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拄着拐杖的秦森，还没等盘颖开口，他便随手塞给她一个盒子。

　　盘颖一看盒子，居然是台蓝色小米6。

　　“你送我手机干嘛？”盘颖好奇地问道。

　　“方便联络。卡都给你装上去了，直接就能用。”秦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那这个又是什么？”盘颖拿出一张银行卡，眉头紧锁。

　　“那个嘛……”秦森撇了撇嘴，正斟酌着该怎么说，冷不丁和正在唱戏的娄半仙的目光对上了。

　　“他怎么在这里？”秦森指着娄半仙问盘颖。

　　“他？”盘颖用围裙擦了擦手，侧头看了看娄半仙，拉着秦森躲进厨房，低头小声说：“娄半仙不是打算在鹏城买套房子嘛，他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又不愿意花钱住旅馆，我便收留他暂时睡客厅沙发上。”

　　“这怎么行？”秦森强烈反对：“万一找不到房子，总不能以后都长期住这里吧。”

　　盘颖也感觉挺为难的，说：“可他年纪这么大了，如果把他赶走，万一他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秦森想了想，说：“不如让他住我那里吧，我那里地方好歹比这里方便多了。”

　　“也好啊，只要让娄半仙有个地方住就行。”盘颖边说边往滚开的沸水里加油，水滚开的时候，她下了一捆白面条，面条散开后，加几片大白菜，再磕开一个鸡蛋顺着锅边溜下去，一眨眼，漂亮的荷包蛋便浮了起来。

　　秦森靠在她边上看，吸了吸鼻子说：“哇，好香啊，看见就肚子饿了。”

　　“嗯嗯，你去外边等着，我马上做好端出去给你吃。”盘颖说完又从锅里勺了点面汤尝了下味道。

　　“确实好香！”

　　她咂摸着嘴，甚至伸出舌头，俏皮地舔了舔嘴唇。

　　秦森久久地盯着她看，直看到她的眼睛里去，盘颖的心就轻轻地荡漾了一下。看了一会，他把她前额的刘海像后捋去，凑近了，在她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他的唇湿润柔软，盘颖的心又是一跳，那一瞬间，内心深处的保护机制启动了，她用力地打开秦森搂着她肩膀的手。

　　秦森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她，提在空中，尴尬地愣在原地，厨房里一时间充满死水般的静寂。

　　“对不起，我太过唐突了。”秦森低下头道歉。

　　“不，其实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盘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低头去搅锅里的面。

　　娄半仙从厨房门外探头进来，看见两人呆呆地站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敲着门说：“能吃晚饭了吗？我肚子饿了。”

　　娄半仙真是饿了，面一端上桌，他就快快挪到面前，拿起筷子一个劲地往嘴里吸溜。

　　盘颖和秦森却吃得索然无味，情绪里酝酿着一种隐隐的说不出来的索然。

　　吃完饭，秦森想帮盘颖收拾，盘颖摇头拒绝了：“你腿还没好，坐下休息吧。”

　　盘颖正在收拾餐桌，看着秦森随手点了一支烟，突然问：“秦森，你今天这么匆忙过来找我有事？”

　　“对了，”秦森恍然大悟，光顾着想心事，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他放下手中的烟，说：“我让麻子去崇明人民医院找张军，结果发现他失踪了，医院的人都说他已经失踪有两周了。”

　　盘颖的手停了下来，桌子也不擦了，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发呆，顿了半天，随即笑了笑，说：“没关系，他不在医院，没有旁人在，更方便我杀他。”

　　她把“杀”字咬得很重，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一旁听着的秦森和娄半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秦森撑着手挪动一下，直起上身，接着说：“你让我查那个红旗袍女人，我也查到了，她叫苏妙红，三十多岁，已婚，在鹏城某家私企当会计，喜欢穿红色旗袍，三个月前失踪。而且，我查到她还是张军的病人。”他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盘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跟这个张军有关系，接着她问：“苏妙红她家住哪里？”

　　秦森看着她说：“她家就住在老城区附近的幸福小区，离这里不远。”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秦森哎了一声，撑直身子，想拿旁边的拐杖，盘颖按住他，说：“我说的我们是指我和娄半仙，不是你。你的腿这个样子，就别跑来跑去了。”

　　秦森深吸一口气，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盘颖的倔强他很清楚，无奈地说：“好吧。”

　　“你是怎么来的？”盘颖突然问道。

　　“开车来的呀，我一只脚也能开。”秦森边说边用手拍了拍那条好腿。

　　“你……”盘颖看了看秦森还打着石膏的腿，叹了口气说：“我们一起去吧，不过你还是留在车上等我们吧。”

