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晋江文学城 ...
-
“为,为啥啊?”姗姗爸磕磕巴巴地问道。
“警察掺和进来事情就更不好办了,放心,我有办法。”娄半仙边说从布包里掏出一小沓黄纸,对姗姗爸说:“我今早给你那稻草扎的小人还在吗?快拿来给我。”
“在,我马上回去拿。”姗姗爸连连点头,咚咚地跑了回家。
不一会,姗姗爸便满头大汗地拿着小人回来了。
8
娄半仙接过小人,把它放在姗姗失踪的那个花圃旁,让保安拿了搪瓷盆,烧了那沓黄裱纸。
烧完后,娄半仙蹲下来点了三柱香,插在小人面前,伸出中指咬破,点了一滴血在小人额头,接着他站了起来,两眼紧紧盯着燃着的三柱香。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奇怪的风,风围着小人转了一圈后消失了,地上三柱香燃起淡淡的烟雾,顺着风的方向朝西边飘着。
娄半仙指着西边问姗姗爸:“西边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西边?”姗姗爸摸着光秃秃的脑门想了半天才说:“西边那不是人民医院的方向吗?”
“哦,那姗姗是被那女人带回医院去了。”
“糟了,人民医院。”盘颖猛站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出小区,秦森还在医院里,腿脚又不能动,要是又遇上那女人就麻烦了。
她刚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娄半仙也跳了进来。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看半路出现的娄半仙,又把目光转向坐副驾的盘颖。
“看什么看,人民医院!快开呀。”盘颖朝司机吼道。
她凶巴巴的样子把司机吓得身子一抖,一踩油门,的士飞快地往医院方向奔去。
****
秦森输液一直输到夜晚十二点才输完,唤护士来拔了针,他扶着床沿吃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个厕所。
上完厕所,他又艰难地挪回了病床,心里不由埋怨起盘颖来:这会跑哪去了,看个热闹也能看这么久?该不会自己跑回睡觉去了吧。
想给她打个电话,却又发现她没有手机,秦森叹了口气,想:明天一定给她买个手机。
此时已近深夜,医院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走廊里死一般的静寂。
秦森独自一人躺在病房里,一面凝视着黑暗一面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便开始犯困了。
在即将进入梦乡那一刻,他突然感觉有点周围气氛似乎有点怪怪的。刚才明明还可以听到隔壁病房那个大汉如雷的鼾声,护士来回走动的说话声,还有对面病房老人频频上厕所的咳嗽声,但此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充满死水般的静寂,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弥漫在空气里。
秦森想爬起来,但终究敌不过睡意,一会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病房的门砰地一声开了,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秦森被惊得浑身一震,醒了,但是眼睛还是睁不开。
他想翻个身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感觉似乎左侧有一个透明的黑影爬上了他的床,整个把他覆在里面,耳边一片诡异的巨大嘈杂声。
秦森惊出一身冷汗,接着好像有东西抓着他的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后脖颈,然后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秦森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他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半睡半醒之际,床边好像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那女人的脸被一团黑气包围着,怎么也看不清脸。
她俯下身来,贴着秦森的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秦森只觉耳边阴风阵阵,脖子处起了一堆鸡皮疙瘩,感觉过了好久好久,病房的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他挣扎了一番,终于能动了,发现手反转到背后掐住了自己的后脖颈,这么诡异的姿势平时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秦森再也不敢睡了,翻身坐了起来,大冷的天即使不停地擦汗,冰冷的汗水仍旧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病房门又一次“砰”地被人推开了,秦森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秦森。”黑暗中有人喊了他一声,日光灯亮了,他看见盘颖站在屋子中间。
秦森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左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忽地又跌回床里。
盘颖冲过来扶住他,说:“秦森,你没事吧。”
秦森扶着汗涔涔的额头,有些不是很肯定地说:“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好像梦见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我床边,我一定是睡糊涂了。”
“你看看,她是不是长这样的?”盘颖从包里摸出笔记本,从笔记本内页取出一个女人的画像给秦森看。
“对,就是她,你也见过她?”秦森惊讶地向前坐直身子,一脸不解地望着盘颖。
盘颖收好画像,点点头说:“是的,我见过她。”顿了顿,她有些担心地上下打量着秦森,皱着眉头问:“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她有没有对你做了些什么”
