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师兄脑子有坑同人》_逝年

3、2 >

　　“飞星，你莫要再跑了。”东方纤云紧紧地跟在印飞星身后，“快跟我回去吧。师叔所说的不过是气话，你别当真！”
　　身后传来东方纤云的喋喋不休让印飞星更是气恼：“你不要再跟着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这般假惺惺是演给谁看？”
　　“我没演戏，飞星。”东方纤云柔声像是乞求，“之前种种都是我的错，我都认。我从来没有真讨厌过你，也没有想过你会离开逍遥门。只要你跟我回去，纵然不当这大师兄，我也一定会让你留下来。”
　　方才打斗之时还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如今突然温言软语，印飞星无法不相信他在扯谎、引他入套，“东方纤云，你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畜生，事到如今我又怎么可能再相信你！”
　　山路戛然而止，断崖映入眼帘。
　　“飞星小心。”东方纤云担心道，“掉下悬崖你会没命的！”
　　印飞星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东方纤云，转而又开始放声大笑。
　　“你果然容不下我。”印飞星嘲讽道，“师妹早晚是你的，逍遥门早晚也是你的。我对你从来构不成威胁，但是你却如此容不得我。费尽心机把我逐出师门，如今竟还想杀我灭口，真是够绝！”
　　“飞星你误会了！”东方纤云悄然上前一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一时间你没法相信我的话，但修行之人最重誓言，我现在敢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你跟我回去，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可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把话说清楚。
　　“没想过害我？”印飞星冷笑道，“我刚踏入师门的时候是那样崇拜你，却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讨厌我，处处刁难我，从来吝啬给我好脸色。师父因你是大师兄而倚重你，师叔偷偷传你绝学心法，师妹也倾心于你，你拥有了我羡慕的一切，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从小，我知你讨厌我，便尽量避开与你相处；我知自己不如你，便从不争抢，处处忍让退让。你却咄咄逼人，只要是我的你就要夺走。从进师门开始，我唯一奢望的，不过是逍遥门的安身之处，现在连这个也因为你没有了。你还想要什么，要我这一条贱命？”
　　“我……”东方纤云一时喑哑无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是多么过分，连他如今看来都面目可憎。
　　“你说啊！”
　　“飞星你冷静点……”
　　“你不要叫我飞星！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东方纤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他那张张合合的红唇，脑子一热，索性飞身贴近印飞星，用自己的唇瓣钳住了他的嘴唇。
　　印飞星的瞳孔骤然紧缩，在东方纤云想要撬开他的贝齿之时，用牙咬破了东方纤云的嘴唇。趁着他吃痛一声，印飞星狠狠地将他推开。他顾不上与之缠斗，只是不停地将自己的唇瓣往袖子上揩，仿佛上面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东方纤云，你好恶心。”把他逼到这个地步，还要这般折辱他，他还是小看了东方纤云。
　　东方纤云也懵了，嘴唇上仍然停留着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全然无视了疼痛。但是如今他无暇回味这一吻，他的一时冲动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你给我滚开！”印飞星终于确定，他甚至吝啬让自己活在这世上。
　　东方纤云看他离悬崖越发近，生怕他会掉下去，想要伸手拉住他。但，印飞星误以为他推他坠崖，侧身躲开他，重心不稳，就要坠落。东方纤云急忙伸出另一只手要揽住他，但印飞星再次沉身躲过，宁可坠落悬崖也不愿意被碰到。
　　“飞星——！”东方纤云的手滑过他的掌心，最终却没能抓住他。
　　印飞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下落，他恨恨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东方纤云，我讨厌你。”
　　“不——”
　　东方纤云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止，他奋不顾身欲纵身一跳，却被赶来的四师弟叶昭昭拉住。
　　“大师兄，你莫要冲动！”叶昭昭正好撞见二师兄坠崖，心中难以置信，而此时大师兄也要跟着跳，顾不上悲伤，慌忙把他拉紧，“逍遥门已经失了二师兄，不能再没有大师兄！”
　　东方纤云想挣脱开叶昭昭的束缚，方才的伤势未曾做过半分处理，再加之刚刚失常的情绪让他的真气不能收放自如，在身体里四处游走，终是晕死过去。
　　东方纤云在床榻上昏迷了十日才醒，辗转三月有余才完全康复。
　　“好你个东方纤云，竟敢违背师命！”逍遥渡影坐在一旁只差没吹胡子瞪眼，“若不是星河一直求我救你，我也不能用十颗上等的回元丹来换你的命！”
　　逍遥星河端来药膳，恰好听到这番话，脸上飘起一片绯红：“爹，你别说了。”
　　“叫哥！”
　　“哥。”
　　“叫师叔！”
　　“多谢师叔舍丹相救，弟子感激不尽。”东方纤云道，“只是，飞星他……”
　　“此时此刻你还想为印飞星求情？”
　　“师叔，这不是求情。”东方纤云摇摇头，“是认错。”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弟子而起，弟子仗着大师兄的身份耀武扬威，恃宠而骄，长期以来百般刁难二师弟，而二师弟正是忍无可忍才对弟子下手……”他咳嗽了几声，遂强迫自己忍住。
　　“他把你伤得这么重，你还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逍遥渡影漠然道，“你还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师兄啊。”
　　“这都是徒儿咎由自取，怨不得师弟。逍遥门的大弟子我实在是当之有愧，求您将我逐出师门。如今，师弟坠崖，凶多吉少，这条命，是我欠下的，不得不还。”
　　“师兄不要啊！”逍遥星河扑到东方纤云身边，泫然欲泣。
　　“我好不容易将你救过来你，你反而想寻死？”逍遥渡影冷哼一声，“逐出师门？你当我这逍遥门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弟子不敢。”
　　“再者，纵然你所言属实，印飞星之事也都是天意。”逍遥渡影接着道，“古有训，赤瞳乃不详之兆。武林中曾有心术不正之人修习邪门歪道，他的眼睛也因此变成了赤瞳，最终嗜血成魔，杀戮无数。”
　　“这样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印飞星的赤瞳就是不祥之兆，乃魔徒之相，我当时便不肯让他拜入我们逍遥门下，是师兄坚持。但天命不可违，纵然他天资再高，师兄闭关的十年间我也不敢将逍遥门的绝学教授于他，原因皆出于此。”
　　“这一切皆与你无关，你可明白？”
　　东方纤云听完师叔所述的一切，心逐渐冰凉。