　　说话间，娄半仙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装头，一袭道袍加一双黑布鞋，还在下巴粘上了胡子，美髯飘飘，手持拂尘，挥洒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娄半仙收拾好自己的布包，对看愣的两个人说：“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苏妙红丈夫所住的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两居室老公房，外表十分破旧，贴满各种小广告。

　　盘颖开到老公房时，天已经黑了，她把车停在路边，让秦森在车上等着，她和娄半仙则一起上了楼。

　　“等等。”秦森突然叫住他们，说：“苏妙红的丈夫大概四十来岁，中等瘦个儿，长方脸，平头，嗓子有点儿粗沙。你们看准点，如果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跑，我在下面接应你们。”

　　盘颖嗯了一声，说：“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五楼，便可以看见一共有两户人家，两户人家都是老旧的铁门，门户处乱七八糟地贴满各种小广告。

　　盘颖看了看秦森给她的地址，然后走到左边的门。由于没有门铃，她把手伸过铁门的栅栏，上前敲了敲里面的木门。半晌没人回应，娄半仙等不及了，伸手进去张开大巴掌啪啪啪地拍了几下。

　　大约停顿了两三秒，屋里传来拖鞋的声音，门嚯一声开了。

　　一个平头的男人隔着铁门看他们，看样貌正是苏妙红的丈夫，他说：“你们找谁？”

　　盘颖凑上前说：“请问这里是苏妙红的家吗？”

　　苏妙红丈夫上下打量一下她，说：“你是谁？找我老婆干嘛？”

　　盘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身后的娄半仙手捋须髯，高声唱喝：“无量天尊！可怜你夫人死于非命，心存怨气，徘徊在屋内久久不愿离去。”

　　他这话让屋内的苏妙红丈夫吓了一跳，两眼下意识地朝屋内望去。

　　娄半仙一扬拂尘，一边掐指嘴里一边嘟囔着：“怨气太重啊，不做个法事，不日将大祸临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欲走。身后苏妙红丈夫急急忙忙打开了门，一把拉住娄半仙的袖子，大声说：“大师别走啊，麻烦你把她超度了，她呆在家里太闹腾啦。”

　　他边说边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泪水哗哗啦啦的一片。

　　苏妙红丈夫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盘颖和娄半仙怔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娄半仙上前安慰他说：“你别激动，你跟我说实话，我才好帮你啊。”

　　苏妙红丈夫抬头看了眼娄半仙，嗫嚅着说：“我平时喜欢赌博，前段时间输了些钱，债主天天上门追债，愁得我天天睡不好觉。就在这时，有个男人找到我，说愿意给我几万块钱还赌债，条件是要我媳妇的几根头发和生辰八字，我想着没任何损失，给点东西就行了，这么好的事咋不做呢，于是便鬼迷心窍地答应他了。没想到……”他顿了一下，用手不停地抓头发，脸上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没想到你媳妇被人杀了，连尸体都找不到，鬼魂倒是日日回来闹腾。”盘颖接上他的话说道。

　　屋内地板是洋灰地，没有铺瓷砖，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各种生活用品，桌上倒是空荡荡的。更奇怪的是外面天气晴朗，斑驳的墙壁上满是水渍，很多地方还起了绿色的霉斑。

　　娄半仙点头说：“嗯，屋内阴气很重，墙上这些水渍是屋内阴气与室外阳气相结合产生的水汽。看来屋内这鬼魂闹腾得挺厉害的，小妹，快看看她在哪里？”

　　盘颖双目微眯，表情严峻，视线在屋内逡巡一番后，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就在哪里。”说完她径直走了进去。

　　刚进去盘颖就看到床头处站着的正是身穿红色旗袍的苏妙红，她披散着一头长发，神情甚是哀怨。

　　盘颖回过头望了眼娄半仙，他自打进来便睁大双眼四处乱望，显然是没发现苏妙红。苏妙红丈夫则躲在门外打哆嗦，充满恐惧的双眼茫然地四处张望。

　　“在这里。”盘颖往床头角落里指了指。

　　娄半仙走过来，微眯着眼，瞅了好久总算看到了角落里的苏妙红，他眼珠子骨碌碌地瞅了她一眼，对盘颖说：“小妹，你劝她赶紧走吧，别留在这里闹腾了。”

　　“怎么超度她啊？我不懂。”盘颖耸耸肩，一脸无知地问道。

　　“你，你不是鬼差吗？”娄半仙惊得都口吃了，说：“鬼差的职责就是超度亡魂，隔三差五得往阴间送人，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怎样？”盘颖紧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