秦森摇摇头,说:“没有,她就是坐在我身边,对着我的耳朵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盘颖一愣,连忙问:“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秦森蹙起两道剑眉,努力回想了一会才说:“她说得模模糊糊,听不大清楚,大意是说你偷了她的东西,她迟早要来问你要回来的。”
盘颖有些哭笑不得,“我偷了她的东西?这怎么可能?”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你别说,你还真的偷了人家的东西。”
盘颖和秦森循声望去,娄半仙嘴里衔着根烟,背剪着双手从门外慢腾腾地踱进来。
“他是谁?”秦森指着长相黧黑的娄半仙问。
盘颖连忙解释:“他是我认识的一个算命师傅,抓鬼很有经验的。”
“抓鬼?”秦森差点失笑,“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也信?都是骗人的。”
“小伙子,你可别信口胡言。”娄半仙挪到床边,一巴掌拍在秦森额头上,晃着两根手指说:“我看你印堂发黑,这女鬼缠上你了,不久将要大难临头。”
秦森嗤地一笑,摇摇头说:“对不起,我真的……”
“小伙子,你先别说话,先看看你脖子后面。”娄半仙从随身背的布包里掏出两面塑料镜子,两面镜子相对着,其中的一面对着秦森的脖子。
秦森偏头一看,一股恶寒顿时笼罩了他的后背,只见他后面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巴掌印。
“没理由啊?我自己再用力也抓不成这个样子。”秦森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手掌印,一脸郁闷。
一直默不作声的盘颖转向娄半仙,说:“娄半仙,那个女人你认识,对吧。”
“对,没错。其实他是我多年前收的一个徒弟,叫李茂弘。”娄半仙微眯着眼坐在床沿,翘起二郎腿,布鞋悠悠地晃着,一缕青烟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我这个徒弟天赋异禀,不管教他什么一学就上手,可惜心术不正。十八年前他偷了我那本古籍,用里面的邪术为一些达官权贵续命,昧着良心干了不少损阴德的事。前几年我听人说他与泰国那边的降头师斗法,结果被人弄死了,没想到居然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说……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是你的徒弟?”盘颖半张着嘴,完全不敢相信。
娄半仙没答她,对她勾勾手指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说:“渴了。”
盘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纯牛奶,递给他。
娄半仙咕咚咕咚地把牛奶一口气喝完,才一抹嘴巴说:“他原本是个男人,被降头师害了,还剩一缕游魂。好在他还记得那么一点法术,找了个女人的尸体借尸还魂了。”
说着说着娄半仙的目光又移到了盘颖身上,说:“他可没你那么幸运,也不知是他死太久了还是那个女人死太久了,这借尸还魂没成功,他也成了半个活死人,靠夺他人阳寿续着这半命。”
盘颖听了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娄半仙话里有话,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
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森,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两道浓眉快拧成了一团,盘颖顿感有些不妙。
好在娄半仙也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他掐了掐时间,一拍大腿说:“走吧,差不多是时候该去找那小姑娘了,再迟她爸妈得急疯咯。”
盘颖点头附和:“好,那我们赶紧去找人吧。”
“小颖,你等一下,我有事问你。”秦森喊住了她。
盘颖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果然,秦森下一句便说:“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了,有些事情你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莫非你还是信不过我?”
“不是这样的。”盘颖急急地辩解:“我并不是有意隐瞒的,而是这件事情说出来很匪夷所思,我不确定你会相信我?”
秦森直视着她,安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认真地说:“你说的我都相信。”
盘颖有些动容,索
索性直截了当地道出自己的秘密:“其实我就是李疏桐。”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秦森的脸上,秦森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讶,但盘颖还是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盘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怎么重生到这个身体里的。但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要利用它向那些害死我的人讨个公道。”
她说完这句话低下头,对面的秦森和娄半仙也哑了下来,病房里安静得听得见风吹过窗帘的声音。
半晌,秦森突然伸手搂住盘颖肩头,把她拉向了自己,盘颖全身靠到了他身上。她感觉到他的双唇在贴近自己的耳朵,在说:“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不,我不能害你了。”盘颖使劲摇头,眼圈情不自禁地红了。
“喂,喂,你们两个秀恩爱还有完没完啊?”
一旁当了好久电灯泡的娄半仙朝他们俩摆了摆手,突然他抬起头望了望明一瞬暗一瞬道:“不好!我那徒弟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