　　好消息抑或是坏消息？
　　师弟坠崖大难不死，然而等他再现江湖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他不再是逍遥门麾下二弟子，而是魔女易相逢的魔徒。那籍籍无名的断崖，如今也在江湖中有了名号——坠魔崖。
　　他的师弟，终归逃不过预言，成了魔。
　　七个月以后，他与师父易相逢破除绝风阵，从崖底出来，联手血洗武林。
　　逍遥门联合江湖武林各派，开屠魔大会，势必要将他们消灭。
　　东方纤云作为逍遥门的代表出战，亦是屠魔大会的代表。
　　一年以后再次来到坠魔崖，他的心中别样凄凉。
　　拂晓风起，残月将落。物是人已非。
　　“东方纤云，连你也不相信我。”印飞星一袭魔服，长身而立，面无表情，青丝和衣角皆被风吹得凌乱，“哈，我真是糊涂了，你我师兄弟相称之时，也未曾相信过我啊。是啊，毕竟我能变成今天这幅样子，不是拜你所赐，你说是不是啊，大师兄？”在逍遥门的时候，印飞星都甚少叫他大师兄，如今这一称呼格外刺耳。东方纤云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心中却更是心疼。
　　“也罢，我早就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了。”印飞星笑得苦涩，“新仇旧账今日我们一起算清吧，我不想再与你、你们有任何瓜葛。”
　　说是一对一的较量，但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以怕魔徒出阴招为由偷偷地聚集在坠魔崖边。本就有伤的印飞星遭暗器算计，败下阵来。
　　局面无法挽回，为了不让印飞星折辱于小人之手，他将剑锋慢慢地没入印飞星的胸口，一寸一寸。
　　“东方纤云，我恨你。”他将师弟圈在怀中，鲜血徐徐从师弟的嘴角溢出，“永生永世都恨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若有来世，我定要将你的全部剥夺殆尽。”
　　师弟死前都瞪着他，是人常说的死不瞑目。
　　“飞星，对不起……”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完师弟脸上的污垢，为他把眼睛阖上。
　　他郑重其事地在师弟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有水珠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水珠越落越多，越来越急。
　　本是个晴朗的日子，霎时间却大雨如注。
　　名门正派正在收拾战后的残局，见突转大雨，他们也顾不得收拣自家门派徒弟的尸首，四下逃窜避雨。唯有东方纤云一动不动，手臂机械性地护着怀中的人儿，任凭瓢泼大雨将他们埋葬。